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40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虫族 治愈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玄幻灵异

阿奇麟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从卡芙丽亚脸上移开,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见过血心?”

“唔?”

闻言,卡芙丽亚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这件事,歪了歪头,

“原来我没有和哥哥详细说过吗?”

“情蛊,本来就是由那颗血心培育出来的,想要驯服情蛊,让它真正认主听从,得先被那颗血心好好折磨一顿才行。”

“什么折磨?”

一瞬间,阿奇麟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他蹲下身,视线与卡芙丽亚齐平,声音沉了下来。

卡芙丽亚一手支着下巴,姿态有些懒洋洋的,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那个血心会说话,就像最狡猾的恶魔在低语,它不断地诱导你,挖掘你内心最恐惧、最厌恶、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扭曲,放大,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在你眼前重演,让你觉得那些可怕的场景不是幻觉,而是现实。”

阿奇麟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这描述不像是简单的蛊虫作用,更像修真界修士在突破心魔关隘时,遭遇的心魔幻象。

见阿奇麟不说话,卡芙丽亚继续说道:

“我那个时候也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我看到哥哥一次又一次地回来,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雌虫,但最终都是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

他顿了顿,粉眸望向虚空某处,声音轻了些,似乎是在回忆。

“光是被哥哥亲手杀死的次数就不下百次。真是各种死法,有时候一剑穿心,有时候被哥哥推下悬崖,有时候是我拉着哥哥一起死。”

阿奇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伸出手,握住卡芙丽亚有些冰凉的手指,沉声道:

“卡芙丽亚,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杀你。”

闻言,卡芙丽亚收回视线,看向阿奇麟紧握自己的手,粉眸眨了眨:

“哥哥,话别说得太满。”

“我不是不相信哥哥,我只怕真心瞬息万变。”

“今日哥哥不杀我,怎知明日哥哥不杀我?今天哥哥和我的利益是相同的,我们可以联手对付迪克泰特,但要是明天……哥哥和我的利益冲突了呢?哥哥难道不会来杀我吗?”

他问得如此直接,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才是世界的常态,而承诺和感情才是最脆弱的谎言。

阿奇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中是心疼也是无奈。

“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他声音低沉。

“我只是问问而已。”

卡芙丽亚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些尖锐的问题只是随口闲聊,

“哥哥如果介意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阿奇麟没有松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那冰凉,他看着卡芙丽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不要那样想。卡芙丽亚,我知道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这里到处都是歪路,是陷阱,是泥沼。可是,我想让你跟我走,你和我在一起,就什么都不要怕。”

卡芙丽亚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他忽然凑近阿奇麟,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粉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奇麟的眼睛。

“哥哥,要是你知道我真正的手段,知道我做过多少肮脏事,知道我为了活下去、为了报复、为了得到力量,都使过怎样的诡计……你还会喜欢我吗?”

阿奇麟沉默了片刻,他思考着,然后,同样认真地回视着卡芙丽亚:

“卡芙丽亚,我知道你不是良善之辈。”

“但是在这里,在东部魔窟,在黄金船上,你如果真的心怀慈悲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你能坚持下来,能活着,能走到今天,能再见到我,就已经很厉害了,已经很好了。”

这话其实说的算偏心了。

卡芙丽亚听着,他忽然笑了,重新靠回阿奇麟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哥哥真是越来越会哄我开心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你觉得高兴也挺好的。”阿奇麟说。

卡芙丽亚靠在阿奇麟怀里,指尖有意无意的缠绕着他一缕藏青色的发丝,粉眸微抬:

“哥哥刚才去看那些新抓来的雌虫了。”

阿奇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他们不该在此受苦。”

“哥哥可真好心,像个活菩萨一样。”

卡芙丽亚挑眉,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凑近阿奇麟耳边,

“不过我就是喜欢哥哥的这一份好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粉眸里闪过一丝冷锐的光,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意说:

“哥哥想救他们,其实不难。只要杀了迪克泰特。”

“迪克泰特一死,东部无主,只有我能做这里的首领。那些靠着吸食他人血肉、作威作福的家伙,我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绝不留情。”

说这话时,卡芙丽亚眼底翻涌着十年积攒的恨意与戾气。

阿奇麟低头,看着卡芙丽亚。

他握住卡芙丽亚的手,然后低下头,先是在卡芙丽亚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接着又翻过那只手,唇瓣轻轻印在卡芙丽亚掌心灼烫的疤痕上。

他说:“我帮你。”

谈及报仇,卡芙丽亚眼里的恨意翻腾着,但他看着阿奇麟,嘴角却勾起了笑容,那笑容映衬着恨意,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哥哥。”

卡芙丽亚声音放轻了些,却毫不掩饰残忍,

“我要把东部掀个天翻地覆,我要让这片土地血流成河,用那些恶棍的鲜血来洗刷这里的污秽,哥哥,你会介意吗?会觉得我太过狠毒,不配站在你身边吗?”

他问得直白,将自己最黑暗、最暴戾的一面摊开在阿奇麟面前,等待审判,或者……接纳。

阿奇麟摇了摇头,目光坦荡而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卡芙丽亚的面具边缘:

“若我介意,那我才是真的无心无德。恶灵不除,留着只会祸害更多无辜生灵,涤荡污浊,有时难免沾染血腥。此乃斩业,非是妄杀。”

阿奇麟当然不鼓励无差别屠杀,但是对于真正作恶多端、无可救药者,铲除是必要的。

卡芙丽亚听懂了。

“哥哥……”

只听卡芙丽亚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哥哥。哥哥千万不能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哥哥都不能离开我。”

阿奇麟反手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

“我不会离开你的。”阿奇麟承诺道。

对于重诺的阿奇麟而言,这已是最重的承诺。

闻言,卡芙丽亚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将脸埋进阿奇麟肩窝。

“既然哥哥这么说,那我可就真的相信哥哥说的话了,哥哥可一定要做到啊。”

——

与此同时,

黄金船顶层的另一端。

缪瑟斯的房间依旧垂挂着奢靡的金色纱幔,多么适合情色,却不适合兄弟相聚,可是现实就是这么可笑,他们偏偏在这里相聚了。

只见凯瑟利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身上裹着一件缪瑟斯找出来的过于宽大的丝质睡袍,袍子滑落,露出单薄肩膀和上面隐约的淤青,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那双与缪瑟斯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惧、茫然。

哭倒是没有哭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身体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又被扔进陌生巢穴的幼鸟。

缪瑟斯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弟弟。

他身上那件轻薄的金色纱衣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相对保守些的白色睡袍,长长的袖口遮住了手腕,下摆也到脚腕为止。

深吸一口气,走到矮柜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缪瑟斯走到凯瑟利面前,蹲下身,将水杯递过去。

“凯瑟利。”

缪瑟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是凯瑟利记忆中兄长哄他时的语调,却又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膜,有些失真。

“喝点水。别怕,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闻言,凯瑟利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安全?哥,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雄虫是谁,他为什么说……说我们要一起……”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年幼的脸因为羞愤和恐惧而涨红。

听着弟弟的这几句话,缪瑟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水杯中的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冷更甚,但声音却依旧维持着平稳:

“别问。凯瑟利,听哥哥的话,现在别问。” 他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先喝水,你需要保存体力。”

“我不要!”

凯瑟利猛地挥手,打翻了水杯,温水和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少年雌虫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

“我要回家!哥我们回家!我要告诉雌父!让雌父带侍卫来救我们!杀了那个混蛋!”

“回家?”

缪瑟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看着弟弟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此刻却写满天真和惊惶的眼睛。

这双眼睛,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多年前那个同样骄傲、同样对世界充满信任、同样相信家族无所不能的……曾经的自己。

多可笑啊,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心脏,痛得缪瑟斯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不能崩溃。

至少,现在不能。

缪瑟斯伸出手,不顾凯瑟利的挣扎,用力将他搂进怀里,手臂收紧,仿佛想用这种方式隔绝外界的全部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