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 第26章

作者:北渡南归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美强惨 玄幻灵异

一剑终了,纪云谏缓缓收剑,雪花已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霜寂,剑身上映着漫天飞雪。真正的剑意从不是固守陈规,而是剑体、持剑者和天地法则浑然一体。若说之前只是以灵使剑,如今已完全融入了大道本源之力。

迟声知他已悟道,只在一旁静静候着。待到万籁俱寂之时,迟声终于开口问院中独自立着的那人:“这一招叫什么?”

雪花簌簌而下,纪云谏转过头,对他轻笑了一下:“朝起启窗闻霜落,故为霜声。”

迟声的心颤了一下:“哪个声?”

“万物皆有声的声。”

见迟声呆愣在原地,纪云谏走上前,二人隔着一扇窗相望。

屋内比院内高上二三级台阶,迟声低头望着纪云谏,伸手拂去他头顶落着的一片雪花。

纪云谏剑尖微动,枝头最高的一支寒梅应声而折,被灵力渡着送到迟声手中:“不是要去凌仙阁吗?”

第36章 情迷

迟声目光落在手中的梅花上,嶙峋的枝桠竟也有几分重量,初绽的花蕊上落着数颗新生的雪粒,幽香在冷意衬托下更加明显。

纵使寒风阵阵,他却觉得面上滚烫:“公子这是何意?”

纪云谏仍沉浸在悟道的余韵里,“霜声”二字如同剑招一般浑然天成,他少见地有了展露自己内心情感的冲动:“方才舞剑时,忽觉若是有人陪我一起赏梅,也算不辜负这般好时景。”

迟声没读过几本书,本不懂文人的闲情雅致,只凭着对纪云谏多年的了解,意识到有一道阻隔着二人的墙正在悄然融化。他懵懂地点了下头:“那公子记得回头看看,小迟一直在你身后。”

旁人总觉得纪云谏性子淡,仿佛能从容应对所有的事情,可哪有人会生来如此。他人生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幼年时卷走了他健康的体魄,少年时卷走了他修行的傲气,就连父母的爱也被卷得七零八落。

他本已习惯了一切都会离去,此时竟也迫切地产生了要抓住什么的冲动。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惶恐压了下去,自己一身病痛,命如残烛,若给出的回应和迟声所期待的并不相同,他会不会也被那该死的漩涡卷走呢?

这深埋于心的、羞于承认的、难以启齿的恐惧,将他那刚生出的一点绮念搅得粉碎。

雪又大了些。

纵使心中已转了几个来回,纪云谏脸上的笑意却未褪去,只是浅淡了几分,他如常地将霜寂收回鞘中:“待雪停了,我们再去凌仙阁。”

他兀自转身回院中练剑,迟声目光从他身上转至手中擎着的花枝,琢磨着应该用什么法决才能让它永远保持鲜妍清香。

待到下午,雪才慢慢停了。

纪云谏从锦囊中寻出当时海无衍留下的传声符,上次欠他数千灵石,这次正好能顺路还上。和传声符放在一处的,还有当时顺手捎上的《九玄纪事》。

先前那夜,他为了从迟声锦囊中取出这本书,无意中发现了酒壶,后面又由此引出了一连串令人心绪纷扰之事,导致源头反而被自己抛到脑后了。

他将书卷取出,草草翻阅了几章。书中花了大半篇幅记载顾九玄的修炼之路,笔墨详实,身死却只用了寥寥数笔,和云虚子所言有不少出入。但他对这部分本就兴趣不大,在意的是他如何为无法修炼的凡体铸就丹田。

他耐着性子一页页往下翻寻许久,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几行不显眼的小字:

“相传九玄真人曾从高阶妖兽体内剖出妖核,以秘术加以淬炼,使之贴合人体,助人修行。然而其后数百年,虽有不少修士依法炮制,未有一人成功。”

纪云谏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妖核?世间妖兽大多是天地孕育而成,并非像修士那般依靠修炼来凝气。他又仔细看了看这段话,难道关键点在于处理妖核的方法?

他正欲合上书页细想,却无意触碰到了书页上的空白处,浅淡的灵光闪过,竟有几行灵力添注的字浮现出来:此说有误,顾九玄使用的并非寻常妖核,而是妖族内丹。妖核仅含未开化野兽的妖力,而妖丹却含妖族本源精气,二者天差地别。

纪云谏陷入沉思,相较下后者所言更合情理。如今妖族现世,若妖丹真有此效,之后遇到妖族时多留意些便是,只可惜先前迟声所获妖丹未能留下。

想到迟声,纪云谏抬头看向桌旁那人,他仍在研究如何将梅花全头全尾地保留下来。若只是保留本体模样也就罢了,可他偏想将香味分毫不差地留下来,既要味道长久萦绕,又不随着时间消散,着实要费点心思。

纪云谏将古籍收回锦囊:“别琢磨了,日后再折予你便是。”

自己苦练法决,难道连一枝花都护不住?迟声仍不死心,起初他打算施加一个静止法决,可时间停滞后梅香也跟着僵住。他垂眸盯着花瓣上已然化了的雪水,凝神苦想半晌,忽然眼前一亮。

只见他十指齐动,淡绿色的灵力逐渐交织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阵法。他口中默念法决,指尖随之在虚空中点了几处,旁人瞧不真切,唯独他自己清楚,阵法内的每寸空间都将遵循新的时序,每过数息便会悄然回溯。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确认稳妥后,他才将红梅轻轻插进一旁的瓷瓶里,待回来时再看效果。

纪云谏看着这一幕,自己随意折下的一枝花被当作珍宝般对待,迟声总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格外执拗可爱。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被他刻意高高抬起的惶恐,此刻随着迟声的动作也被轻轻地放下。

纪云谏伸出手,迎着迟声诧异的目光:“走吧。”

迟声虽不知短短几日公子为何转了性子,但这般亲近的机会难得,有便宜就得占,他直接反握住纪云谏的手,哪里还顾得上细想缘由。

公子的指尖常年带着寒意,比那浸了风霜的梅枝还要凉上几分,迟声便把手指从他的指缝间塞进去。直到二人十指交握掌心贴合,他才用力攥紧,将自己的体温慢慢渡过去。

纪云谏任由他握着,指尖偶尔擦过迟声的指腹。他仍不懂这感情是不是情爱,但如果是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二人都未发一言,直到传送到了那临沧城内往来人声喧嚣,他俩才将手松开。

纪云谏寻着凌仙阁所在,迟声亦步亦趋地跟着,此行本是为了灵药和符咒而来,但他此时心无旁骛,一心思忖着自己做了什么才让公子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直到昨日纪云谏对他都十分抗拒,连接触都要下意识闪避,可如今已经是半推半就地亲近起来。他越想越觉得面颊发烫,照这样下去,公子彻底接受自己似乎也指日可待。

可他翻来覆去地复盘,也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好像只是安稳地睡了一觉?他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直到面红耳赤也没想出个结果。

“到了。”纪云谏在街旁一处商铺前停下来,却发现迟声慢吞吞跟在不近不远处,眼里还带着几分茫然。

待迟声跟上来,纪云谏状似无意地问道:“在想什么?”

迟声不知何种回答才不会打破二人间的氛围,遂诚实道:“想牵手。”

纪云谏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惯例今日被打破,他难得的吃了个哑巴亏,有些肢体不协调地进了凌仙阁。

二人循着旧矩验了令牌,径直进了二楼的法阵。

纪云谏取出海无衍的传声符:“海前辈,你如今还在凌仙阁吗?在下纪云谏,今日来还欠你的一千灵石。”

声音传来:“哎呀,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愁手中灵石不够,晚上的拍卖会不知如何是好呢。”

“拍卖会?这是何物?”纪云谏从未听过这个词语,一时猜不透其中含义。

“小友有几日没来凌仙阁了吧?如今阁内是一天一个样子。这拍卖会是新阁主新创的一种集会,和寻常典当行不同,由私人提供藏品,各人公开竞价,价高者得,不管是什么珍稀的天材地宝符咒法器,里面都能寻到。”

这种交易形式闻所未闻,倒是新鲜巧妙:“凌仙阁从中抽取一部分作为报酬吗?

“需抽走近一成的利息,毕竟召集各方人士、收集珍稀宝贝都需耗费心力,若无收益,肯定难以为继。”

纪云谏虽并不十分了解市井经商之事,听完后也能觉察出凌仙阁新阁主颇具头脑,竟能想出这般法子。一成利息看似不多,可上拍卖会的物品成交价必然不会低,积攒下来,也能从中牟取巨额的收益。

他又问道:“你如今在何处?”

海无衍的声音隔着符咒传来:“我正在拍卖会入口处,正想麻烦小友你将灵石送过来,省得我再跑一趟。”

纪云谏正有上前一探究竟之意,听了这话便应了下来,带着迟声向阁内人声最为鼎沸处走去,隔着数里距离都能听见喧闹声。

一座颇具西洋意味的建筑前,海无衍正翘首以盼。见二人身影,他忙迎了上来,接过灵石就打算往里面进,纪云谏喊住他:“不知这拍卖会的入场规矩是什么?”

“手持一千上品灵石方可入内,收取二十灵石用作入场费用,”海无衍向他示意手中装着灵石的锦囊,“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二位小友要是想进去可得抓紧时间。

纪云谏和迟声对视了一眼,随着人流入内。门口处有几位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正逐一查验众人手中的灵石。

查验完毕二人进了室内,立刻有身着统一服饰的侍从上前,递来两件小巧的法宝,展开后形似面纱,薄如蝉翼,其上灵光流转。

“此乃隐容纱,还请二位贵客戴上,”侍从轻声提醒,“此物可以保护客人的身份不被外人所查探。”

纪云谏依言将面纱覆在脸上,刚触到皮肤的瞬间面纱便自然地融了进去。抬眼看向对方时,不仅原本的容貌被易容成两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就连修为也被完全掩盖,无法查探。

这手法倒是颇为熟悉。纪云谏心神一动,想起了之前的池十三,自己看不清他的面容想必也是如此原因。难道他和凌仙阁有所关联?

迟声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别人认不出我们了。”说完趁纪云谏不注意时握住了他的手。纪云谏轻轻咳了一声,依着他去了。

幸好二人都戴着面纱,否则脸上泛起的红晕恐怕要无处可藏。

第37章 许诺

迟声牵着纪云谏的手,寻了一处偏僻之处坐下。

场馆大约能容纳下数千人,拍卖会内的光线昏沉,十步开外几乎难辨周遭,恰好为宾客隐藏身份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唯有正中一方高台明亮如白昼,迟声抬眼望去,穹顶上镶嵌着数枚灵石,这些灵石排列暗含玄机,组成的精妙阵法将所有光芒尽数汇聚在高台,连一丝微光都未散落到宾客席位,这才形成了分明的明暗界限。

待众人皆落座后,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缓缓站上高台。她容貌妩媚,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场,令在场无一人敢生出轻慢心思。她未刻意收敛周身气息,磅礴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一眼便知她已至化神末期,离那渡劫期仅一步之遥。

渡劫强者虽不如金仙大能那般屈指可数,却也已是顶尖境界。要知道,结丹不过是修真的入门门槛,可即使是这一步,寻常人却也得耗上个七八年。修行之路越往后越难如登天,能成功凝丹的已是同辈中千里挑一的佼佼者,可即便如此,大多数金丹修士穷尽毕生苦修,都无法凝结出十转金丹,连化神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纵使有幸踏入化神期,虽不如金丹期那般划分细致,却也依序分为神凝、神融、神成三境,每一次境界突破,皆是严苛的筛选,唯有天资心性兼备者才能突破。待臻至圆满境界,需面对雷劫洗礼,只有渡过雷劫之人,才能迈进渡劫期。

修为虽能略微延缓衰老速度,却远没有驻颜之效——唯有渡劫期修士,方能真正做到容颜永驻。台上这女子若以真容示人,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却已经到了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凭她这般修为,就算是独自开宗立派,在修真界也能有一席之地。

今日能见到这般人物,实在是出乎纪云谏意料。他从未听闻修真界有这般年轻的化神大成期女子,不禁心生疑惑,难道这就是那凌仙阁的新阁主?

迟声对台上这女子本没多少兴趣,瞥见纪云谏眼神在她身上停留,才又抬头看了几眼。他心里清楚纪云谏并非对女子有意,只不过是因为对方修为不俗才多留意了几分。不就是化神境吗?他微微使了几分力气去捏纪云谏的指节,直到纪云谏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我过几年也能到化神境。”

纪云谏将他作乱的手包进掌心,指尖收紧:“等你什么时候修为超了我,再说这种话也不迟。”

算算时日,迟声也已有月余未曾突破。何时才能到四转金丹呢?他暗自自省,近日确实被太多事分了心神,将修行之事抛在了脑后,俨然是舍本逐末。自己尽快需把心思收回来,唯有修为上去了,日后行事才能更有底气。

他下了决心,待从拍卖会回去后,需先潜心修行几日将四转突破。

见座无虚席,台上的女子终于开口,声音中自带一股大能的威压,清晰传遍在场每一处:“在下乃凌仙阁代阁主萧秋闻。本次拍卖会,有四条规则需各位谨记,其一:竞价高者得,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底价一成;其二,拍卖期间禁止以灵力干扰他人竞价,违者取消本次竞拍资格;其三:阁内严禁杀人夺宝之举,违者按最高规格处置;其四:商品皆经过检验,一旦拍出,概不退换,违者将终身剔除进入凌仙阁资格。”

她目光扫过台下,见无人出声,淡淡点头示意:“诸位若无异议,拍卖会即刻开始。”她一个多余的礼数都未曾行,然而无一人觉得被怠慢。修真界本就以实力为尊,她站在此处,已经是给足了在场之人颜面。

待萧秋闻退下,拍卖会才算是正式开始。很快,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女子走上台,她身姿端雅,身后跟着数位手持玉盘的小厮,玉盘皆以青色绸缎覆着,边角绣着凌仙阁专属的繁密阁纹。

小厮们按序上前,将玉盘依次摆放在台中央的玉案上。第一位小厮上前轻轻掀开绸缎,露出几枚莹润饱满的丹药,丹纹纵使隔着数十丈仍清晰可见,女子清亮的声音随即响起:“首组拍品是五品丹药三枚,名为‘破境丹’。此丹专为练气期修士所用,若在练气圆满境遭遇瓶颈时服下,可助修士稳固道基,大大提升成功突破的几率成功筑基。起拍价:一百上品灵石。”

纪云谏第一次听说此丹,他本以为拍卖会会先摆上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预热,未料一上来便非凡物。然而他和迟声早已结丹,此物对他们无用,于是选择静观其变,等着后续拍品。

台下忽然响起一道质疑声:“大大提升突破几率,可这几率要怎么算?若是服下后没有突破,是修士资质不够,还是丹药无用,这不都随你们解释吗?”

女子微微一笑:“想必各位也瞧见了,这丹药共有三枚。凌仙阁既敢说大大提高几率,便不是空口白话。若修士按法服用,三枚之内仍未突破,就算是凌仙阁失诺,届时当以成交价三倍赔付。”

此话一出,台下哄然。不多时,便有人开始喊价:“二百灵石。”

“三百。”

……

一番激烈哄抬之后,报价声此起彼伏,成交价竟到了一千灵石。

纪云谏微微皱眉,连练气到筑基的瓶颈都难以突破的人,哪怕得了外力相助成功突破,道基也早已埋下隐患,后续修为难有进益。他素来信奉修行无捷径,若人人都凭外力投机取巧,哪来公平可言?

如今的凌仙阁,似乎不像以前那般立场鲜明,反而透露着一股混沌中立的姿态。

接下来几组拍卖之物大抵是些紧俏的灵丹妙药,用途各异,价格高昂到令人咂舌。

迟声兴致恹恹,自己只想来凌仙阁买点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再贵的也买不起了。仅是第一组拍品就一千灵石,而自己手中满打满算不过也就五六千。他眼神落到纪云谏脸上,哪怕换了张平平无奇的面容,那副沉稳气质还是分外与众不同。

“怎么?累了?”纪云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还好,”迟声仍未收回眼神,“我在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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