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荷
接下来,程青梧打算速战速决了,驾驶红蝎直攻狂魈后路——按照搏击场取胜的规则,只要将对手的机甲舱从机甲卸下来就算胜利,而狂魈的机甲舱正好位于肩后。
就在红蝎要攻击到狂魈最脆弱的核心部分时,狂魈倏然一把揪住蝎尾,将红蝎整具机甲狠狠拖拽了过去,粗暴一甩!
红蝎虽然机型轻盈如燕,但吨位到底没有狂魈大,当狂魈使用蛮力时,红蝎难以反抗,这是它的弱势。
眼下,红蝎重重磕撞在了看台底下,也跟着撞碎了不少石头。
狂魈笑骂道:“狗爹养的,没想到吧!”
“老子干了这么多场比赛,遇到了成千上万的对手,从来没有哪个对手能够真正入得了老子的眼,你算是第一个了。”
“看你能跟老子打这么久的份儿上,老子今天就赏你个痛快!”
狂魈说着,猛掐住红蝎头部下方与机身之间类似于脖颈的连接器,抡起另外一只铁拳不断撞击红蝎的头部。
红蝎速度轻盈,杀伤力不小,但每承受一回重型攻击都需要很多时间来进行缓冲,这使得程青梧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红蝎被撞击了头部,紧接着被狂魈一拳撂翻在地。
在狂魈又要发起新的进攻,程青梧利用蝎尾卷住八角笼的一角,作势要避让狂魈的进攻。
讵料,狂魈另藏后手,左侧机甲臂变幻成了一柄雪亮锋利的巨型铡刀,铡刀挥砍而来,以暴虐的姿态剁掉蝎尾,阻住了红蝎的去路!
失去了蝎尾的依仗,红蝎在低空坠落在地。
因为机甲严重受创,伤害以70%程度反馈给主驾驶者,这一刻,程青梧像是亲身感受到了自己的尾巴被凭空切断了一样,后股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喉口处也随之弥漫上来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疼痛是虚假的,但疼痛所带来的身体伤害却是极其真实的。
就连白猫精神体也痛得嗷呜了一声。
接下来继续与狂魈交战,红蝎渐渐力有不逮,处于下风。
晏疏野注意到程青梧带伤作战,果断直接从副驾驶座上起身,将青年抱离主驾驶位。
「没事的,我还可以继续战斗。」——程青梧想要这样安抚晏疏野,但方才断尾所遭受的伤害让他体内的气力不断流失,此时此刻,他喉咙喑哑,嘴唇干涩,竟是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离开主驾驶舱后,疼痛才慢慢减轻了几许。
但外端,狂魈的攻击并未因此停歇。
见红蝎的眼部黯淡下去,显然是两位驾驶员都无法继续驾驶了,狂魈放出一串恣肆狂狷的笑声,铡刀的刀尖抵在红蝎的胸甲处,那里是驾驶舱所在的位置。
狂魈挥动刀柄,铡刀刺入红蝎的胸甲,直抵驾驶舱的外壁,并骑在机甲身上:“臭o,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快起来干我啊!”
看台上所有人都觉得红蝎必输,疯狂地呼喊着狂魈的名字。
奚鹤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再与狂魈这样消耗下去,先不提元帅,那个白猫omega主控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奚鹤毫不犹豫直接起身,联系工作人员,喊停比赛。
工作人员抱歉地摇摇头:“按照签署的生死合同,比赛是无法终止的。”
再说了,搏击场的观众们都看在兴头之上,哪能这么容易就喊停。
奚鹤眉心凝起,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细线,看向八角笼里的红蝎,不由为程青梧和元帅捏了一把汗。
在动荡不安的驾驶舱里,晏疏野将程青梧拢在怀里,龙角贴抵在他的额心上,男人后颈处的腺体不断释放出安抚性质的信息素,让青年的精神力伤势慢慢愈合。
温热的海盐气息俨同源源不断的潮水,将程青梧彻底包裹起来,身上的伤痛正在慢慢消解与减轻。
自己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就在这时冒了出来,这是精神体发现主人受伤时的自我保护机制——半拟态。
晏疏野垂首,亲了亲青年柔软的猫耳朵。庞大的阴影深深笼罩在他冷峻肃穆的脸上,黑猫面具模糊了具体的情绪,也完美掩盖了冷厉汹涌的弑意。
他的小白猫受伤了,这是他的疏忽。
常年冷寂的心口有一块地方剧烈地塌陷下去,心脏在痉挛抽疼,这就是心疼时的感觉吗?
心疼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滔天的杀意。
晏疏野抱起程青梧,坐在了主驾驶座上。
狂魈看到红蝎不反抗,气焰更胜,认定自己这一把铁定是稳赢了。它狂妄地长笑一声,揪住红蝎的脖部,并执起铡刀,准备狠狠扎进去。
下一息,一条机械臂堪堪挡住铡刀。
红蝎的眼部倏然亮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光芒从最初的红色变成了凛冽的蓝灰色。
狂魈完全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具体状态,手上的铡刀忽然被红蝎的机械手臂捻住,伴随着一声重响,铡刀像是孱弱的纸团一般被捏了个粉身碎骨!
“干你爹的,这、这是怎么回事?”
狂魈被红蝎暴然起身的气势,震慑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红蝎虽然体型比它要小许多,但在这一刻,狂魈居然感受到一阵来自上位者极其恐怖的压制。尤其是当红蝎从阴翳般的黑色阴影里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来的时候,那一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眼,就像是巨兽的眯成一条线的竖瞳,渗透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教人不寒而栗。
恐惧如毛毵毵的触角攫住了狂魈的四肢,它畏葸得竟是无法动弹,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完全压倒性的力量从上方压制住它。
狂魈不敢相信自己会生出这么严重的恐惧心理,当即怒喝一声,挥动双拳直接朝红蝎的面门招呼而去,打算以暴制暴,拳眼刚要落在红蝎身上,却被摁住红蝎两根尖爪反制。
狂魈觉得极其毛骨悚然,在接下来的交战当中,红蝎的打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向当初那样迂回温和,而是比以往更加凛冽和狂暴,速度与攻击完全提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等级。
一向以战术狂暴而闻名于搏击场的狂魈,与红蝎对战之中,发现自己与对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明明已经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但红蝎总能以更加游刃有余的战术破解并反击。
这让狂魈一度以以为,自己对战的不是人,而是未知的恐怖。
这个想法让狂魈恍惚了一瞬,也正是这一瞬,红蝎干脆利落地顺着狂魈的机械臂爬去,狂魈甚至完全没有看清楚它的动作,忽听一阵惊悚的断裂声,红蝎绞住狂魈的机甲脖颈,硬生生将起头颅拽落下来!
随着头颅坠地,狂魈连接器内部的油管相当于颈动脉发生大破裂,机油如血雨喷洒而出,八角笼彻底被血一样浓稠的液体刷新。
因失去了一半的作战能力,亟需缓冲时间,但红蝎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它顺势卸掉狂魈的四肢,并用尖爪暴戾地撕开最核心的驾驶舱。
驾驶舱门扭曲到变形,甫一揭开,便露出了狂魈两位驾驶员真实的面目,一个是眼镜蛇alpha,一个是树蜥omega,哪怕都戴着面具,仍然无法掩饰他们见到红蝎所流露出来的恐惧。
观众席上发出不少亢奋的尖叫与呐喊,局势发生惊天翻转,这是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他们纷纷不断为红蝎叫好,疯狂地朝着八角笼抛洒钱币。
奚鹤坐在看台上,看到红蝎给狂魈实施断头刑的那一刻,他心中最坏的预感变作了现实。
虽然红蝎机甲是仿制品,但也继承了syncore机甲的特性——
身为一a一o共同驾驶的双人机甲,如果其中一位驾驶员受伤,而另外一位驾驶员强行驾驶机甲的话,那么,机甲就非常容易走入极端的狂化模式。
处于狂化模式的机甲,攻击性会有大幅增益,但对驾驶员的精神力损伤也很大。
他见证过不少战场上双人机甲陷入狂化的实例,这些陷入狂化的驾驶员的精神力会受到严重的创伤。
退一步而言,陷入狂化的机甲非常难以控制,就像是一台行走的核武燃弹,随时会毁天灭地的风险。
但观众们浑然不知此情,正在高呼红蝎的名字。
奚鹤肃穆地看着八角笼里的红色机甲。
所以说……
现在,红蝎机甲是谁在驾驶?
是那只白猫omega?
还是元帅?
机甲舱内,晏疏野的龙角如藤蔓一般疯狂延伸,逐渐盘踞满了整个机舱,昏暗的空间内,赤红色的藤蔓渗透出血一般的绮靡色泽。
狂化让他身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拟态,体格渐渐增大,壮实的肌肉也如同山岳一样勃发贲起来,手臂上血脉筋络贲张。
卧蚕下方和手臂的位置覆盖了不少黑色鳞片,眼睛趋于狭长冷厉,蓝灰色的眸子里出现了一条淡绿色的椭圆形细线,是近似狰狞的竖瞳。
程青梧并没有完全昏厥,尚还残存着意识。
他静静地卧躺在男人的怀里,微微撑起眼皮,目睹了晏疏野狂化的全过程。他身上以前那好闻的海盐清香,变成了潦烈穿喉的火山熔岩的气息。
程青梧不是没有见过晏疏野狂化,之前在虎鲸号对战衔尾蛇alpha时,他就见过晏疏野狂化的一面。
那次狂化程度并不是很明显,只是龙角稍微长长了一些,龙的拟态程度也偏低。
而这次,龙的特征就非常明显了。
男人眸子里的瞳仁消失了,只剩下了兽一般的冷蓝竖瞳。
沉郁,阴鸷,暴戾,杀伐。
这样的晏疏野无疑是陌生的,程青梧很少看到他杀性这么重的一面,就像是一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兽。
狂化会伴随着精神力暴动,暴动辐射范围极广,必会带来许多伤亡。
晏疏野也在经受着狂化之下所带来的精神剧痛,尖齿将薄唇都咬出了血来。
程青梧试着释放出精神力感知,来近一步抚平晏疏野暴动的精神力。
许是刚从精神力受创的状态缓过来,程青梧纵使能够释放出精神力感知,但对晏疏野暴动的精神力安抚作用好像并不大。
程青梧用猫尾巴很轻很轻地抚了抚晏疏野的龙尾,低唤了一声:“晏疏野。”
唤名字也有没用,身陷狂化的男人就是失去感情与理智的杀戮机器,任何外界的声音无法真正唤醒他。他被内心升腾而起的杀性桎梏住,暴动的精神力让他失控了。
再这样持续下去,不仅狂魈两位驾驶员都会死——哪怕他们死有余辜——甚至殃及整个地下搏击场。
这并不在程青梧的计划之内,他的目标是赢取比赛让奚鹤教授进入矿场的资格。
程青梧撑起身体,先是选择坐在隔壁的副驾驶座上,试图关闭并重启红蝎机甲,但无济于事,晏疏野坐在主驾驶位上,主导权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上。
其实,黎玮安教授在syncore机甲导论课上有讲过解决方案,当一个搭档陷入狂化状态,另外一位搭档能够帮他做些什么,才能终止狂化。
这个核心的解决方案,程青梧是做了笔记的,笔记内容他也记得很清楚。
「当安抚性精神力无法释放时,可以通过亲密的肌肤接触方式,比如牵手,拥抱,亲吻等方式,像安抚受伤的爱人一样安抚搭档,能够更快地终止搭档的狂化状态。」
程青梧决定试试。
他离开副驾驶座,本来是想要坐在晏疏野的身边的,但主驾驶座被男人兽化的躯体占据了,完全找寻不到多余的一丝空隙。
情急之下,程青梧只能选择坐在晏疏野的膝盖之上,两人面对面相向而坐。
这种跨坐的姿势让程青梧有些腼腆,耳根也微微地烫热了起来。他也没什么与人肌肤接触的经验,所有亲密的经验基本都来自在沧麓军校看过的AO爱情剧。
也不是没有跟晏疏野做过亲密的事,上一回他在发热期就亲过自己,但那只是一次意外罢了。
程青梧撇开杂绪,打算循序渐进。
他主动牵握住晏疏野的手。
男人的手很冰,几乎没什么温度,这不由让程青梧想起初次来基地做晚饭的那一夜,意外碰到了晏疏野的手,那时候他的手很冰,远远低于正常人的体温。
程青梧捂住晏疏野的手,男人的手渐渐地回暖了,但仍然没有回应他,连回握的动作都没有。
牵手用处不大,程青梧把身体慢慢倾近了一些,改牵为抱,双臂搂揽住了晏疏野的腰,把自己贴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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