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荷
他被吻得喘息不过来,泪意愈发汹涌,大脑也随之掠过一阵酒醉般的眩晕,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正想咬住对方的嘴唇表示抗议,晏疏野却适时松开了他,修长的指腹细细揩掉他脸庞上的泪渍,嘴唇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眼角、鼻峰、面颊还有下巴。
晏疏野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别哭。”
第二句是:“程白起,我喜欢你。”
第二句话轻若一丝细烟,漂泊在湿润的空气当中,若是不仔细听,是根本听不见的。
程青梧有一些恍神,以为自己听错了,本来想再听一遍的,晏疏野却没有再开口,只温声说道:“今后,待在我身边好不好?你不需要跟我一起驾驶机甲,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像普通人那样,过细水长流的日子。”
晏疏野这时在向他告白吗?
程青梧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他心中的猜测竟然真的化作了现实。
晏疏野是真的喜欢他。
可是……
待在晏疏野身边吗?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
先不说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有多大,先说程青梧的身份——他不是沧麓军校的学生,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待在这里,更无法长久地待在晏疏野身边。
毕竟弟弟明天就会回到沧麓军校,来接替他了。
退一万步而言,一个无法驾驶机甲的军校生,对于联邦而言,是没有任何价值可言的,晏疏野如果将他强留在身边,肯定会遭受到不少非议和压力。
晏疏野见程青梧没有说话,也没有强迫他,大掌一抻,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的猫耳,道:“不用着急回应,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说完,晏疏野重新帮程青梧系上衣服上的纽扣,并抱起被子去了隔壁的房间。
房门阖上的声音让整个房间更显空旷幽谧,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程青梧一个人。
窗外的绵绵细雨还在持续不断地落着,程青梧的内心也开始落起了绵密的雨,心腔上是一片温热的濡湿,有些空,有些患得患失,还有些无尽的寂寥。
他摩挲着嘴唇,那里有男人吻过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晏疏野啄得太使劲了,感觉嘴唇现在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程青梧走到镜子面前,端详着自己的嘴唇。
嘴唇没有很明显的肿的迹象,但色泽比原始更加红润饱满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张嘴唇是经受过雨露疼爱的。
这种认知不由让程青梧感到羞耻,他拍了拍烫呼呼的脸,背后的猫尾巴一直在摇来晃去,不断拍打着镜面,仿佛镜面就是晏疏野的一部分延伸,击打镜面就能给自己解气似的。
而且……
从接吻之后,心脏也在不受控地疯狂跳动,好像怀揣着一百多只白鸽一样。
情绪在两个极端来回横跳,又揄扬又沮丧,又高兴又悲哀,又心动又失落。
程青梧还是决定要离开,这是当初就决定好的事。
他不敢现在就收拾行李,晏疏野耳力极好,现在应该还没有睡,一旦收拾行李,肯定会被他觉察到。
程青梧只能暂先按兵不动。
他现在打开备忘录,把一切要交代的事情,先写下来,预防弟弟过来交班时啥也不懂,穿帮就不好了。
写完后已是凌晨。
闭眼一觉到天亮。
——
翌日早上六点钟,程青梧决定起床先煮个早餐,就像以往那样,只要煮完早餐,他就能顺势告别离开了。
没想到刚抵达厨房,就看到一道熟稔的、高大峻挺的男人身影。
晏疏野穿着白色高领羊毛大衣,其他衣物也都都一律换成了温和的浅色,这削弱了他身上原本冷峻肃穆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比以往都要平易近人。
“醒了?”晏疏野从锅铲里盛出两碗云吞,“我刚好煮完了早餐,一起吃吧。”
程青梧:“……”
晏疏野起得未免也太早了吧,完全是让他猝不及防。
为了不让心里的慌乱被觉察,程青梧只能面不改色地坐在下来与晏疏野一起吃早餐。
云吞是猪肉玉米馅的,皮薄馅厚,吃起来特别醇脆,猪肉也是放了淀粉、酱油、花生油还有盐一起腌制过的,鲜而不肥,酥而不腻。
汤料也很鲜美,放了紫菜、小虾仁、胡椒还有葱段,味道很好。
显然可见,晏疏野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这味道有些惊艳了程青梧,吃完一个后,又忍不住夹起第二个云吞吃了起来。
吃完第二个还想继续吃第三个,吃完第三个接着吃第四个……
不知不觉,碗就见了底,程青梧仍然意犹未尽。
“好吃么,要不要再来一碗?”晏疏野坐在旁边的位置,没怎么动筷,基本上,都在光顾着看程青梧吃了。
程青梧觍着脸道:“可以。”
晏疏野遂是起身拿起程青梧的碗,再去厨房重新舔了一碗。程青梧浅尝一个后,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起来做的?”
“大概四点多。”
程青梧愕住,四点多?
晏疏野为了包个云吞,特地起了个大早。
“我不太会煮汤云吞,是一边看教程一边学的。”
然而,他没有告诉程青梧的是,他是煮废了好几锅云吞,才有了现在的成果。程青梧的厨艺比他要好太多,他也不需要在程青梧面前班门弄斧。
程青梧对着海碗大快朵颐,把汤汁都一鼓作气喝完了,暖和的食物暖和了他的胃,心也跟着暖了。
晏疏野的学习能力很强,不仅能够上战场,还能下得厨房。昨天明明连煎蛋都不会煮,现在无师自通就能学会煮汤云吞了,还煮得有模有样。
不得不说,第二版本的晏疏野更宜室宜家。
这里并不是说第一版本的晏疏野不好的意思,第一版本的元帅也很接地气。
两个版本的晏疏野程青梧都可以接受。
程青梧心里想得很多,但明面上没有不显,“既然今天是你煮早餐,那我来洗碗吧。”
“不用,你今天还有课要上,我来洗。”
晏疏野没有让程青梧动手,很快就将碗筷收拾了起来。厨房的面积很小,天花板建得很窄,晏疏野的身量至少有一米九五,洗碗的时候,需要弯身俯腰。
乍看之下,就像是巨人误闯小人屋。程青梧心道,在这个小厨房做饭,还是太为难晏疏野了。
他看着,便有些忍俊不禁。
晏疏野似乎是注意到了,蓝灰色眸子朝着他看了过来。
程青梧马上收敛住脸上的表情,转身就离开。
——
弟弟在光脑里说星际快线在穿过空间跳跃点出了些情况,预计晚上才能抵达沧澜星,所以,程青梧今天还得帮他顶一天课。
还好,晏疏野今天早上没有问他是否考虑好的事情,要不然,程青梧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本身就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没那么深的城府,若是晏疏野问的话,他真怕自己早晚会露馅。
今天是周六,课比较少,但程青梧还是坚持一边认真听课一边做笔记。
下课后,阿瑞斯来找他,两人在教学楼顶楼的天台里说话。
天台一个人也没有,寂静得很。
阿瑞斯率先开口:“昨晚我本来想找你的,但元帅出现了,他让我不用等你。”
这件事,程青梧也早有预料,要不然,那夜他都把行李搬出来了,怎么会连阿瑞斯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原来是被晏疏野截了和。
阿瑞斯问:“其实,今天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在程青梧不解的注视之下,阿瑞斯把一样物事递了出来。
只一眼,程青梧微微愣住,是他在星际快船上丢失的通讯器。
通讯器原本是在K的手上,怎么会出现在阿瑞斯手上?
似乎洞察出了程青梧的困惑,阿瑞斯道:“其实,我很早就觉察到了江驰不对劲了,除了日常上课和训练,我基本上很少见到他。”
“尤其是在联邦总部的时候,有一晚,我们本来是熄灯睡觉了,没想到他夜半偷偷起来,我以为他去洗手间,没想到直接出了门。我觉得很奇怪,就跟了上去,结果听到他在一个隐蔽处给你打电话。”
话及此,阿瑞斯看向程青梧:“也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他是K,我也知道了——”
阿瑞斯话锋一转,“你是程白起的哥哥,程青梧。”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
程青梧周身的血液一霎地凉了,阿瑞斯居然认出来了。
只听阿瑞斯继续道:“江驰威胁你不要继续追查他是虚空鳐间谍的身份,否则,他就会告发你代替弟弟上学的事情。我想,他肯定是有证据在的。从联邦总部回来之后,我一直处处观察着江驰的一举一动。”
“有一天,江驰外出,我一路跟着他,才发现他上了一艘货船,我也潜伏在那一艘货船上。我完全没想到,江驰居然会贩卖堕灵催化剂,我更没想到,你也在那一艘货船上,并和江驰交起火来。”
“我看到江驰拿了一个很旧的通讯器来威胁你。我猜想,那个通讯器应该是你的吧,里面可能有大量你与程白起的聊天记录,所以江驰才这么有底气威胁你。”
“后来,叫汉斯的人击中了你,而你的精神体咬伤了江驰,我趁机把江驰身上的那个旧通讯器窃走了。江驰身负重伤,无暇他顾,所以下船后并没有发现旧通讯器不见了。”
阿瑞斯的精神体是黑豹,精神体技能是高速移动,速度堪比光速,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瞬移至江驰身边窃走旧通讯器,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稍作停顿,阿瑞斯且道: “我本来想要吩咐校方救你的,但元帅先一步救了你。”
程青梧心道一声“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的旧通讯器从江驰下船前就被阿瑞斯顺走了,以至于江驰在星际监狱受审时根本没有证据告发自己。
亏他提心吊胆了这么久,没想到旧通讯器最后落在了阿瑞斯身上。
是阿瑞斯替程青梧把真相压了下来,并没有导致东窗事发的局面。
程青梧将旧通讯器接了过来,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为什么想要帮我保守秘密?”
阿瑞斯拗了拗手腕,没好气道:“之前虚空鳐袭船时,我被困在那个南瓜头alpha的精神图景了,你救了我一命,现在就当做是报答吧,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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