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到底会不会动摇到圣殿的统治?
圣殿,不敢赌这个答案。
所以丛林法则在任何地方都是适用的,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狸尔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从远处渐复生机的村落收回,落在利安德看似恭敬的脸上。
他唇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足够让对面的祭司读懂其中的分量。
“确实是个好消息。”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预料的事实,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
今夜,夜色浸染着整座王城。
万籁俱寂中,唯有一扇窗内透出暖黄的微光,窗没有关严,仿佛特意为谁留了一道缝隙。
这里是君王的寝殿,是独属于艾维因斯的房间。
灯光寂寥地笼着室内。
靠椅中,艾维因斯居然睡着了,灯下看美人,朦胧光晕更添三分容色。
他是病骨支离,锁骨伶仃,身形修长,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宛如上好的薄胎瓷器,透着易碎的脆弱。
右眼下方缀着一颗泪痣,在光下宛若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君王的屋子里点了一盏油灯。
灯光很暗,看不太清楚,但是正是那么一点昏暗混着灯光,反倒加了朦胧的暧昧。
君王的腰线在宽松衣袍下依然显出一道惊心的弧度,全然是病态中淬炼出的美感。
那一头漂亮的、淡紫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流泻至腰际,他身着紫白二色的长袍,形制近似古罗马的托加,腰间被数层精致的金色腰链层层叠叠束紧,勾勒出那段窄腰。
他额上环着一顶轻盈的金色橄榄叶冠,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王权,臂间与足踝也戴着同系的金环,足链甚至精巧地延伸,缠绕过白皙的足趾——尊贵无匹之中,偏又暗生一缕惊心的艳金。
窗外,一道红影无声掠过。
下一瞬,那未曾关紧的窗缝被轻轻顶开,一只毛色如火的红狐探进头来,它叼着一朵紫色的花,灵巧地跃入室内,脚步轻盈利落,很明显是对这君王寝殿竟是轻车熟路。
正是狸尔。
那狐狸几步便跃上靠椅,轻盈地落在君王膝头。
它抬起头,望向倚椅浅眠的艾维因斯。
艾维因斯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宇间凝着疲惫,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随着呼吸细微颤动。
深沉的、近乎破碎的病气萦绕着他。
可在这层脆弱之下,却隐隐透出不容置疑的锋芒与王权独有的威仪,即便在沉睡中也未曾敛去分毫。
狸尔轻巧地凑近,将一直小心翼翼叼在嘴里的那支紫色小花,轻轻放在对方虚握的手心里。
随后,带着倒刺的温热舌头讨好般舔了舔那微凉的手指,硬生生将那浅眠的君王扰醒了。
“……你回来了。”
艾维因斯感到手上一片湿意,有些无奈地垂下眼帘,看向膝头这团火红的毛球,
“又给我带花了?”
他抬起头,灯光清晰地映照出君王此刻的容颜,更显苍白憔悴,眼下晕着淡淡的青黑痕迹。
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他本就艰难浅薄的睡眠,二是那些维系性命却副作用显著的汤药。
狸尔心中明了,恐怕这两者兼而有之。
他此刻仗着自己是只狐狸,毫不客气地在那略显单薄的怀抱里寻了个舒服位置,将自己团得更紧了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美人修长手指有些乏力却依旧温柔的顺毛。
简直不要太惬意。
……
他们的初遇,其实是在花园里的葡萄藤架下。
那时春末夏初,藤叶正绿得很,葡萄藤下很适合乘凉,浓密的葡萄藤叶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狸尔喜欢变成狐狸到处偷吃偷喝,倒也不是他没法维持人型,纯粹是狐狸精的本性而已,就像狐狸精大多好色一样,纯粹都是本能。
他那天循着甜香溜进庭院,一眼便盯上了石桌上那碟精致诱人的点心,眼看着四下无人,正偷吃得忘乎所以,一道虚弱却带着讶异的声音自旁响起。
“……哪里来的狐狸?”
狸尔一惊,转头望去,只见紫白长袍的病美人正走过来,静静望着狐狸,苍白的脸上并无愠色,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反而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
美人并未唤侍卫驱赶,只是对身后的虫族侍从轻声吩咐:“再拿一碟点心来。”
新的点心很快奉上,摆在藤架下的石桌上,甜香比先前那碟更为浓郁诱人,甜滋滋、美滋滋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狸尔站在几步之外,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扫动,赤红的眼珠在点心和那美人之间转了转。
他犹豫了片刻,倒也不是惧怕,而是眼前这病美人的状态,实在有些特别。
那时,艾维因斯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温和得像一泓深秋的潭水,没有戒备,没有好奇的探询,甚至没有多少鲜活气息。
那温和里,更多的是近乎沉寂的包容,就像一个长久被病痛困囿的病人,偶然瞥见窗外蹦跳的雀鸟或溜进院落的生灵时,所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带着淡淡欣羡。
这美人像一株倚在光里的、过于苍白的万代兰,安静地存在着。
没什么生气,没什么生气,甚至有些寂寥的温和。
下一秒,狸尔后肢微曲,轻盈一跃,便稳稳落在了那美人的膝头。
美人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甚至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狐狸湿润的鼻尖。
从那日起,狸尔便开始了在这位病美人膝头的“蹭吃蹭喝”生涯。
他也很快发现,这位美人自己却没什么胃口,面对再精致的食物也常常只是浅尝辄止。
反倒是那些盛在深色陶碗里、气味苦涩的汤药,美人每日都要按时喝下许多。
其实在他们初遇的时候,狸尔就已隐隐猜到,这位久居深庭的病美人,身份绝非寻常。
狐狸精最会看人了,生的一颗七窍玲珑心,无论是玩权弄势,还是挑拨人心,都不在话下,都属于天赋。
尽管美人看起来温和沉静,甚至因久病而显得格外柔软无害,但那份浸入骨血的气度是无法全部掩藏的。
眉宇微蹙间,眸光流转时,总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仪自然流露。
那绝对是久处至高无上权柄中心、习惯于俯瞰与裁决的人才有的气场。
即便在面对一只偶然闯入的狐狸时,那份不经意间的睥睨藏得极深,却逃不过狸尔敏锐的眼睛。
后来,随着在宫廷之中出入愈发自如,狸尔才逐渐知道,这位时常倦倚榻间、苍白易碎的美人,竟是统御辽阔南境的至高王者,被尊称为南王的艾维因斯。
——也是虫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雌性君王。
别看他看起来无害温和,其王座之下,铺就的并非坦途,而是染血的王道霸道。
传闻中,艾维因斯以非凡手段与雷霆之姿,踏过父兄的尸骨,硬生生在雄虫垄断的权柄巅峰撕裂出一道缺口,就此加冕。
那些柔和眉目下潜藏的锋锐,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威仪,终于都有了明晰而沉重的血腥来源。
南部是一片丰饶之地,沃野千里,物产阜盛。
然而统御这片膏腴之土的君王,如今的南王·艾维因斯,却是一位公认的“将死之王”。
君王末路,病骨支离。
长年累月的沉疴早已侵蚀了艾维因斯的肌体,将他禁锢在病榻,苍白似纸,带着久病的绵软。
可那份属于王者的威仪却未曾随之凋零,如同不灭的余烬,在他日渐衰败的躯壳内幽幽燃烧,于他抬眼凝眸的瞬息间,无声地宣告着不容侵犯的权柄。
南王·艾维因斯,他手中依然紧握着南境的至高权柄,执掌着无数虫族的生杀予夺。
可这权杖之下的王座,早已被阴影环伺。
豺狼虎豹潜伏在宫廷的每个角落,那些贪婪的目光日夜逡巡,时刻觊觎着他身下的王座,企图在他最虚弱时扑上前来,撕碎他的血肉,分食他的国度。
一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首领,一个看似强盛却无子嗣继承的庞大城邦,这本身,便是动荡与危机的最好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
艾维因斯是南王,久居上位,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在王权之下,利用和被利用都是常态,看得见的血腥和看不见的血腥也很常见。
第33章 第2章·圣殿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招安。
在至今为止, 虫族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圣殿的存在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巨峰,它的阴影覆盖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或许,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神迹而自发的形成信徒, 但是圣殿的诞生, 终归意味着权力的集权。
数百年来, 这座以虫神之名建立的神权机构, 早已不只是简单的宗教场所。
它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权力机器,一张笼罩整个虫族社会的无形巨网。
圣殿成功地将信仰与权力熔铸为一体, 借着“虫神人间代行者”的神圣外衣,圣殿建立了一套从精神到**的全面控制体系。
信徒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重要时刻都必须在圣殿的见证下完成:
新生虫崽的赐福礼、成年虫族的仪式、婚姻的神圣见证、乃至死亡的最终忏悔……
可以说, 圣殿无处不在。
所有的规矩都是锁链, 所有的信徒都是眼睛、监视。
由此,圣殿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蚕食了原本属于王权的领域。
根据《神圣盟约》这份由第三代圣王虫与当时虫族君主共同签署的文献,圣殿获得了干预王位继承的合法权力。
也就是说, 任何君主的即位,必须得到圣殿的认可与祝福。
在过去的千年, 圣殿的权力核心掌握在七个古老家族手中。
利安西亚家族世代都是首席祭司, 南金毕家族垄断财政与贸易, 圣殿的金币流动尽在其掌控, 法古斯家族指挥着圣殿的军队, 吉安家族、温迪家族、法蒂家族因为相对弱势,所以基本上以相互联姻抱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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