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秋会啾啾
而且他刚才说,要和北王联姻。
在裂谷这种混乱之地,如此招摇的雄虫实属罕见。
但也正因这份招摇,他的身份几乎昭然若揭,还能是谁,肯定就是杰瑞欧——裂谷监管者的雄子,卡特西家族的贵族少爷。
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卡特希家族的独苗苗,原本他还有个雄虫哥哥,不过前两年死了,当时事情闹得可大了。
他哥哥死了之后,卡特西家族对于杰瑞欧的保护就非常的全面,走到哪里都是护卫。
“你太吵了,”雪莱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冷冷吐出几个字,抱着剑加快了步伐,“不要来烦我。”
那雄虫却不依不饶,看到雪莱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这哪里肯放走啊,在后面小跑着追:
“等一下!等等我嘛!做我的雌侍怎么样?我带你离开这鬼地方,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周围投来的目光一时变得复杂。
有艳羡,有不屑,也有暗中盘算的打量。
这位杰瑞欧少爷,在裂谷也算是个名虫。
平日里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被保护得太好,性格说不上恶劣,但确实被惯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脾气嘛,不算顶坏,但任性起来也够呛,长相嘛,不算难看,但也绝称不上俊美。
总之,样样都是不算好也不算太差。
唯独身份确实是惹不起,毕竟是裂谷监管者的独子,还是个珍贵的雄虫。
要是真的攀上他,某种意义上确实等于一步登天,至少能立刻脱离这血腥污浊的底层泥潭。
可惜,雪莱显然对此毫无兴趣。
那雄虫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场面甚至透出几分滑稽,他自己追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没让身后那些精锐护卫上前强行拦人。
所以说嘛,这少爷品性也不算太好,但是也不算太差。
雪莱被他吵得心烦,头也未回,足尖向后随意一踢。
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精准地滚到杰瑞欧脚前。
“哎——卧槽!”
那贵族少爷惊叫一声,脚下被绊了个结实,整个人向前扑去,在尘土里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噗。”
一声清晰的笑声从旁传来。
乌希克不知何时已赶至近前,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几分幸灾乐祸。
只见乌希克几步走到雪莱身侧,幽绿的眸子弯起,目光掠过地上正手忙脚乱爬起来的杰瑞欧,又落回雪莱冷峻的侧脸,语气里掺着黏糊糊的得意:
“亲爱的,太好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来你不喜欢他这一款。”
“我是不是不用担心被挖墙脚了?”
雪莱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无缘无故发什么疯:
“我也不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雪莱往后瞥了一眼,只见那杰瑞欧少爷竟已在护卫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正胡乱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真是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眼看着就要重新追来——
来不及犹豫了。
雪莱眉头一拧,本能地伸手一把攥住身旁乌希克的后衣领,拽着他就开始发力狂奔。
“诶?亲爱的你这么主动——!”乌希克被拽得一个趔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雪莱拖着冲进了嘈杂拥挤的虫群。
这里本就是擂台区域,虫山虫海,摩肩接踵。
雪莱专挑缝隙和虫流密集处钻,几个急转穿插,便如同游鱼入海,迅速融入了混乱的背景之中。
杰瑞欧刚踉跄站定,眼前已失去了那抹白色身影。
他急忙拨开护卫,踮脚张望,却只看到一片攒动的后脑和脏污的皮毛。
这一下真是让贵族少爷急得直跺脚,扯开嗓子朝着雪莱消失的方向大喊:
“我不会放弃的——!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们还会再见的!我要娶你做雌侍!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啊,我们还会再见的——!”
声音穿过密密麻麻的虫群,居然还能够这么清楚的听到。
正扯着乌希克在棚屋与岩壁间疾速穿行的雪莱,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哪来的脑残。
他手上已经拽了一个脑残了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脑残。
造的什么孽啊。
总之,因为那脑残少爷杰瑞欧的搅局,雪莱没再继续往擂台上走。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一剑斩了刀疤脸凯恩,按照裂谷“胜者通吃”的铁律,败者的一切便归胜者所有。
这一切中,自然包括了凯恩在崖壁中段拥有的那间石室。
石室的位置不算顶尖,大约在崖壁四十米的高度,属于中游偏上。
比上不足,比下却绰绰有余。
比起谷底那些漏风漏雪、拥挤污秽的棚屋,还有那些只能在岩缝与阴影里蜷缩的虫族,这已是许多流亡者梦寐以求的“豪宅”。
沿着陡峭简陋的栈道盘旋而上,就到那个屋子了。
大倒是不大,但是躺下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一张磨损严重的兽皮垫子,想必是凯恩之前的铺盖,雪莱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乌希克当然也不喜欢,乌希克直接把那个垫子丢下去了。
谁爱捡谁捡吧。
这里的环境和东部的黄金船肯定是没法比的,黄金城极度奢侈,东部又相对来说物资非常丰富。
不过在这里,这个住处也算是还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安静。
岩壁厚实,很大程度上隔绝了下方擂台区域永不停歇的喧嚣、嘶吼与哭嚎,而且这里还能遮风挡雨。
对于行走于刀锋之上的流亡者而言,这已是一份难得的、喘息的空间。
进来之后,雪莱扫视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怀中用绸布包裹的长剑搁在石台上。
乌希克饶有兴致地踱步看了看,甚至还用脚尖拨了拨角落的干草堆。
“还挺凑合。”乌希克评价道,语气说不上是褒是贬,“至少有个顶,冻不死。”
雪莱没接话,径直走到石室另一侧较为干净的空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今日虽只出了一剑,但身处这混乱污浊之地,周遭气息杂乱,心神需时刻凝定。
乌希克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在坐下,从怀里摸出下午赢来的那几块宝石,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那双幽绿的眸子偶尔抬起,掠过雪莱沉静的侧脸,又落回掌心闪烁的晶石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比起宝石,他还是更喜欢雪莱。
雪莱更有意思,更鲜活。
岩壁外,裂谷的夜晚正逐渐被深沉的寒意与黑暗吞噬。
远处擂台的篝火仍在不屈地跳动,零星传来模糊的嘶喊,寒风呼啸着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北部的夜晚,寒冷是能渗入骨髓的。
石室里还剩了些干柴,雪莱捡了些,在石室中央的空地上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橘红的火光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四周岩石渗出的阴冷湿气,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雪莱瞥了一眼乌希克。
那家伙还在玩下午赢来的宝石。
有很多宝石,大的约有拳头大小,小的不过两指粗细。
此刻乌希克不知从哪里摸出根结实的细绳和一柄小巧的锥子,正低着头,神色难得显得有些专注,一点点地在宝石上钻孔,又把它们挨个磨成更圆润的形状,再按从小到大的顺序,仔细穿成一串。
雪莱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但也没问。
他只是默默走过去,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将火烧得更旺了些。
雪莱本身并不畏寒。
他原身是雪灵芝,生于苦寒绝地,寒冷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即便在这北境深冬,他身上那袭单薄的白衣也足以抵御。
雪莱只是有些费解,为什么乌希克明明看上去不像耐寒的体质,身上虽然算是穿着冬装,但是很明显没有穿的很厚。
真的有这么耐冻吗?
这家伙本来脑子就不太正常,别真给冻坏了,变得更不可理喻。
似乎是察觉到了雪莱的视线,乌希克抬起头,朝他咧开嘴笑了笑。
恰好手里的那串宝石也穿好了,他随手揣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朝雪莱走来,一边伸出手,作势要去摸雪莱的脸。
“咋啦?亲爱的,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会忍不住的哟。”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有点调戏一般的戏谑。
那只手伸到半途,便被雪莱一把握住了手腕。
下一秒我,雪莱的眉头立刻蹙起,掌心里握住的手腕实在是冷,冰冷得简直像握了一块寒冰。
“你怕冷,为什么不多穿点?”
雪莱松开手,语气冷硬。
“别到时候你冻死了,我还要给你收尸。”
乌希克挑了挑眉,幽绿的眼里闪过笑意:“哦——原来亲爱的在担心我。”
他故意说,“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雪莱懒得搭理他这茬,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转身走到火堆旁,他用长剑拨开燃烧的柴火,将底下烧得发白的灰烬扒拉出来,又把角落里那张枯草编的简陋垫子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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