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槿雾蓝
第63章 力所能及
一旦被发现,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们将无处可逃。
钟遥晚和应归燎吃完早餐后一起去游轮中部走了一圈。没有了罗盘的指引, 在偌大的游轮上找思绪体无异于大海里捞针。应归燎让钟遥晚试着感应了一下,但是钟遥晚始终未能捕捉到任何异常。
不甘心的两人几乎走遍了游轮的每一层,却始终一无所获。
期间应归燎还饶有兴致地逛遍了沿途商店,他原本想买一张更丑的邮票给唐佐佐当作报复, 结果根本没有找到卖邮票的地方。
最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返回顶楼。
回房间前, 他们再次造访了美术馆。
空旷的展厅内游客稀少, 陆浩的《浩瀚》前正站着零星几位观赏者, 众人都在赞叹画作的精妙,却无人意识到这竟是一幅本不该出现在此的真迹。
钟遥晚望着那些沉浸在艺术欣赏中的游客, 心中五味杂陈。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艺术品盗窃这样的犯罪实在太过遥远,远到他们根本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可是钟遥晚想不明白, 为什么犯人会堂而皇之地将这幅画放在这里?
虽然概率小, 但是也不是没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如果是为了给美术馆引人气的话,那么根本就不该放在游轮上的美术馆,并且这两天的旅程中,他们也从来没有听闻任何和美术馆有关的噱头。
“走私。”应归燎忽然凑近到钟遥晚耳畔, 低声说。
钟遥晚被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艺术品的走私, ”应归燎重复了一遍, 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在船上建美术馆是为了在运画时合理地掩人耳目, 从暮雪市出发, 第四天就会到达东南亚岛国,严格来说, 中间只有三天时间, 被发现的概率不大, 可能是他们干这行干久了,胆子养肥了,才敢这么明目张胆,也有可能背后的既得利益者在这方面并没有觉悟,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吧。”
钟遥晚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渐渐恍然。
艺术品的鉴别需要对原作及作者有深入了解。这里除了陆浩的作品,其余都是小众艺术家之作,就算混着真迹,也未必能有人一眼就认出。若不是《浩瀚》那独特的“星点皴”技法太过独特,并且问世不久还没有人完美模仿,他应该也没有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发现其中的端倪。
这么一来,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真迹会出现在游轮上?因为要借美术馆的幌子走私出境。
为什么不怕被发现?因为能识破的人太少,而这短暂的航行时间又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背后的犯人因为狂妄和傲慢而开始走私犯罪,那么同样会因为狂妄和傲慢而轻视被发现可能。
他们或许早就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暗度陈仓。
两个人回到房间,发现唐佐佐和陈祁迟不知去向,大抵是跑到哪里去玩了。
虽然说他们不是一整夜没睡,但是到底是没有睡好。两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准备晚上磁场紊乱的时候再去找找思绪体。
应归燎又开始装,睡前和钟遥晚两个人泾渭分明,睡着了以后两只爪子就开始往钟遥晚身上扒。
钟遥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热得难受,几次拨开那双不安分的手,可没过多久它们又会固执地缠上来。最终他只能无奈放弃,任由应归燎像只八爪鱼似的把自己圈在怀里。
半梦半醒间,钟遥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应归燎的手腕,正好触到那根红色的皮筋。
在熟悉的温度中,他渐渐放松下来,最终靠着应归燎的胸膛沉沉睡去。
*
夜晚,钟遥晚睡饱了便把应归燎晃醒。两个人一起下楼吃了饭,又去甲板上吹了一会儿海风,在泳池还遇到了陈祁迟和唐佐佐,但是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跑走了。
“他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钟遥晚对着陈祁迟和唐佐佐的背影喃喃问道。
“说不定是不想打扰我们呢?”应归燎凑过来。
钟遥晚狐疑:“打扰我们什么?”
“打扰我们去找藏着的思绪体啊!”
钟遥晚想了想:“那倒也是。”
陈祁迟是个麻瓜,即使这个思绪体很弱,牵扯进灵异事件里也终归是有风险的。虽然少了唐佐佐这个战力很可惜,但是谁让陈祁迟跟个卫星似的,只会跟着唐佐佐转,强行拆开他们反而麻烦。
时间一点点推移,原本灯火通明的店铺一间间熄了灯,甲板上的嬉笑声也随之消散在咸湿的海风中。
应归燎来游轮是真的抱着度假的心思来的,见娱乐场所陆续打烊,便兴致勃勃地拉着钟遥晚去酒吧小酌。结果被钟遥晚一句“待会儿还要工作”给堵了回去,并勒令把他的长岛冰茶换成了冰红茶。
应归燎百无聊赖地拨着玻璃杯上装饰的柠檬片,在心里已经把钟遥晚这个工作狂翻来覆去吐槽了个遍。
钟遥晚权当没看见他哀怨的眼神,摆摆手就独自离开了。
应归燎倒也不恼,抱着自己的冰红茶转头就和酒保聊得火热。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冰红茶一饮而尽,起身去找钟遥晚。
拐过几个弯后,他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店铺前发现了钟遥晚的身影。那人正专注地盯着橱窗,不知在研究什么。
应归燎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贴近,突然在他耳边呵了口热气:“在看什么呢?”
“啊!”钟遥晚被忽然吹在耳畔的热风吓了一跳,扭头发现是应归燎后,气得直磨牙,“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从背后忽然出现!”
应归燎笑了笑,顺势拉着钟遥晚一起上楼:“走吧,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中部探探。”
钟遥晚被他拉着,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和酒保聊那么久,都说什么了?”
“他说星海迷航特别好看。”应归燎说。
星海迷航是应归燎想找钟遥晚一起去看的电影,可惜和游轮行的时间冲突了。
钟遥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等回去了就去看。所以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哦,我问了他这船上有没有闹鬼的传说。”应归燎终于肯老实交代了,“他说有的时候会有人看到晚上有个女鬼在船里晃悠,最近还有人说海底餐厅也闹鬼。”
“女鬼不是每次都出现在海上的?”钟遥晚脚步一顿。
但是转念一想倒也说得通。女鬼上次出现的时候,她脚下的浪涛正映着满天星辰,分明就是在暗示《浩瀚》,想要让他们发现隐藏在游轮中的罪行。
“对,”应归燎说,“而且我探了一下口风,他应该不知道船上有走私的事情。看起来知情人士应该有限。”
说话间,两人已经悄然来到游轮四层的员工办公区。既然怀疑女鬼与艺术品走私有关,这些办公室自然成了重点排查目标。
深夜的走廊静得可怕,偶尔从门缝透出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看起来一些办公室中仍然有人留守。
没有罗盘的指引,要在这么多房间中找到思绪体简直难如登天。
“早知道就不把罗盘给唐佐佐了。”应归燎小声嘀咕。
钟遥晚刚要说他马后炮,却突然浑身一僵,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神经。
那瞬间,一股极淡的波动顺着空气漫过来,轻柔得像羽毛扫过皮肤,却精准地拨动了他的神经末梢。钟遥晚的耳垂有些隐隐发烫,耳钉中沉寂的灵力竟跟着躁动起来,像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流转进经脉中微微震颤。
“等等。”他按住应归燎的胳膊叫他安静,仔细感受着这股力量的牵引,“我好像……能感知到思绪体的存在了。”
这个发现让他既惊讶又困惑,毕竟之前尝试时还毫无头绪。
应归燎立刻会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在哪个方向?”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条游鱼一般。钟遥晚闭紧眼睛,摒除杂念,任由那股奇异的波动牵引着感知。
当他再次睁眼时,指尖已经稳稳指向走廊的尽头:“在那儿。”
“走,去看看。”应归燎低声道。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摸向尽头,那间藏在黑暗中的房间是游轮上的财务室。
两人小心翼翼地扒在门口,确认屋里没有声音以后又敲了敲门,确定里面没有人以后,应归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泛着银光的金属拨片,贴在门边的墙壁上。
灵力在他掌心中流转,像细流渗进海面,一点点钻进拨片里。银亮的拨片渐渐泛起一层荧绿色的光晕,连带着墙壁都透出点微光。
“这是……?”钟遥晚压低声音,好奇地盯着那枚古怪的拨片。
应归燎没有说话,他专注地向拨片中注入灵力,直到最后额角渗出细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才终于停下。
“呼……”应归喘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汗,声音中透着股脱力的沙哑:“这是可以影响电磁的灵契,我把游轮上的监控都黑了,前后一个小时的记录都会被扰乱。”他捏着那枚还在发烫的拨片,眉头紧锁,“不过船上监控点太多了,灵力耗损有点大。而且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异常,我们得尽快找到女鬼的思绪体。”
钟遥晚心头一紧。此刻他们如同被困在海上的囚笼,虽然本意只是净化思绪体,解决安全隐患而已,却不可避免地要涉足这桩走私案。
一旦被发现,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们将无处可逃。
“没事的。”应归燎似是看穿了钟遥晚的心思,他娴熟地撬开了财务室的锁,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我们净化完思绪体就回去,把走私案的事情告诉陆眠眠,让警方安排人调查这事情。”
他侧身钻进财务室,月光顺着门缝在他肩头淌下一片冷白,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只要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钟遥晚快开窍吧,别让佐佐姐太累了
第64章 监控
陈祁迟还想再说什么,唐佐佐就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六十四章监控
四层的监控室外, 唐佐佐和陈祁迟正屏息贴在门边。
他们今天已经辗转调查了多处,先去了海底餐厅打探和苏武有关的消息,得知那个手头拮据的厨师,在发薪日那天神秘失踪了, 从此以后杳无音信。
随后他们又试着去泳池打探消息, 可是在泳池附近工作的工作人员年资都不长, 别说命案, 连三年前的旧事都没听过。
现在,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这扇门后了。虽然要从三年前的录像中捞出线索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总得一试。
陈祁迟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瞧,监控室里的两个值班人员正歪在椅子上打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在他们眼里, 大概和催眠曲没什么两样。
游轮上的摄像头多如牛毛, 真有什么异常,也未必能及时钻进他们眼里。
他眯起眼,试图从屏幕的排列里找出些规律。
最上面一排是顶层的实时画面,往下依次是各层监控, 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可到了显示中层区域的屏幕时,排布却突然乱了套, 像是被人随手打乱的拼图。
再仔细一看, 那些杂乱屏幕里的画面全来自财务室和美术馆。
摄像头的角度刁钻得厉害, 连墙角的阴影都没放过, 显然是刻意布置的。
这两个地方藏着什么秘密?
陈祁迟的视线在几块监控屏幕间来回扫视, 忽然在其中一块画面上定格。
屏幕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财务室门口。他定睛一看, 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是钟遥晚和应归燎!
陈祁迟的眼珠子都要贴到玻璃上了。只见两人正以可疑的姿态在财务室门前徘徊。他们一会儿贴着门偷听, 一会儿又对着门锁嘀咕, 那副模样活像俩准备行窃的盗贼。
陈祁迟刚要告诉唐佐佐这个惊人的发现,一扭头却发现唐佐佐正蹙着眉,盯着墙壁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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