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槿雾蓝
陈祁迟感受着指下的脉搏忽然变快,忽然紧了紧眉头,说:“心火有点旺,不利于外伤。我明天来的时候抓点药,煎着喝几天就好了。”
应归燎:“……”庸医!我这是心火旺吗?!
第105章 恋爱军师
应归燎收势不及,一个满怀期待的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冰冷的手机上。
最后还是等陈祁迟走了以后应归燎才肯吃药, 吃完以后就埋到钟遥晚怀里去说药苦,等钟遥晚哄完他了才肯去洗澡。
晚上,钟遥晚收到了陈祁迟发来的消息,说是在新家摆放了一个需要特别定制的摆件, 麻烦他过去帮忙拍几张细节照片。
钟遥晚跑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
他回到房间时, 正巧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翻身的细微响动, 夹杂着模糊不清的梦呓。
王小甜的记忆应该给应归燎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钟遥晚转身轻轻推开了应归燎的房间门。他打开了夜灯,悄无声息地坐到床边。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借着微光, 他能看到应归燎眉头紧锁,在枕头上不安地辗转反侧,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钟遥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抚他。王小甜的故事, 在他听来只是一个偏执的悲剧。
她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仅此而已。
世间类似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但对于应归燎而言这截然不同。他通过王小甜的记忆,亲身经历了王小甜破碎的一生。
那些炽热的爱恋、绝望的挣扎、扭曲的蜕变,都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他的感知,不可能毫无触动。
更何况, 王小甜为了迎合那份得不到的爱,不惜将完整的自我撕裂, 催生出一个个看似完美却空洞的人格面具。这种近乎自毁的执念, 其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钟遥晚忽然想起了许南天对王小甜的评价。他说她温柔善良, 聪明性感, 可爱活泼, 灵动天真。当时钟遥晚只觉得这些特质堆砌在一起显得怪异又不真实。
但现在,他明白了。
或许每一种形容都曾真实地存在于王小甜身上, 只是它们不再属于一个和谐的整体, 而是成了她分裂人格中一个个尖锐的碎片, 每一个都是为了拼凑出一个被爱的幻影。
他不敢想象,连应归燎都会深陷其中,要是当时真的是他净化了王小甜,他的精神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折磨吗?
钟遥晚只能一下一下地轻拍应归燎的后背。好在这样简单重复的动作是有效的,过了一会儿,应归燎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钟遥晚,一只手在睡梦中精准地抓住了钟遥晚的衣摆,手指攥得有些紧。
“……阿晚。”他喉咙里发出模糊而沙哑的呓语。
“怎么了?”钟遥晚立刻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想听清他的需求。
然而应归燎并没有醒来,他只是无意识地呢喃了那个名字后,便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抓着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钟遥晚就这样安静地陪了他很久,直到确认他的呼吸彻底平稳深沉,才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衣摆从他手中抽出来。
倒也不是不能留下过夜,只是事务所的床是单人床,睡两个大男人太吃紧了,更何况应归燎胳膊上还有伤,晚上睡着了免不得会碰到。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简单洗漱后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陈祁迟一大早就来事务所串门了,还带了一大堆的药材。
应归燎几乎是被一股浓郁苦涩的药材味硬生生熏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客厅桌上赫然摆着一碗冒着热气、颜色深得像墨汁一样的药汤。
陈祁迟看到他出来,连忙招呼:“阿燎,醒得正好!药刚煎好,快,趁热喝了。”
应归燎看着那碗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苦的液体,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试图挣扎:“陈大夫……能不喝吗?”
“不能。”陈祁迟立刻板起脸,“这药就得趁热喝,药力才足,凉了效果就打折扣了。”
“钟遥晚呢?”应归燎四下看了一圈。
“刚卢警官来了电话,好像有点急事,他和佐佐一起出去了。”陈祁迟回答道。
应归燎:“……”
他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发现两个人果然出去了。
得,没救了。
他只好认命地端起那碗药汤,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强烈的苦涩味从舌尖一路冲到胃里,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应归燎赶紧剥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试图压住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寻求一点甜味的安慰。
他有气无力地就想往沙发里瘫倒,结果屁股还没坐稳两秒,陈祁迟就又拿着几颗药丸和一杯水走了过来,精准地堵在他面前:“阿晚让我盯着你吃。”
应归燎:“不是已经喝了那个苦药了吗?!”
陈祁迟说:“对啊,那是降心火,安神调理的,这是消炎药,防止伤口感染的。”
“心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应归燎嘀咕着,还是把药吃了才瘫进沙发里。
陈祁迟做完了钟遥晚交代的事情,于是立刻换上一副八卦的嘴脸,靠到他边上去,用手肘拱了拱他:“哎,说真的,你跟阿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应归燎把脸埋在了抱枕里,一副拒绝交流的半死不活样子。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啊!”陈祁迟挤眉弄眼道。
“你们是发小,你怎么不去问他?”
“他不开窍啊!”陈祁迟说,“当时高中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女生追他,然后……”
这段应归燎有兴趣,立刻坐了起来。
“那姑娘每天雷打不动地等着阿晚一起放学,午休也特地跑过来和我们坐一桌,看他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我们周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他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最后人家姑娘鼓足勇气,当面把情书塞他手里了!”
“然后呢?”应归燎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然后他特别认真地看着那姑娘,来了句:‘要转交给谁?包在我身上了。’”陈祁迟总结道,“就他这点恋爱细胞,等他开窍了,估计我都能追到佐佐了!”
应归燎张了张嘴,刚要接话,就听陈祁迟继续道:“不过阿晚从小就没爹没妈的,老一辈的又比较含蓄。所以他接触恋爱知识估计大部分都是书上,电视上还有各类八卦来的,纸上谈兵,不开窍也正常。”
应归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祁迟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锲而不舍地追问:“所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应归燎眼珠一转,想起刚才被逼着灌下那碗苦药和一堆药丸的仇,心里那点报复欲上来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含糊其辞道:“你看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呗。”
陈祁迟立刻明白了,深沉地拍了拍应归燎的肩膀:“任重而道远啊,兄弟!”
*
这段时间日子一直过得很安逸。
或许是天气转冷的缘故,连那些扰人的案子都似乎进入了蛰伏期,变得稀少起来。
陈祁迟也终于如愿搬进了双叶小区,没有波折,没有起伏。他搬入新家的那天连陆眠眠和许南天都特地空出了时间,热热闹闹地来帮他暖房。
钟遥晚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给老板换药,再盯着老板吃药。重复的劳动使得他包扎绷带的技术肉眼可见地娴熟了不少。事务所的业务也颇为清闲,这段时间里经手净化的思绪体,屈指算来也不过两三个而已。
假期的时候,他们或许会计划着事务所集体出去短途旅行,放松心情。钟遥晚也可能会跟着陈祁迟一起回家,和他父母一起吃顿饭。
钟遥晚虽然父母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但是陈祁迟的父母却对他像是亲生儿子一样。每年春节回临江村时,也一定会给陈祁迟和钟遥晚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新年礼物,从不偏袒。
钟遥晚上学那会儿常常往暮雪市跑,除了找陈祁迟,也是想顺道去看看叔叔阿姨。
之前的工作太忙了,让他都腾不出时间,现在正好补上。
这天早上,钟遥晚醒来,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发现事务所的小群里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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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聊:这个群里有卢老狐狸(5)
卢惟:帷幕市有个案子,不确定有没有思绪体,需要一个人去盯两天。你们谁有空?
寂静岭:我去吧,具体事项私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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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又能躲清闲了。
钟遥晚见状,身子一歪,又舒舒服服地缩回了温暖的被窝里,决定心安理得地再赖一会儿床。
南方的冬天哪儿都不好,又冷又没有雪。这种天气里,钟遥晚只觉得和被窝难舍难分,能多缠绵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正懒洋洋地缩着,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别敲了,直接进来吧。”钟遥晚朝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掀。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就被推开了。
应归燎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凌乱,带着一身刚离开自己被窝的暖意钻了进来。
这几乎成了这段时间清晨的固定节目。应归燎赖床的毛病丝毫未改,但只要听到钟遥晚这边有醒来的动静,他就会非常自觉地转移“赖床阵地”,跑到钟遥晚房间里继续窝着。
钟遥晚正抱着手机刷着短视频,应归燎就已经动作熟练地掀开被子一角,灵活地钻了进去,从后面自然地贴抱上来,下巴搁在钟遥晚的肩窝,手臂环住他的腰,像个大型暖炉一样把人圈进怀里。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地问:“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看看帷幕市的资讯,卢警官不是说那边有个案子需要人去看看么。”钟遥晚稍微侧了侧手机屏幕。
“别看了。”应归燎把脸更深地埋进钟遥晚颈后,鼻尖无意识地蹭着他柔软的发尾,熟悉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钟遥晚身上特有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让小哑巴去盯着就行了,她能搞定。”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理所当然的懒散,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而此刻他的全世界就是这片温暖的被窝和怀里的人。
钟遥晚翻过身去抱住他,将脸埋进他颈窝,打算再补一会儿觉。
应归燎立刻感受到钟遥晚的靠近和全然信赖的姿态,下意识地伸手,捧起钟遥晚的脸,低头想要吻下去。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振动声嗡嗡响起,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钟遥晚被吸引了注意力,于是将手机拿了回来。
应归燎收势不及,一个满怀期待的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冰冷的手机上。
“……”应归燎的脸瞬间黑了一半,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断的怨气,“又是谁啊?!”
“是如尘。”钟遥晚看了一眼消息,“她说王小甜的案子调查得差不多了,她明天要给我寄个好东西。”
应归燎压根没听进去后半句,只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名字,顿时咬牙切齿:“柳如尘,我这个月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一直到饿得不行了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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