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室友之间这样算正常吗? 第9章

作者:孤荷 标签: 情有独钟 机甲 星际 甜文 高岭之花 救赎 玄幻灵异

只要蓝豹兽一用力,他就会毙命。

程青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想刚来军校报道就折戟在一头星兽手上,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疯狂涌动。

不能再躲了,只剩下主动进攻。

程青梧咬紧牙关,屈起膝盖狠狠撞向兽腹,伴随着一阵闷嚎,趁着压制松动的刹那,他翻身将兽掀偏,跨坐上去!

蓝豹兽觉察到有人骑在自己身上,狂怒不已,一直在上蹿下跳,剧烈挣扎。

程青梧深吸一口气,右手拔出腿侧的匕首,照准蓝豹兽身上的软肋,高高扬起——

可手心在发抖。

剧烈地抖。

程青梧很久没杀过星兽了,以前杀星兽的时候,程白起总是说他优柔寡断。没错,他就是性子软,在猎杀方面欠缺狠劲儿与决心,他想要有个人推自己一把。

似乎听到了程青梧的心声,一道高大峻挺的阴影笼罩住了他。

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从身后覆上他的手,力道沉稳厚重,抚平了程青梧原本的颤意。

他余光看到晏疏野冷峻的侧颜轮廓。

晏疏野没说话,只是手把手引导他,找准蓝豹兽的命脉,然后匕首猛然压下!

“噗嗤”一声,蓝豹兽瘫倒了下去。

一刀毙命,世界寂静了。

等程青梧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熬过了刚刚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他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

晏疏野早已把手松开,静静地在一旁望着他。

“我没事,”程青梧惊魂甫定,“刚才谢谢你啊。”

夜里的风徐徐吹过,青年的眸子里浮动着一片光芒,好像装着天上的银河,晏疏野近距离看着,喉结上下紧了一紧,但他不着痕迹地撇开了视线。

晏疏野把蓝豹兽拖进了仓库里,开始处理,但因为场面太过于暴戾了,血点子四溅,程青梧有点看不下去,上去阻止:“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晏疏野以为他想要蓝豹兽的星兽骨,他朝着仓库里那一堆处理好的星兽骨指了指,意思是那里有很多现成的,程青梧直接取用就可以了。

程青梧婉拒:“这是你打猎下来的星兽骨,我不会要。”

他指了指晏疏野处理的蓝豹兽:“我只要这头。”说着,脑袋上的猫耳还傲然地动了一动。

晏疏野感受到了他的坚持,松开手,让至一旁。

行李箱里有专门的刀架,程青梧取出合适的刀,一晌把星兽翻了个面,一晌找准最容易处理的部位,开始下手。

以前有处理肉类的经验,所以这一回程青梧做处理得很顺利。

他把合适的肉切割成条并腌制——星兽的肉有很高的食用价值,程青梧打算做成肉条,当成接下来一周的干粮。

接着,他又把有价值的的骨骼单独放到一边,它们差不多占据了全部骨骼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要么有裂纹,要么品相普通,估计卖不上价,但或许也能当成普通材料处理掉。

忙完这些,程青梧又去处理肉条。

基地里没有阳台,他就在基地后院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木架子,将一条条腌制好的肉仔细挂好,间隔均匀,确保通风。

刚挂好,程青梧发现晏疏野一直盯着肉条看,认为他想吃,拦在肉条前,认真叮嘱道:“这些肉干需要彻底风干,至少得晾一周才能吃,千万不能动噢。”

晏疏野伸手想要捻一串肉条。

下一息,他的手背就被轻轻的力道拍了一下。

晏疏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背,又望向程青梧,眸子冷湛沉郁。

程青梧以为他是生气了,温声解释道:“现在肉里可能有就寄生虫,我怕你吃了肚子不舒服。”

他真的是为新室友的饮食健康着想。

这孩子以前想必是吃惯了生冷食物,一时半会儿肯定纠正不过来的,所以,他平时能盯着就多盯着点。

晏疏野盯着程青梧。

程青梧也盯着晏疏野。

两人的精神体浮在上空相互对峙。

猫猫支棱起来也是颇有气势的,可不怕他这头黑龙!

许是被猫猫的气势震慑住了,黑龙最终悻悻收回了伸向肉条的爪子。

夜色渐深,两人回屋睡觉。

房间的东侧是炉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气。

程青梧刚沾上床,困意更浓,他本来想等新室友一起上床,但迟迟没等来。

他抬头,看到新室友坐在角落的那一张有点像治疗舱的长椅上,双手覆在膝面上,一动不动的,如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程青梧有些意外:“你不上床睡觉吗?”

基地的床虽然只有一个,但非常大,上面可以滚六七个人。

新室友没有回答。

见及此,程青梧也没有继续多问,同居在一个屋檐之下,要学会尊重人家的生活习惯,也许人家就喜欢坐着睡觉呢?

程青梧以前听说龙喜欢倒挂着睡觉,现在他也长见识了,龙也可能坐着睡觉。

炉火熄灭后,房间沉入温暖的黑暗。

程青梧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过来一会儿,晏疏野在昏稠的光线里微微睁眼。

自从精神力暴动之后,他就再没有入睡过。

失眠。

永恒的失眠。

每当他闭上眼睛,试图睡眠,身体就会自动进入一种极致紧绷的警戒。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敢睡——仿佛潜意识深处还记得,曾经在过去的光阴里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所以他就这样坐着。在无数个夜晚,看着天色从深黑变为墨蓝,再到鱼肚白。身体疲惫到极限,精神却始终悬在一根细线上,无法坠落。

安然入睡已经对他来说成为一种奢侈。

长期的缺觉,让他变得暴戾又阴郁。

今夜亦然。

不过,今夜还是有些不一样,今夜多了一个omega。

晏疏野目光定格在床上的青年身上。

程青梧侧躺着,睡衣领口微敞,睡颜毫无防备,白色的猫尾巴从被子里探出一截,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稀薄的月光透过窗缝,勾勒出独属于omega柔和的轮廓。

脆弱,易碎,就像是一只羸弱的小动物。

但他又有一种胆量去与比自己强悍的物种博弈与对抗。

两种气质矛盾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让晏疏野的视线无法从青年的身上挪开,他试探性地起身,行至床前。

离得近了,他嗅到一抹清冽的松油薄荷香。

是程青梧身上的气息,像雨后森林的气息,混糅着皂角香,干净又纯粹。

晏疏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眸心微微收缩,目光落在程青梧近在咫尺的脖颈上。那一片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雪白光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想靠近。

想将鼻尖埋进那片皮肤,想呼吸更多那种让他安宁的气息。

晏疏野静静地在床前守了一会儿,直至彻底确认对方进入了深眠才敢继续靠近。

晏疏野坐在床侧,俯身,凑近至程青梧的颈侧嗅闻。

松油薄荷的气息更加浓烈了,浓烈到他想要张嘴咬住对方,并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但不知是不是动作有些大了,竟是让程青梧从睡梦当中醒转了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对视了一瞬。

晏疏野淡敛着眸,身上的攻击性马上升腾了起来。

但凡对方露出一点害怕或是恐惧的样子,他不会让对方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然而,程青梧只是往旁侧挪了挪位置,咕哝道:“我正嫌这床太大了,睡起来不踏实,你刚好来了,躺上来吧。”

程青梧拍了拍床单,示意晏疏野上床。

晏疏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眼前深陷在被褥里的omega。月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白色猫尾巴无意识地摆动,像是在发出邀请。

晏疏野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

他应该离开。

他应该回到椅子上,与对方保持距离。

但他没有。

晏疏野脱掉军靴,掀开被子。

程青梧朝着墙的那一面躺着,他感受到身后一侧凹陷了下去。

其实,程青梧也没有真正睡着。

他有点认床,哪怕困到极点但也难以入睡。

他闭眼时,听到身后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像是新室友往床边走过来了。

程青梧心中了然,新室友肯定睡不惯那硬邦邦的长椅,所以想来睡床,但对方一直没有上床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在犹豫什么。

程青梧心想,新室友肯定是不想上床吵醒他,所以才如此犹豫不前吧。

所以,他干脆及时地“醒”过来,邀请室友共同上床睡觉。

同床后,也不知是不是新室友身上那一股海盐味的信息素太好闻,程青梧两眼一闭,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晏疏野还在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体习惯性地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即使躺在这柔软的床上,即使被温暖的被褥包裹,他依然无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