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

早就等候的斥候小队得到命令,拍拍身下的伙伴,振翅间飓风骤起,一霎那江上用起狂澜。风助水势,顿时这只船队像是离弦的飞箭,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岸边冲去。

正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炸得灰头土脸的西澜军队还没调整好队伍,就又被逼到眼前的舰船吓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哗——!”一阵水浪涌来,把呆愣在岸边的敌军浇了个透心凉。等想起来跑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周围全是手拿利刃身披坚铠的士兵。为了活命,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投降。

而顽抗者的血液,则染红了这里的江岸……

“我们赢了!啊!赢了!”

“西狼的兄弟们,你们可以瞑目了!”

在澜蜀江的河岸上,三百苍炎游骑唱起了那首祭奠亡者的战歌。袁大将军,西狼战死的兄弟们,一路走好。

*

“报!陛下!埋伏的一万军队被全灭了!”

“什么!”沈承德这次真正地感觉到身上软了下来。偷袭,可以说是胜算最大的办法。但是结果是什么一万人全灭!

怎么办他还要坚持么

“陛下……我们,要投降吗”前来通报的将军问出了西澜叛军最想知道的问题。 后面有仙家子弟领兵追踪,前面有苍炎的军队挡住去路。实在是一个死局。

沈承德的身影彻底地隐在了黑暗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想去投降就去吧。我不拦。”

“陛……陛下……”那个人看着沈承德萧索的身影,也觉得有点鼻酸。可是他和那些兄弟们不能白白去送死啊。这样的实力对比,让他们根本看不见希望。“望陛下恕罪!”

等一天后,沈承德才从帐内缓缓走了出来。此时的营地只剩下空荡。

默默地站在营地中,沈承德闭上眼睛。他在等即将到来的客人。

“唏哩——!”战马的嘶鸣从远处传来,马蹄疾走的声响迅速接近。

“哐!”营外的围挡被踩在脚下,数万人将这个营地包围。几天前还跪在殿下向他俯首的武将此时骑在高头大马上,“叛王沈承德,你可知罪!”

“呵呵……哈哈哈哈!”沈承德突然大笑出声,“看啊,这就是成王败寇。”

笑声暂歇,他抽出腰间的佩剑搭于颈间,“也罢,这场游戏……是我输了。”血液瞬间飞溅出来,也喷在那个武将的脸上。

“……”一阵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最后还是那个武将一抹脸上的血渍挥在地上,“把叛王的尸体带回去。”

西澜的朝堂里,如今可是一片欢声笑语。武将缩在一边,看着那群文臣们谈笑风生,心里除了憋屈,还有慌乱。

之前肃王登基的时候,他们可算是受到了一番重视。可如今肃王成了叛王,他们一下子就成了昔日叛王的拥垒。若是新王登基,他们估计也没好果子吃。

可让他们反抗,他们也没那样的胆子和能力。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现在就死和苟延残喘的区别。

“恭迎西澜太子驾到!”侍者的喊声从宫门处一声声递来,让殿内的人们一下子安静起来。人们齐齐看向殿门,等着曾经的西澜太子。

严初跟在沈逸辰身后,注视着走在前面步履轻松的男人。有好久,没有见到殿下健康的样子了。 这一点,他真的十分感激苍炎。

沈逸辰刚一走进殿门,便听到一阵见礼的声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如今的沈逸辰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仍然不能成为陛下。

他没有理会那些神情紧张的大臣,而是先去看站在最前的沈逸兴。在确认他的弟弟没有大碍后,这才抬手:“诸位平身。”

沈逸辰并没有直接走上九层玉台,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向走在一旁的陆迁躬身:“西澜太子参见上朝使者。” 他从苍炎回西澜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他觉得这对于西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陆迁抬手虚扶:“免礼。”说着拿出一个盒子和一道圣旨。“奉苍炎帝之名,特此册封西澜太子为西澜王。今后,西澜为苍炎一郡,与苍炎各城池一视同仁。”

沈逸辰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双手接过圣旨:“下臣遵旨。谢陛下厚爱。”

严初攥紧拳头,有点心疼自家殿下。可想到殿下对他说的话,他还是忍住了。如今的苍炎已经势不可挡,西澜能保下独立的政权已经十分难得。

只希望,这个选择不要让他的殿下背上骂名才好。

西澜的三家供奉也一同到场,看到陆迁后不由自主地齐齐打了个冷战,然后十分乖觉地当做不认识。忽然改口这个锅,他们必须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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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对肃王的感觉如何

第105章

孟长亭斜靠在椅子上, 单手托腮懒懒地翻看着交上来的奏折。

“古大人家又收了一房小妾……李将军修房多用了三块砖不合礼制……”青筋慢慢浮现在孟长亭的额角,捏着奏折的手突然一挥,将桌案上其余的奏折扫落地上。一旁等候伺候的宁可为耸耸肩, 极为熟练地找来门外的宫女将地上那一堆捡起来。

“陛下……再生气, 这也是要看的。”

孟长亭一把将手里批奏折的御笔直接戳进桌面, 眯起眼睛, 笑得十分灿烂:“是么。”随机站起身弹了弹袖摆, 轻描淡写地说:“我偏不。”

“陛下……”宁可为望着远去的潇洒背影, 无奈的捂脸:“我就知道……” 这群朝臣也是疯的,每天至少三份奏折, 难道是嫌纸多么。

一个粉衣宫女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问:“宁公公,这下怎么办啊”

宁可为深深地叹口气,生无可恋地飘走:“还能怎么办……把上面的重点抄录出来,奏折烧掉。”尼玛这几天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了情报头子了,哪个朝臣的家长里短他不清楚,哪个家族的恩怨情仇他不知道。呵呵……头发都快掉光了有木有,陛下还不给提供生发水啊!

走在长廊上的孟长亭毫不理会身后传来的悲鸣,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宁公公,幸苦你了。 啊, 演戏也是体力活啊~

“陛下, 陆大人有消息了。”甲一从树上跳下来, 把手里的信筒递上去。

孟长亭收起懒散的表情,缓缓展开卷起的信纸:“终于快回来了”那个男人,离开的有点久了。 “那件事情布置的如何”

甲一神情凝重地回到:“大部分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只是那些大臣们……”

“哼,无碍。”孟长亭阴险一笑,“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让他们每天交三份奏折的。敢坏事, 就把那些大人的光辉事迹写成皇榜,传遍天下。”这样百姓的茶余饭后,就又有话题了吧。

“陛下英明。”甲一低头,不得不承认,陛下阴起人来,真的防不胜防。

*

陆迁骑着赤炎走在队伍的最前,身后是浩浩荡荡地十万大军。 三家供奉、西澜王和昭和公主行在中间,一同随大军前往苍炎述职。手里捧着的,是代表曾经权利象征的帝印。

阿柳看到那三枚帝印,应该会开心吧。想起阿柳会露出的笑容,陆迁也勾起了嘴角。

他留了四十万军队在三国各处边塞防备,将剩下的人则随他一同前往苍炎。而这十万人中,大部分都是人心不稳之辈,少部分却是苍炎的死忠。如此一来,既能将不安定的因素放到身前,也不怕不好控制。

还有两天,就能看到阿柳了。

“哼!”一个身穿布艺的光头和尚抱着胳膊走在陆迁旁边,一副生气地样子别过头,一脸郁闷。

陆迁瞥他一眼,没有理会。 倒是宁觉期在一旁有些纳闷:“云尘大师,这都快到流炎城了,您一路上在气什么啊” 这货的修为比他都高,从哪冒出来的。

云尘咬牙,自从他独自云游以来,还是第一次吃亏。 这个臭木头,收了他的路费,结果自己暗搓搓地搞定了敌军高层,最惨烈的战争竟然就是刚刚下船的那一场。这妥妥是在逗他啊!

“哼!”最主要的是,他还打不过这根木头。师父曾说过,他们妖僧修的不是那群白莲花推崇的善,而是恶。只要能提升修为,管他来源到底为何。不愧于心即可,至于天地万物,与他们何干

结果……他竟然被坑了。超度的怨魂还不够他念往生经的一半消耗。亏死了。

“怎么。那瓶箴言露,可要还我”陆迁摊手在云尘身前。正好,可以留给阿柳。

云尘僵住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这个木头不说再给他点好东西安慰她受伤的心灵,竟然还想拿走之前给他的宝物,门都没有!

下意识地护住身前,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你休想!我全喝了,没有了!”

“哦”陆迁挑眉,旋即勒马停下,“要我找找”

云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一声善哉,“佛主您老人家对不住了。”随机身法灵活地扑向端坐马上的陆迁:“大人,放过贫僧吧~”

“嘭——!”

陆迁收回手,不去看天上的那一点反光,“出发。”

大军再次向前行进。队伍中,坐在苍雷虎身上的赵全手搭在眼前吹了声口哨,“嘘~真远!”

“嗷。”

只用了一天,大军已经能遥遥看见流炎城的城墙。

“老大,明天就能到了~”说着还挤挤眼,顿时胆大了起来。“您是不是在想~皇城里的陛下呢~”

陆迁斜眸看过去,露出了和善的眼神:“那你,是在想我的剑”

看到那熟悉的反光,赵全回忆起曾经被迫果奔的经历,立马怂了。“不想,绝对不想。我们英明神武的陆将军怎会为儿女情长浪费时间……啊!怎么还打我……!”

苍雷虎仰头看着已经飞远的玩具,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万一受了伤,它又该无聊了。“吼!”

陆迁还剑入鞘,徒留一声低语:“怎么不会呢。”

第二天中午,大军终于来到驻扎在流炎城外的护城军军营。将士兵们安顿在此处,陆迁只带了二十将士进入流炎。

刚一进城,陆迁就觉出不同。怎么这城里如此热闹

推算下时间,并无节日将近,那这份热闹到底是因何而起。

“啊!是陆将军!”一个女子的喊声引起了街上人们的注意。仔细一看,真的是他们苍炎的战神陆将军!

就光凭那张俊美的脸,他们就绝对不会记错!

人们顿时都放下手里的伙计,向这边围过来:“陆将军回来啦!陆将军回来啦!”

离得远的人看到骚动,忙问向这边跑的路人,等得到了答案,也加入了围观的队伍中。那可是能徒手干掉怪物的男人!

“啊啊啊~陆将军我要和你共度春秋!”

“陆将军,我家小姐别忘了啊!”

一个疑惑在人们的心里一闪而逝。怎么这次陆将军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孟长亭翻看着手里的书卷,只是时不时看向门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陛下!陛下!陆将军回城了!”宁可为赶过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到。“城里现在热闹极了,百姓们都在迎接陆将军的回归。”

本来露出一丝笑容的孟长亭顿时停住了表情,“行了,你下去吧。”

还要继续的宁可为一下子截住话头,抬眼小心地瞅孟长亭的表情。总觉得陛下生气了。“是,在下先退下了。”

等宁可为离开,孟长亭顿时黑了脸,明明吩咐过隐瞒陆迁回城的消息,怎么还能被截住。又招蜂引蝶,看来果然应该把那个男人圈在身边才对。

孟长亭正暗自生着闷气,紫苑在门口差人通传,得到准许后娉婷袅娜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长盘。“陛下,您要的东西到了。” 说着恭敬地将长盘放到桌案上,掀起遮盖的锦布退到一旁。

孟长亭起身摸着上面的绣纹流苏,敛去眼底的期待,“朝议殿可布置妥当”

“陛下放心,不只是皇宫,就连整个流炎城,也已经安排好了。”

“呵~”孟长亭弯起唇角,换上朝服,“走吧,去等候我们的苍炎战神。” 他真的很期待,陆迁一会儿的表情。

好不容易穿过人潮走进了皇城,这一行人除了陆迁,其他人已经和整洁扯不上半点关系了。就连昭和公主,脸上也有不知道谁印上去的唇印。

严初拦在沈逸辰的身前,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苍炎的百姓,都是这么恐怖的么”差点他还以为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