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闻言,法毕睿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
他确实是一时之间气急攻心,没了方寸,居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实在是太蠢了,蠢透了,平日里家族教导在此刻这是全部白费了。
好在法毕睿非常的识时务,说跪就跪,“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咬牙切齿,不得不服软,开口道:
“王上,刚才实在是我口不择言,还请王上宽恕我,我心中不敢有半点对王上的不敬!”
而狸尔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作者有话说】
我不应该叫秋秋会啾啾,[捂脸笑哭]我应该叫皮卡秋,又皮又卡的秋秋……
第39章 第8章·高明
恩威并施,收放自如。
狸尔心里知道, 艾维因斯今天这一趟,肯定会找机会见他。
所以他才故意挑了这么个别致的出场方式,高踞神像,摘花献礼, 就是要在这位君王心里, 烙下一个特别的印记——是祸是福倒是另说, 但, 绝不能是平庸乏味、过眼即忘的路人。
至于法毕睿?
狸尔纯粹就是看他不顺眼。
顺手给那家伙添点堵,看个乐子, 何乐而不为。
然后,艾维因斯甚至没多看跪在地上的法毕睿一眼,更没给半句训斥或赦免的话, 直接就把这位法古斯家族的雄虫晾在了冰冷的地上。
君王转身, 示意狸尔跟上,便在黑衣护卫的簇拥下,径直离开了。
而法毕睿还半跪在那儿,起来也不是, 继续跪着更是难堪。
这种彻底的、无视的冷漠,其实比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大庭广众之下, 君王没发话让他起来, 他就只能像个傻子似的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后又涨得通红, 最终化为一片屈辱的铁青。
法毕睿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指节发白, 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身为雄虫,又是七大家族之一的法古斯家族, 出身高贵、向来顺风顺水的法毕睿, 追求他的雌虫不在少数, 他只是看不上而已,一向是天之骄子,又何曾受过如此公开的、彻底的羞辱?
这比打他一记耳光更让他难以忍受。
狸尔跟着艾维因斯经过法毕睿身边时,脚步特意缓了半拍,微微偏过头,冲着地上那僵硬的身影,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眼神分明在挑衅。
果然,这狐狸精不仅胆大妄为,性子更是恶劣到了极点,专往人痛处踩,还踩得如此理所当然,乐在其中。
——
艾维因斯并未返回祈祷大厅,也未前往任何正式的接待殿宇,而是屏退了大部分随从,只留下几名黑衣近卫与始终沉默跟随的别西尔,领着狸尔穿过几条幽静的回廊,来到圣殿后方一处僻静的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圣殿花园与远处王城的轮廓。
午后的阳光已不那么炽烈,透过爬满藤蔓的石栏,洒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石桌旁摆着两把舒适的高背椅,桌上已预先备好了茶点。
点心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底层是切成薄片、抹了黄油与果酱的烤面包,上层则是甜点,水果塔、印着花纹的巧克力。
一壶红茶正袅袅地冒着热气,散发出醇厚而温和的香气。
艾维因斯在侍从的服侍下入座,示意狸尔坐在对面。
他并未立刻提及方才的冒犯,仿佛那已是翻篇的事。
“圣殿的茶点,不及王宫,但也可以将就。”
他声音平淡地开口,将一杯由别西尔沏好的红茶推向狸尔那边,淡紫色的眼眸抬起,看向对方,
“尝尝看,是否合意。”
对于一个言行都意味非凡的君王来说,在庄严肃穆的祈祷与巡视之后,于这无人打扰的露台,和一个雄虫,分一壶茶,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微妙且意味深长的信号。
狸尔闻言,唇边的笑意加深,目光落在被推到面前的茶杯上,那醇红的茶汤映着他微微上挑的眼角。
他抬眼看向艾维因斯:“王上赏赐的,必是合意。”
艾维因斯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散热气,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你还没尝,怎么就知道了?”
狸尔的目光几乎黏在艾维因斯那张苍白却完美得惊心的脸上,从他微垂的淡紫色睫毛,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再到握着茶杯的、骨节分明却过分纤细的手指。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狐狸精天赋的、信手拈来的撩拨:
“因为是王上给的。”
“只要是王上给的,无论是什么,自然都是好的。”
甜言蜜语一套又一套的,又带着点让人明知是陷阱也忍不住侧耳的深情款款。
直到此刻,真的说出来了之后,狸尔才觉得心里那点连日来的烦闷与隐约的焦躁豁然开朗。
他哪里是在意什么圣殿的蝇营狗苟,又或是那些雄虫可笑的争抢?
他喜欢的,渴望的,就是艾维因斯给予的这份特殊对待。
他是狐狸的时候,要抢占君王的膝头,那么他是狸尔的时候,就要抢占君王的心。
艾维因斯听了这话,却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很浅,停留在唇角,却并未蔓延到那双深邃的紫眸里。
“你胆子确实很大。”
君王放下茶杯,“那你知道,我今日为何会来圣殿么?”
狸尔眨了眨眼,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露出一个略带无辜的表情:
“我并不清楚。只是……最近圣殿里风声传得厉害,都说王上是来挑选雄虫的。”
艾维因斯闻言,很轻的笑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耀,像某种美丽的猛禽锁定了猎物:
“哦?那你觉得这传言是真是假?”
狸尔迎着君王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反而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桌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促狭与了然:
“亦真,亦假。”
艾维因斯似乎被这个回答挑起了点兴趣。
他微微偏了偏头,头上那顶象征着无上王权的金色橄榄叶冠随着动作轻晃,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哦?”
狸尔的视线几乎无法从艾维因斯那张脸上移开。
病气与威严奇异地融合,还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仿佛在无声邀请人去探究的眼神……这一切都让狸尔忍不住心醉神迷。
他觉得艾维因斯简直是造物主最偏心、也最残忍的作品。
狸尔喉结微动,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被美色冲昏了头,把正事给忘了。
他收敛了那点不自觉流露的痴迷,指尖在光滑的瓷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说‘真’嘛,王上亲临圣殿,如此阵仗,引得七大家族那些雄虫争破了头。联姻,或者说,寻找一位出身圣殿的雄虫,听起来确实是对缓解与圣殿之间那点……嗯,微妙的紧张,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狸尔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艾维因斯的反应。
而对方只是静静听着,君王身上的威压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好像收敛一二,仅仅露出温和的平静,却也不容小觑。
“但说‘假’嘛……”
狸尔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有限的距离,
“王上真的需要依靠一场婚姻,来稳固什么关系吗,就像钓鱼的时候,放下的这个鱼钩上,真的有饵料吗?”
艾维因斯听完,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优雅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微温的红茶,然后开始把玩起手里的凌霄花。
花瓣柔软。
稍微捻一下就碎了。
下一秒,艾维因斯抬起眼,目光如同有形之物,沉甸甸地落在狸尔脸上。
“你很会猜,也很聪明。”
他评价道,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喜怒,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外头将你传得神乎其神,如果有机会,给我看看你的火吧。”
说完,他便径自站起身,动作干脆,仿佛这场临时起意的茶叙已告终结,该看的、该听的、该试探的,都已足够。
狸尔见他起身欲走,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脱口唤道:“王上。”
艾维因斯脚步微顿,侧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他,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阳光有些晃眼,狸尔看着艾维因斯那张在光线下更显苍白脆弱、却又无比疏离的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占有欲又冒了头。
几乎没怎么犹豫,狸尔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直白的:
“王上,”
他认真地看着艾维因斯的眼睛,“就算……就算只是作戏,也请王上不要选他们。”
艾维因斯似乎微微挑了下眉,脸上那层面具露开一丝缝隙,露出点真实的、带着兴味的神色:“为什么?”
狸尔抿了抿唇,那句在心头盘旋许久的话,终于被他用一种理所当然、却又异常郑重的口吻说了出来:
“他们都配不上王上。”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利益权衡的分析,就这么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像护着心爱的宝物,不许旁人沾染。
艾维因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太浅,浅得像错觉。
“我会好好考虑的。”
君王留下这句话,便不再停留,转身在黑衣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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