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继续审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吧。”
法毕睿说的听着像那么回事,但细琢磨,里头水分不小。
别的先不说,单就他死活不肯交代案发前跟艾夫斯殿下在屋里究竟谈了什么,这就很成问题。
这边还没有理出点思路,那边法古斯家族的动作就来了。
族长没亲自到,意思却送到了。
几个穿着体面的家族执事抬着沉甸甸的镶金盒,恭敬地送到狸尔暂居的住处。
出了这样大的事,最怕的并不是法毕睿死了,最怕的其实是牵连到整个法古斯家族,家族和雄虫的利益是完全一体。
如果艾维因斯陛下因为这件事向法古斯家族发难,那么剩下的六大家族估计只会坐拥渔翁之利,根本不可能伸出援手,那么法古斯家族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们才急着行贿。
盒子一打开,里头金光灿灿。
成色极佳的金锭、一箱又一箱打磨光滑的宝石、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
执事们话里话外透着客气与小心,中心思想就一个:
请狸尔费心,对他们家那位不慎卷入风波的法毕睿阁下,多多“关照”。
姿态放得很低,礼数周全,但那份急于捞人的企图,也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狸尔当时听完执事委婉的请求,目光扫过那些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泽的财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看不出贪婪,也看不出推拒。
他笑了笑,很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对东西还比较满意。
“东西放下吧。”
既没点头承诺会帮忙周旋,也没严词拒绝表示公正无私。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东西他收了。
法古斯家族派来的执事见状,心下先是一松,觉得有戏。
这位新任祭司看来也并非油盐不进,收了礼,事情就好办。
他们客客气气地退下,回去禀报时,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乐观。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法毕睿依然被关押着,审讯虽然没再搞车轮战,但也绝无放走的迹象。
案子该怎么查还怎么查,狸尔该审谁审谁,仿佛完全忘了收了法古斯家厚礼这回事。
不仅没替法毕睿说半句好话,甚至连个回音都没给法古斯家族递过去。
起初的乐观渐渐变成了焦躁,然后是愕然,最后成了憋屈的恼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狸尔祭司,行事根本不按常理!
那沉甸甸的、代表家族诚意与压力的礼物,对他而言,纯粹就是收了,至于办事,想都别想。
真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且连个响儿都没听着!
法古斯家族这回,算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偏偏还发作不得,东西是你主动送的,狸尔又没承诺什么。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记吃不记打。可法古斯家族这回,是既没吃着肉,也压根没长记性。
狸尔掂量着上次收的那批诚意,他觉着,这种家族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这羊毛还能再薅一波。
于是,他给出的意思含糊又明确:上次的东西嘛,心意是看到了,但分量好像还差那么点儿意思。
案子棘手,上下打点,哪儿哪儿都要用钱费力啊。
这暗示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法古斯家族本就焦虑不安的池塘里,又激起了一圈涟漪。
家族里几个管事的聚在一块儿,愁眉苦脸地琢磨了半天。
最后,他们居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是了,艾夫斯殿下死的案子天那么大,第一波送的那些,可能确实不够显出诚意。
要想真正把法毕睿捞出来,恐怕……还得加码。
抱着这种“再加把劲也许就能成”的侥幸心理,他们咬着牙,又搜罗了一批价值不菲的财物,这次甚至动用了些压箱底的好东西,比上一批更加贵重。
东西再次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狸尔面前。
狸尔呢?
他照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扫了一眼新送来的东西,然后,依然是那轻飘飘的一句:“放那儿吧。”
东西,他又收了。
然后……就又没然后了。
法毕睿依然在押,案子调查的节奏丝毫未变,狸尔那边依旧石沉大海,又连个客套的回话都没有。
直到这时,法古斯家族那些主事者才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彻底底地醒过味儿来。
他们又被耍了!又被这个该死的神使祭司给涮了!
什么心意不够、分量不足,纯粹是这雄虫贪得无厌的借口,说来说去,狸尔根本就没打算办事,纯粹是看准了他们心急如焚、病急乱投医,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们当肥羊宰!
恼怒、被愚弄的强烈屈辱。
可偏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哑巴亏,法古斯家族他们还得继续咽下去。
告发狸尔受贿?
东西是你们主动送的,人家可没写收条也没给承诺。
撕破脸?
案子还在狸尔手里捏着呢。
谁让法古斯家族看起来跟个待宰的大肥羊一样,这第二波羊毛,狸尔薅得完全不给面子,真叫人啧啧称叹。
法古斯家族和狸尔的仇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狸尔又去拜访了另一位关键人物——法兰骑士团长。
作为艾夫斯殿下的雌君,又是案发时唯一在门外的虫,法兰自然也在嫌疑之列,因此被暂时停了职务,不得参与此案调查。
不过,南方骑士团到底是法兰一手带出来的,威望犹在,狸尔上门时,态度也颇为客气。
他此行主要是为了解案发时的具体情况。
法兰的说法很直接,他当时一直恭敬地跪在门外候命,里面谈话的声音起初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后来就安静了下来。
再之后,便是法毕睿惊恐的尖叫声从屋内传来,他冲进去,就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狸尔追问:“殿下和法毕睿,一开始在谈什么?”
法兰垂着眼帘,声音平稳无波:“法毕睿阁下似乎有意成为艾维因斯陛下的雄主。他们谈论的,多是这方面的话题。”
“哦?”狸尔挑眉,似笑非笑,“艾夫斯殿下竟可以私下讨论这种事了。”
法兰依旧垂眸:“不敢妄议。”
话题似乎陷入了僵局。
狸尔也不急,手肘支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一直安静侍立在法兰身侧、正低头斟茶的那位黑发执事。
“说起来,”
狸尔语气轻松,像闲聊般开口,“还没有问过,这位执事怎么称呼?”
法兰代为答道:“伊生。”
“伊生,好名字。”
狸尔点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执事身上,带着点探究的兴味,
“说起来,我今天才注意到,伊生执事的眼睛,左右颜色的深浅,似乎不太一样?这算是异瞳吗?”
“异瞳”两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虫族,只有一个种类天生拥有异瞳——旦虫。
而旦虫一族,多年前便因触怒圣殿,被下令全族驱逐,永远不得踏足南方土地。
理论上,这片土地上,根本不该再有旦虫存在。
一直保持着沉稳克制的法兰骑士团长,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那双碧绿的眸子像是瞬间结了一层寒冰:
“或许是祭司阁下看错了。”
那语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要实质化。
要知道,法兰骑士团长可是连丧夫的时候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狸尔却像没察觉到这骤变的氛围,混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好吧。”
他从善如流,“那或许是我看错了。”
第48章 第17章·伊生
法兰低声说:“你走吧。”
狸尔离去后,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法兰有些疲惫地靠在丝绒沙发里,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蓝色的长发并非那种张扬的亮色,而是如海色般沉郁, 披散在肩头, 碧绿的眼眸在光影中也显得格外幽深, 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近乎刻板的严肃感。
一双手从沙发背后伸来, 隔着熨帖的白手套,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力道不轻不重, 带着熟稔的节奏。
“伊生。”
法兰闭上眼,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卸下防备后的倦意。
伊生执事站在他身后, 专注地替他按揉着紧绷的额角, 声音平静无波:
“团长,不必因此事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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