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79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过来!”

乌希克张开翅翼,将雪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翅翼之中。

所有箭矢钉入那对翅翼,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雪莱只是愣了这一瞬间,下一秒他马上开始判断路线。

缺口。

东北方向,追兵合围的阵型还没有完全收拢,那里是唯一可能撕开的生路。

在战场上面很多时候要听从本能,因为那是生命的本能。

雪莱毫不犹豫,伸手一把攥住乌希克的后领就往前狂奔,乌希克那对翅翼还没来得及收起,被扯得像两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咳咳、亲爱的……你、你勒我脖子了……”

乌希克被拎着像只扑腾的黑色大鸟,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狼狈。

雪莱低头瞥了一眼,手臂迅速调整角度,改为扯住对方的肩胛骨,脚下步伐丝毫没有停顿。

针叶林是最佳的掩护。

结冰的枝干不断在身后噼啪断裂,追兵的翅翼在密林间施展不开,速度与视野皆受阻滞。

雪莱在其中飞速的穿行,如游鱼入海,他冷静地计算着每一寸地形。

不能往上。一旦暴露在开阔的夜空下,所有追兵的目光将如嗅到血腥的秃鹫般蜂拥而至,那时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血腥味越来越浓。

乌希克身上那袭黑衣原本就暗,此刻更看不出湿痕的来源,但那甜腥的气息骗不了人。

雪莱不确定那是敌人的血,还是乌希克自己的。

但他隐约知道,乌希克在之前的围杀中已经受了伤,他今天见到对方的时候,就觉得对方是受伤的。

就算是虫族,就算是雌虫,就算是再强悍的恢复力,也经不起这样不要钱一样的消耗。

就在这时,乌希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亲爱的,要是真的跟我死在一起了……你后悔吗?”

雪莱脚步未停,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就不要死。”

话音刚落,他的步伐陡然刹住。

——前方无路。

在他们的眼前,一条大河横亘,湍急的冰川融水裹挟着巨大的浮冰咆哮着奔涌向前。

水势太快、太猛,北部凛冽的低温也无法将其封冻,只在两岸凝结出犬牙交错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夜里,生死之间到处都是恶犬。

要吃性命的恶犬。

乌希克也看到了那条河。

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幽绿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觉得自己大概活不过今晚了。

伤口太多,血流得太久,视线已经开始发虚,即便雌虫的恢复力再顽强,也有油尽灯枯的时刻。

乌希克一生疯狂,那么连死也要死得疯狂。

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过雪莱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血腥气,完全就是病态的、贪婪的、无可救药的痴恋。

下一秒,乌希克幽暗的眼眸往那针叶林当中看了最后一眼,毫不犹豫的往后一仰,扯着雪莱坠入那条咆哮的冰河。

“!”

雪莱猝然瞪大双眼,眼前是乌希克的眼睛,他们目目相对。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应该是生气吧,被强吻了肯定先生气吧。

可是雪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没有生气这种情绪了,习惯了吗?难道是已经习惯了吗?

在这一瞬间。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一切。

与此同时,最后一箭破空钉入岸边的冰棱,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颤巍巍地映着这湍急的河流——却终究慢了一步。

湍急的冰河吞噬了那两道纠缠坠落的身影,只在水面激起一簇转瞬即逝的白色浪花,马上被裹挟着浮冰的洪流席卷而去,冲入茫茫夜色。

追兵们收住脚步,在河岸边一字排开。

没有谁敢贸然下水。

这条河的流速与水温实在是臭名昭著、太过可怕,即便对全盛时期的高级雌虫也是致命的,更何况那两个家伙身上带着伤。

为首的护卫长沉默地盯着河面片刻,月光下只能看见激流奔涌,冰棱撞击,非要说的话,就是没有一点生还者该有的迹象。

“……活不了了。”

他收起武器,

“这种流速,这种水温,游不出来的,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冰棱刺穿,或者撞上暗礁,何况那个乌希克本来就受了重伤。”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实,所以也没有谁反驳。

他们追踪至此,亲眼看着那两个身影被河水吞没,追了整夜的追杀,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护卫长转身,挥手示意撤退。

“回去禀报监管大人,目标坠入冰河,无生还可能。”

脚步声迅速远去。

针叶林重归寂静,只有河水仍在不知疲倦地奔涌,冲刷着两岸的冰凌,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然而,在河水奔流的下游某处,在被浮冰与乱石遮蔽的幽暗河湾里,有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正死死握着剑,刺住岸边一道狭窄的岩缝。

剑刃没入石棱过半,堪堪稳住两人不被激流卷走。

雪莱另一只手扣在乌希克腰间,五指深陷,几乎要抠破对方腰间的肉了。

水太急了。

每秒都有成吨的冰水裹挟着碎棱冲撞而来,砸在身上、臂上、剑身上,发出沉闷的钝响,砸得骨头都痛。

雪莱抓的很紧很紧,因为他只要一撒手,乌希克立刻就会被冲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咆哮的河水中,再也捞不回来。

冰冷。

彻骨的冰冷。

当然,雪莱自己是不怕冷的。

他生于苦寒绝地,本体是千年雪灵芝,这样的水温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可乌希克呢?

雪莱低头。

只见乌希克的嘴唇已冻成青白色,毫无血色的皮肤紧贴着湿透的黑发,整个人像一尾搁浅在冰窟里的鱼,只剩下最微弱的、断续的起伏。

看起来意识大概已经模糊了,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唯独那只手死死攥着雪莱的领口,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雪莱没有动,他不是不想动,他是动不了,水流太急了。

他就那样一手钉剑,一手拦着乌希克,悬在冰流与绝壁之间,被冰冷的河水一遍遍冲刷。

有情剑在岩缝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又一块巨大的碎冰被浪头推下来,雪莱本能地将乌希克往怀里一带,想避开那锋利的棱角。

就这一用力,乌希克涣散的眼眸竟聚起几分清明。

“唔……”

乌希克抬眸,看着雪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水痕模糊了雪莱冷峻的轮廓,却掩不住那双银眸里他从未见过的、执拗的专注。

“亲爱的,怎么还不放开我……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死吗?”

乌希克的声音像一滴黑色的墨水,随时会被浪吞没。

闻言,雪莱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在放什么狗屁。”

乌希克很想放声大笑。可他实在太冷了,冷到嘴角只来得及扯出一个极轻极浅的弧度。

“……我真的没有想到,亲爱的……会这样不肯放开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冻僵的肺腑里硬挤出来,很是艰难。

雪莱没有回答。

他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握剑——有情剑不会断,他不会松手,可那道岩缝正在开裂。

剑刃嵌进去的裂痕越来越大,细碎的石屑被激流剥落,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滴答。

这冰河如此冰冷,乌希克却很炽热地看着雪莱。

乌希克在东部的时候,他是令人胆寒的毒刃,是同僚避之不及的异类,是黄金船阴影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兽。

他不屑被帮助,他只喜欢站在高处,看猎物在痛苦中哀嚎,那是他贫瘠生命里为数不多的趣味。

可此刻,雪莱死死抓着他,在这足以将任何虫族冻毙的冰河里,用几近折断的手指与正在崩塌的岩石较劲。

雪莱居然不希望他死……雪莱居然不希望他死……雪莱居然不希望他死。

好奇怪。

这冰河里这么冷,为什么他的心却觉得有点发热了?

原来心里面热起来,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