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 第81章

作者:北渡南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美强惨 玄幻灵异

迟声忽然嗤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纪云谏:“就只有一句对不起吗?”

纪云谏思绪很混乱,他开始怀疑自己试图区分二人的选择到底是否正确,或许这处境本就是个死局。但是哪怕思绪混乱至此,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说点什么,他就要再一次失去迟声了。

迟声见他始终保持沉默,不由得抬高了音量:“你到底在愧疚什么?辜负了我?还是背叛了他?”

纪云谏垂眼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迟声:“萧含章有一点说错了,你不是像他。”

迟声眼皮猛地一跳:“那是什么?”

“你就是他。”

迟声怔住。

“上一世你为我而死,我在等的人一直是你。”

迟声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棍,若说先前是愤怒中带着些不解,如今就是全然的茫然无措了。他眼神怔怔的,像是听不懂这些词组合在一处,到底是什么含义。许久,他才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名字本来就是你的,纸上的字也是从前我教你写的。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第三个人。”

迟声闻言不仅没有释怀,反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连唇色都比以往苍白了许多。

纪云谏只在雷劫时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一世的迟声向来是自由生动的,怎会露出这样失神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又搞砸了一切。

迟声就那样怔怔站了许久,眼中的情绪沉了下去。他当着纪云谏的面解下腰间的佩剑,接着抬手引动了剑周的灵力。玄溟是认主灵器,按常理只要主人主动引动灵力,必会产生共鸣。然而此刻,玄溟寂然无声。

他再次看向纪云谏时,目光已不再茫然,只剩下讽意:“纪云谏,连剑都知道的道理,你怎会不知道?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若真觉得我就是他,为何要一直瞒着我?又为何要和我道歉?”

春桃虽听不清屋内二人的争执,却见动静愈发激烈,忙取出传声铃禀报:“夫人,公子和小迟公子吵得厉害,我看着不像是小打小闹。”

话音刚落,铃身轻轻一震。

纪云谏回答不上来,也辩解不了,到如今他也分不清自己看着迟声的时候,眸中倒映的到底是谁的身影。

迟声转身向外走去,纪云谏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我想我们需要暂且分开一段时日。”

纪云谏没有出声挽留,迟声也没有回头。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柳阑意出现在了院外,她抬手扶住了迟声的肩膀:“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多待些时日?”

这几个月,迟声和柳阑意的关系早已亲密了不少。迟声活泼懂礼数,年纪又恰好与当年母子生疏时的纪云谏相仿,柳阑意心里早已将他当成半个孩子看待。而迟声生来就无父无母,来自长辈的温情也让他不知不觉间对柳阑意多了几分亲近与依赖。

是以虽然濒近崩溃,他还是依着礼数停住了脚步:“柳夫人。”话一出口,就不自觉开始鼻酸,他多想有个可以依靠的人,那样他就不必强撑,只管倒在对方怀里放声大哭一场。可这人不能是柳阑意,她对自己再好,也不过是看在纪云谏的面子上。

天地之大,他甚至不能好好哭一场。

柳阑意顺了顺他的背,目光从院内扫过一遍,落在了僵站着的纪云谏身上。她对着纪云谏点了下头,然后扶着迟声往主屋去:“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就在纪府再歇一晚吧。我院里还有好几间空房,都收拾得干净,你只管选一间合心意的住下,别跟我客气。”

屋内燃着暖炉,飘着股松木的香气。柳阑意扶着迟声走到桌旁坐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冰凉的手,于是转身取来一条软毯搭在他膝头。

迟声垂着头:“劳夫人费心了,您先去歇息吧,我自己待着就好。”

柳阑意又往暖炉添了几块灵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别硬撑着,在我面前不必这般懂事。”

“可是,”迟声有些哽咽,“我无父无母,也无人疼我,纪云谏他……他……”

柳阑意将他揽进怀里,像安抚自己的孩子一般:“这些日子,我早已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若是云谏欺负了你,你只管和我说就是。”

迟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在拼命忍着,不想在柳阑意面前失态。可是柳阑意温柔的动作,让他更加觉出自己孤立无援来。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柳阑意没有追问,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迟声哭了很久,从哽咽到嚎啕大哭。

柳阑意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偶尔低声说一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迟声的哭声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眼睛肿得像核桃,模样既狼狈又招人怜爱。他靠在柳阑意肩头,喃喃地说:“柳夫人,您如果是我的母亲就好了。”

柳阑意叹了口气,抬手擦去了迟声脸上的泪痕:“我跟你说过,我性子偏执,并非是个好母亲,让云谏多受了不少苦。”

听到纪云谏的名字,迟声眼眶里又开始蓄泪。

“好孩子,别再哭了。你告诉我他到底是如何委屈了你,只要你说,我就替你做主收拾他,绝不让他再欺负你。”

迟声却只是用力摇了摇头:“不怪他……”他刚才表现得那么决绝,然而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怪纪云谏什么,怪他隐瞒前世?怪他把自己当作替身?他心里乱糟糟的,既想相信纪云谏的真心,又怀疑他对自己所有的爱和包容都是建立在前世的基础上。若是自己更早遇到纪云谏就好了,但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多“若是”呢?迟了就是迟了,更何况自己若是更早来,说不定纪云谏根本不会爱上自己。

他不想再哭了,可一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柳阑意见他不愿说,起身走到案边取来一碗温好的灵燕盏,这是她平日里常喝的,加了安神的草药。她递到迟声唇边哄道:“你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喝了这个能舒服些。”

汤盏带着些甜味,上好的灵草抚平了他大哭一场后的心神耗损,他慢慢止住了泪,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就靠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柳阑意扶着他躺下,看着他熟睡时仍皱着眉的模样,用手指替他抚平了眉头,最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她打开房门就看到纪云谏一直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目光透过门缝不自觉往床上飘了过去。

柳阑意没有苛责,只说了一句:“跟我来偏厅。”

偏厅里十分安静,柳阑意示意纪云谏坐下,开口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迟声是为了什么吵起来?你若是不说实话,娘这次也帮不了你了。”

纪云谏知晓柳阑意是真心盼着他与迟声和解,也明白唯有坦白才能有弥补的可能,于是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自己早年确有一道侣,两人感情深厚,可在多年前的妖族之乱中,那人为他挡了致命一击,而迟声就是那人的转世。

柳阑意蹙眉:“你如何确定他就是转世?”

纪云谏本想说是系统的指引,可这件事本身太过离奇,说了不仅对现况没有帮助,反而会徒增不少麻烦。他只能答道:“凭我心里的感觉,绝不会认错。”

说着,他取出那枚通透的沙漏,里面的细沙呈七种颜色,散发着柔和的灵光:“这是我偶然得到的灵器,它可以引魂魄归位,这些年我带着这枚沙漏四处奔走,就盼着他能早日转世与我重逢。”

柳阑意一生见过的宝器少说也有上千件,上至上古神器,下至寻常灵器,可这样的七彩沙漏她却是第一次见。她伸手接过来,里面蕴含着极为纯净的灵气,绝非寻常灵器可比。她又晃了晃沙漏,细沙流淌的速度一点都没有改变。

仔细研究一番后,她并没有归还沙漏,而是将它放在自己面前:“云谏,我知道你念着过去,可这一世的迟声是一个活生生、全新的人,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你用来缅怀过去的物件。你如果真的决定了要和他好好走下去,就必须放下过去的往事。”

这些日子,纪云谏一直被困在自己编织的看似牢固的牢笼里,一边是永生无法磨灭的过往,一边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痛苦也罢了,可这份执念为何要束缚在迟声身上呢?他自私地将迟声划进了自己的私人领域,却无法给他一份纯粹的、公平的爱。

心口一阵闷痛,纪云谏有点喘不过气。为什么两辈子都是这样,明明是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到最后反而因为自己而饱受痛苦呢?

他沉默了许久,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憔悴不堪:“娘,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让迟声受委屈,会好好待他。”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要放下,柳阑意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再逼他。过往无法轻易抹去,痛苦更不会瞬间消散,但如果痛苦是一条通往幸福的荆棘道路,他就算是赤着脚,流着血,也得一步一步走过去。

柳阑意看着他点了点头,她握住手中那枚七彩沙漏,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迟声醒来,就把这沙漏交由他处置,此物既是前尘过往的印记,也是迈向未来的信物。

第113章 此心归处

次日清晨,迟声醒来后,心中已拿定了主意先回枫岭宗,他还不清楚要怎么面对纪云谏。

他推开房门,便见柳阑意正独自坐在院中上,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醒了?夜里睡得可安稳?”柳阑意抬眸看来,见迟声面上仍有倦意,便劝道,“若是还累,再回屋歇会儿也不妨,不必急着起身。”

“多谢夫人挂心,我已歇得差不多了。宗中尚有事情要处理,便不再多叨扰了。”

柳阑意见他去意已决,从袖中取出那枚沙漏递到他面前:“这是云谏这些年寸步不离带在身上的物件。如今我把它交给你,往后不会再让你因过往的事受委屈。”

迟声将沙漏接了过来,神色却没有动摇:“我与他彼此都需要一段时日冷静,等我们都想清楚了再谈往后吧。”

柳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怎样都可以。不必勉强自己,也不必为难。云谏这边我帮你看着,你安心回去便是。”

迟声与她道别后就进了传送阵,一道目光长久地跟随着他,可他没有回望,只是垂着眼,任由传送阵的光芒掩住自己。待灵光散去,便已到了熟悉的枫岭宗地界,可他的心一直轻飘飘地悬着,怎么也落不回原处。

他本想借着绘符安定心神,但往常一旦开始便心无旁骛的人,今日哪怕是最简单的引气阵都频频失败。他望着窗外发怔,连温沅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师兄!”

温师妹敲了敲桌沿,眼底带着调侃:“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和你那好夫郎闹了矛盾?”

迟声已无心纠正她的称谓,神色间难得露出了无措。他见四下无人,于是压低声音问道:“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温师妹见他神情有异,立刻收了调侃。

“假如你曾经的心上人不在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他的转世,没有从前的记忆。你还会继续喜欢现在这个他吗?”

温师妹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拍了他一下,半是羞恼半打趣道:“好啊你,绕着弯子来逗我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心悦你。”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迟声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顺着她的话打趣回去,“谁不知道,你现在眼里只有邻峰的赵师兄。”

“你还说!”温师妹脸颊一烫,拧了下他的胳膊,“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拿我开涮。”

“我也是正经的,”迟声收了笑,“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认真回答我好不好。”

温师妹看他不像是开玩笑,静静坐在一旁想了很久。风从窗外吹进来,将桌上符纸吹得沙沙作响。她终于开口:“我觉得若是连从前的记忆都没有,心性和喜好全都不一样,就算魂魄是同一个,那也算不上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吧?”

迟声目光落在桌上凌乱的符纸,任凭温沅怎么追问,也不再说话。

当夜,迟声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沙漏被他随手取出来放在了桌上,细沙在琉璃壁内无声地落下。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沙漏泛着层光,不知是不是沙漏引动了什么,他颈间戴着的玉符也跟着亮起,两道光在寂静的夜里遥遥相照。

他入了梦,梦里没有熟悉的枫岭宗,只有一座陌生的纪府。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从初入纪府,到锋芒毕露,最后倒在血泊中闭上眼;他也看到了另一个纪云谏,失去尊严,失去五感,失去父亲,最后失去了两遍爱人。

他像个旁观者在一边看着,明明那些爱恨情仇都与他无关,他却胸口发闷、喘不上气。醒来时,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狂跳,许久不能平复。

自那夜起,迟声再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梦中的回忆日渐模糊,他却愈发心神不宁。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恰好看到了那枚发着光的沙漏。像是受到了某种指示,迟声取过沙漏,就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一股陌生的力道瞬间顺着指尖涌进来。

迟声的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般动弹不得,直到拼尽全力甩开沙漏,那种诡异的幻觉才逐渐消散。他瘫在榻上浑身是汗,手指不住地发抖。他毫不怀疑,若是他抵抗的意愿不够强烈,那沙漏里藏着的灵魂便会彻底将他取代。

又一日,他再次尝试绘符,灵力却骤然紊乱,未写成的符阵变得失控,气浪掀翻了桌案。迟声反应不及,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去,口中涌出一阵腥甜。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破空而来。纪云谏一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凝起灵力挡住符阵爆炸的余波。

待周遭安静下来,纪云谏低头查看迟声的伤势。迟声靠在他怀里浑身僵硬,鼻尖萦绕着那道熟悉的气息,抬头便撞进纪云谏担忧的眼眸。

纪云谏没有松开他,用指尖擦净他嘴角的血迹:“你该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迟声别开眼,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喉咙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沉默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纪云谏:“陪我走走吧,我有几个想去的地方。”

纪云谏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好。”

两人没有借用灵力,而是一步步往尘世间走去,像两位再普通不过的游子。

迟声先带着纪云谏进了京城最热闹的酒楼,点了满满一桌凡间佳肴。窗外飘着细碎的雪,屋里的餐食热气腾腾。修士本已辟谷,不沾这等烟火滋味,二人却一一尝遍了世间的鲜醇香甜、酸苦麻辣。

迟声本吃不得辣,可偏偏要尝,每每被辣得眼眶通红,稍不留神就掉下一连串的泪来。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只要一起吃饭,纪云谏都会先去街边小贩那儿买一盅碎冰镇着的茶水。迟声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再也没当着他的面落过泪。

雪渐渐化了,风也暖了。二人一路行至山间时,恰好赶上春暖花开,漫山遍野的灵花与凡花开在一处,香气层层叠叠,风一吹便漫山遍野流淌开来。

纪云谏看向迟声,对方正专心致志地望着花海。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迟声像是察觉到了,抬起头迎上去。唇齿间带着花香的清甜,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

夏末秋初,他们到了一处辽阔的江边。白日看渔帆点点,夜里便寻处小客栈暂歇。偶尔兴起时租上一叶小舟,躺在江中心看落日。落日把江面染成暖橘色,四下寂静,只剩江水拍击船身的轻响。

迟声惯会撒娇,纪云谏不允许他做的事,他偏要一一试过。于是夜色浓时,船身随着波涛一起摇晃,令人羞臊的声响散在风里,惊起芦苇丛中一片水鸟,扑棱棱飞入苍茫夜色。

告别江边,二人行至西域。迟声牵着纪云谏走进了热闹的集市里,那里搭着一方戏台,身着艳丽异域服饰的少女正随着鼓点起舞,裙摆飞扬间银饰叮当作响。乐师奏着胡笳,弹着琵琶,曲调奔放悠扬。

纪云谏认真听着,偶尔侧头,便看见迟声安静坐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高台上的歌舞,可只要他一转过头,那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在西域歇了数日,二人前往了塞外的大漠。彼时已是深秋,黄沙万里绵延,孤烟直上云霄,落日将天地染成一片壮阔的橘红,一行大雁展翅掠过天际。

纪云谏站在迟声身侧,望着落日与归雁。他从前不是没见过这些景象,可不知为何,此刻与迟声并肩站着时,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格外真切。仿佛因为迟声在身边,他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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