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兽皮上厚重的长毛被压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就那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那两团东西被压着,从侧面能看见一点鼓起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灰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兽皮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那对巨大的翅翼无力地摊开,盖住了半个背,翼尖垂着不动弹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了。
当然了,那条尾巴更是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拖在身后,半点都不嚣张了。
弥京低着头看见厄诺狩斯的脸趴着侧向一边,半张脸陷在兽皮里,只露出半边轮廓,那张很讨厌的嘴微微张着,好像闭上了嘴就会窒息一样,连舌头都能看见。
“呵。”
弥京冷笑一声。
刚才还那么耀武扬威的狗东西,这就被干翻了,此刻像条死鱼一样瘫在那里,连舌头都收不回去,真是搞笑,搞笑。
弥京盯着那条收不回去的舌头,盯了好几秒,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那条尾巴。
那条尾巴正软软地躺在他掌心里。
不像刚才那样到处乱拍,不像刚才那样耀武扬威,不像刚才那样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烦得要死。
现在它安静了,乖了,老实了,变成一条终于被驯服的蛇,一动不动地任他攥着,细密的纹路硌着弥京的掌心,没了刚才那种挑衅的意味。
弥京盯着那条尾巴,盯了一会儿。
他终于抓住这狗东西的弱点了,尾巴就是这家伙的弱点。
“狗东西……”
弥京低声地骂了两句。
他现在也累得要死,本身状态就不好,还没有恢复,又被打了一顿,又被迫打了一架。
而且鼻子也痛,鼻腔里面都是血腥味。
弥京格外不爽,简直就是极其愤怒的不爽。
简直是是故意报复一样,弥京在那小小的尾巴尖上故意使坏的又掐又拧。
他用指甲掐进鳞片的缝隙,用指腹碾过那些硬邦邦的鳞片,他每碰一下,那条尾巴在弥京手心里抖了抖。
只是轻轻一抖,然后就没动静了。
弥京挑眉。
他加重了力道,又握了一下,那尾巴又抖了抖,弥京立刻抬头看向床上那个趴着的家伙。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条收不回去的舌头还是搭在下唇上。
真晕过去了?
一点警觉都没有了?
弥京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厄诺狩斯脸上。
那张凶狠的脸现在毫无防备,嘴唇微张,舌尖搭在外面,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真的很像是大型野兽的舌头。
可能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厄诺狩斯的眉头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可眼睛还是没睁开。
其实现在是个杀了对方的很好的时机。
修真界哪里讲那么多的道理,强者为王,打得过就是胜利者,打不过基本上只能被杀。
哪怕是修真界,很多地方都和野兽之地一样,只有大宗门才讲道理。
弥京本来是会讲道理的,可是如果对方不讲道理的话,他也不需要讲道理了。
也就打了这么一会儿,对方的罪证就已经那么多了,趁人之危、强取豪夺、蛮横无理、野兽途径……
“啧。”
弥京直接伸手掐住厄诺狩斯的脖子,大拇指死死卡着那突起的喉结,拇指按在颈动脉上。
他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条大尾巴,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死死握住,半点不让。
那尾巴被弥京绕在手上,像是拴着一头野兽的缰绳,又像是战利品,被他攥在手里缰绳。
“呃……嗬、嗬……”
被这样掐着脖子,昏迷之中,雌虫的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
雌虫被掐得喘不上气,脸都憋得有些发红,虽然那深色的皮肤根本看不出红,只能从那些细微的颤抖和紧绷的肌肉推断出他此刻的状态。
空气里都是血腥味,他们身上全是血。
弥京的鼻血还在流,根本止不住,那血蹭得到处都是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红。
不过也不全是他的鼻血,还有打架留下的伤口,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黑色兽皮上,洇开一小片痕迹。
就像个调色盘,白加红就变成了淡粉色,混着血,混着汗,脏得不成样子。
弥京本身也很少这么狼狈过。
现在,那股憋了一整晚的恶气终于出了几分,弥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这个终于被他压制的家伙。
他心里正爽着,那种“老子终于翻身上马”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在脸上铺开,忽然,他感觉手指底下摸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他的食指和中指正按在厄诺狩斯的脖子后面。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触感跟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弥京下意识地碾了碾手指,顺着那些凸起的纹路摸过去,乱七八糟的。
像是杂草一样,毫无章法地蔓延在那块巴掌大的皮肤上,东一条,西一道,横的竖的斜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头尾。
弥京低头看去,夜明珠的光刚好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厄诺狩斯的后颈,也照亮了那一片红色纹路。
是纹身?
弥京眉尾挑得老高,哪怕对手已经昏迷了,但是他眼里依然是很浓的挑衅和讥诮,自言自语道:
“真看不出来,狗东西还挺有格调啊,纹身居然纹脖子后面。”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在那纹路上又碾了碾,加重了力道。
“嗯?但是为什么纹身这里鼓鼓的?”
弥京又摸了摸。
纹路下面那块皮肤确实有点鼓,微微隆起饱满,别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疾病吧?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
他的手指按上去,就能感觉到那下面有微微的跳动,扑通、扑通、扑通地搏动。
结果弥京还没按两下呢,黑暗中,一双眼睛骤然睁开!
野兽一样的眼睛,在夜明珠微弱的光芒下泛着幽暗的光,死死地盯着弥京。
不好!厄诺狩斯醒了!
那一瞬间,弥京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不及反应,厄诺狩斯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呼——!”
拳风擦着弥京的脸颊掠过,那是能把骨头砸碎的力道,好在弥京险之又险地偏开头。
草!这狗东西醒了就打人!
弥京的心脏狂跳,可他的动作比心跳更快,在厄诺狩斯挥出第二拳之前,他已经扑了上去,用全身的重量压住对方,死死按住厄诺狩斯的手腕。
“神经病吧你!暴力狂!”
弥京低吼。
厄诺狩斯挣扎着,身上的肌肉酸软着叫嚣着疼痛。
那一拳已经是他能挤出的全部力道,此刻被弥京压住,竟然挣不开。
这个可恶的雄虫!
“你——!”厄诺狩斯怒视着他,哪怕刚才昏迷了,现在醒来之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怒火也能烧得很旺。
弥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雌虫,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是那种“老子赢了”的得意。
弥京说,“动啊?怎么不动了?刚才不是挺能动吗?”
厄诺狩斯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饱满壮硕的胸肌随着呼吸上下晃动,黑巧克力蛋糕上的红色樱桃被压了下去,狼狈地陷在那片黝黑里。
可尽管眼神就像一头凶恶的狼一样,厄诺狩斯已经没有力气再挥出第三拳了。
不仅仅是身体原因,主要是因为,空气中全部都是海盐味的信息素。
它从弥京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看不见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漫过厄诺狩斯的身体,渗进他的毛孔,浸透他的每一口呼吸。
偏偏,眼前这个雄虫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疯狂地散发着信息素。
厄诺狩斯的呼吸更重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克制,可那海盐味无孔不入,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喉咙,钻进他的肺腑,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故意撕扯着血肉,叫嚣着把这些血肉染上信息素的味道,宣誓主权。
“……你不许……”
厄诺狩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许什么?”弥京挑眉,他是真没懂对方的意思。
见厄诺狩斯落在下风,弥京的眉挑得更高了,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那种欠揍的嘲讽:
“喂,怎么你脖子后面长了个瘤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弥京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玩了一晚上的“霸王硬上弓”的家伙狠狠皱起眉,嘴角往下压,牙关咬得太紧了,紧到几乎能听见牙齿摩擦的声音。
弥京愣住了,他就随口说了一句,反应这么大?居然这么有效果?
他当然不知道,他摸到的是腺体。
虫纹下面的腺体是雌虫身上最脆弱的器官,没有之一,那里连接着雌虫的神经,连接着他们的血脉,连接着他们的灵魂深处。
腺体是他们接受雄虫安抚的通道,也是他们被雄虫标记的入口。
一旦腺体被标记,那就是从生理到心理的双重入侵,是一个雌虫灵魂最脆弱的部分被人攥住。
厄诺狩斯当然可以接受被雄虫安抚,发热期来的时候,他需要雄虫的信息素,需要缓解僵化症带来的痛苦。
但是腺体和标记是底线。
因为厄诺狩斯绝对不能接受被任何雄虫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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