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哪怕是累死在这里,哪怕是撑到虚脱,他也不能让那股味道泄露出去一星半点。
外面的护卫那么多,外面的雌虫那么多,要是让他们闻到……
不行。
绝对不行。
弥京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所以厄诺狩斯死死地撑着,用自己的信息素把那片翻涌的海盐味包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而在这信息素的海洋里,弥京烧得不太清醒。
可能是因为已经咬了很多次,所以已经有点下意识的经验了,他本来以为,酒心巧克力咬下去应该是硬硬的,就像这颗巧克力,外壳是硬的,是苦的,是那种咬下去会硌牙的黑巧克力。
可他没想到,他咬到的不是一个硬邦邦的巧克力,而是一个酒心脏脏包,韧韧的,非常的柔软,一口咬下去就爆汁了,带着浓烈的酒香。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那股汁水就顺着他的舌尖滑进喉咙里,这一个脏脏包把最柔软的部分主动送到他嘴边,任他撕咬。
很甜。
很甜很甜。
被这种甜味一熏,弥京的脑子更晕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那股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咬得更用力了,脏脏包里的酒心馅流得更多了。
甜甜的。
本来是甜甜的,怎么都喝不够,可脏脏包里面的酒心,实在是流得太多太多了,所以那股甜很快就开始变味,到后面就越来越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弥京实在是被苦得受不了了。
苦的。
好苦啊。
酒心终于流尽了,剩下的只有被榨干的、干涸的、疲惫的味道。
弥京皱了皱眉。
他的舌尖还抵在那道伤口上,能感觉到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扑通,扑通,扑通。
酒心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什么都流不出来的脏脏包。
弥京费力地抬起眼皮,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黝黑,那是厄诺狩斯的后颈,也是他刚才咬下去的地方。
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着信息素,混着血,混着汗,湿漉漉的一片。
随着视觉的顿时开阔,弥京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笼,像退潮的海水,把他从那种混沌的、餍足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深渊里,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那条很喜欢缠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软绵绵地垂在一边,一动不动。
弥京的瞳孔缓缓聚焦。
他看见厄诺狩斯的那片布满了伤疤的后背正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北王那凶狠的、蛮横的、总是带着怒气的脸,此刻正半埋在兽皮毯子里,只露出半边轮廓。
眼睛半阖着,眼皮在微微颤动,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微微张着,喘息声很轻,很浅,像是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真是快去了半条命了,那股甜甜的味道,现在只剩下苦了。
此刻。
车厢停了。
弥京反应过来,伸手,指尖缠绕着水流,清理完之后,他马上把厄诺狩斯用毛毯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那张疲惫的脸。
然后弥京走过去掀开车窗的一角,就那么一瞬间,外面的风即刻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
风响着呼啸着,怒吼着,雪花不是飘的,是横着飞的,密密麻麻的一片,直接打进来。
想了想,弥京垂下眼眸,松开手,车窗落下来,把那些风雪隔绝在外面。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厄诺狩斯浅浅的呼吸声。
弥京靠在车厢壁上,偏过头,看向那个被毛毯裹成一团的家伙。
北王本来很凶悍的脸埋在毯子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觉得不舒服。
尾巴从毯子边缘垂下来,软绵绵地搭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弥京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面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
风雪拦路,所以马车走不了。
但是。
弥京该走了。
——
外面。
米修斯和米雷德顶着风雪,神情非常严肃。
狂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可他们顾不上这些,正在下令让整个大部队马上找地方避避暴风雪。
没想到暴风雪来得这样快,比他们预想的快太多了。
这种天气根本不能行动,强行赶路只会全军覆没。
他们两个本来在交谈着,商量着往哪个方向走能找到避风的地方,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车厢那边走了过来。
是弥京。
弥京一走下来,基本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没办法,他现在实在是太有名气了。
那一瞬间冰冻几十头黑异兽的事迹已经在整个车队里面传遍了。
那些亲眼看见冰雕碎成渣的护卫,还有听说了这件事的侍从都在关注着这个雄虫。
“神迹”这两个字,已经不知道被多少重复了多少遍,大家都已经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见弥京过来,米修斯愣了一下,马上迎上去行礼:“阁下!”
他的态度放得非常尊敬,不仅仅是因为弥京是王上的雄虫,更因为弥京本身匪夷所思的能力。
只见弥京一身黑白相间的衣服,在风雪中站得笔直。
他顶着风雪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地问:“暴风雪来了,王城要往哪个方向走?还要走多远?还要走多久?”
米修斯大概说了一下方向,距离,时间,然后他以为是这个雄虫心急了,所以马上补充道:
“阁下,现在风雪太大了,我们已经走不了了。得在这里等风雪过去。”
弥京摇了摇头。
“这种暴风雪没有两天是过不去的。”
他的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可那份笃定却丝毫未减,
“在这里断水断粮,就算等暴风雪真的过去了,你们也没有力气再回去了。”
米修斯看了一眼米雷德。
他们知道弥京说得很有道理,可是问题是,他们能怎么办呢?
在大自然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是很渺小的。
结果,下一秒,弥京却伸出手,指了指王城的方向。
“你们看。”
米修斯和米雷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愕然。
积雪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消失,变成水,然后蒸发,变成干燥的土地。
一条路慢慢在他们眼前成形。
从他们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远方,那条路上的雪全都没了,只剩下干燥的坚实的土地。
而道路两侧,竖起了一道道高高的冰墙,把呼啸的狂风和横飞的雪沫都挡在外面。
米修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米雷德也非常的惊讶。
他们虽然知道这个雄虫不是一般的雄虫,毕竟那瞬间冰冻黑异兽的事迹就摆在那里,但是真的再次亲眼看到这种“神迹”,还是觉得震撼。
生命真的是很渺小的,所以,能和大自然对抗的,都是神迹。
可弥京脸上的表情却很冷淡。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米修斯和米雷德,说:
“你们王上在车厢里面……昏睡过去了,你们去照顾他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心细如发的米修斯马上就品出了一点不对劲,因为他看到弥京没有回车厢,而是直接往山上走。
怎么可能真的让弥京走了,他连忙追上去:
“阁下!阁下您这是要去哪里!还请您回到车厢上!王上醒来如果看到您不见了,我们万万担当不起!”
漫天风雪之中,弥京并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背影在风雪中越来越模糊。
“我不会回去的。”
弥京的声音从风雪里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可那份决绝却清清楚楚地落进米修斯耳朵里。
“你们好好照顾厄诺狩斯吧。我和你们王上不是一类,现在时机已到,就此别过了。”
“况且,你们也拦不住我,还是快点回王城吧。”
听到最后这句话,米修斯咬了咬牙,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确实是事实。
对方真的有冰封黑异兽的本事,那么他们确实是拦不住对方的,就算要拦,也会造成太大的、不必要的损失。
米修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风雪扑在他脸上,突然间心里觉得有点不安。
虽然信息素被王上裹住了,但是一般情况下,王上是不会释放那么强烈的信息素屏障的,也只有在雌虫和雄虫交偶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情况。
等一下……
上一篇:游戏崽崽竟然追上门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