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秋烟雨
黎昶之心情却很轻松,他坐下后,看向随后在自己对面坐下的虞城和廖辉,脸上还保持着那抹挑起的笑意:“不知虞队长和廖警官想与我聊什么?”
虞城和廖辉对视一眼:“聊天倒也不急,我们听来几个故事,要不讲给黎总听听怎么样?”
黎昶之微微一笑:“虽然我这个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但今天既然来这里跟两位警官聊天,就权当是给连续两个月无休的自己放半天假了。既然不赶时间,也不妨先听听两位处长想讲的故事。”
虞城与廖辉又对视一眼,面向黎昶之道:“好,感谢黎总这么配合。”
黎昶之轻笑一声:“两位警官讲故事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也不妨直接相问,黎昶之知无不言。我曾经跟叶警官说过,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绝不欺骗;对警方其他人也一样。”
说话间,黎昶之伸手朝身侧的玻璃墙轻轻敲了两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墙壁的另一边,观察室里的叶秋雨明明知道黎昶之根本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这边的任何声响,但在看到黎昶之微笑着轻敲玻璃墙时,他心跳还是不免漏了一拍。
黎昶之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好像一直看到了他的心里。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他那样真诚,到显得自己似乎有些小人了,两人现在的身份有点尴尬,叶秋雨有点不敢面对,但他身为警察却别无选择。
何滨看着笑得意味深长,轻敲玻璃墙壁的黎昶之,惊讶地问:“他看得见我们?”
虽然他明知不可能,但黎昶之那好像在跟他们说“我知道你们在后面”的揶揄表情,让明知不可能的他忍不住发问。
叶秋雨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市局刑侦大队专案组中的一人说道:“怎么可能,这种墙的设置就是外面看得见里面,里面的人绝对不可能看到外面。”
何滨看着黎昶之道:“但是黎昶之就是给我一种他能看到外面的感觉。”
专案组成员中有一位成员接话道:“这只不过是常识,看过警匪剧的人都知道。”
另外一位年长的组员则道:“面对三个同样高智商高情商人的猎杀,特别是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亲身父亲,还能逃出生天进而反推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何滨问:“那你们认定他是黎政受伤事件的凶手了?”
专案组那位中年成员道:“着什么急呢,听完故事不就明白了吗。”
一直没开口的叶秋雨却说话了:“我相信他不会。”
刚才说话的那名组员轻笑一声:“难怪上面让你回避。”
“其实你要是不感情用事的话,你去问话是最合适的。毕竟你跟王子相处了那么久,其中的情况你更了解,更明白他话语中的破绽。”
另外一名专案组成员胳膊肘轻拐了一下说话的人:“前几天还是小叶向我们汇报了黎昶之与此前几个案子的涉案人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是遭遇到配偶或者父母一方出轨的受害者!”
先前说话的那人道:“这一点其实我们刑侦的人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但总还差那么一层纸不是……”后面说话的人缓和气氛道。
何滨看了看专案组方面的几人,说道:“我把事情反复捋了几遍,黎政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确是黎昶之受益最大,也的确是他最可疑。但我还是相信,事情不是他主使的。在你们刑侦界不是有句话说,当表面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时,这个人很大可能只是被真凶推出来的假象!”
先前说话的人听了,勾起嘴角:“何警官,不要被几千块钱收买了理智。当然,或许何警官挣的不止是那几千块。”
那人说得太快,一直缓和气氛的那名警员来不及说话,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何滨先是一脸的诧异和茫然,尔后很快明白过来:“你说是黎昶之还我那几千块钱?那是他还是王子的时候,吃的、喝的都是我付的钱。他变回来,有钱了,把钱还给我怎么了?”
“至于买信安科技的股票,我还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买他公司的股票,那会还是他爸黎政当家呢。不管是法律、政策,还是规定,都没说我们当警察的不能炒股,更没说不能买信安科技的股票吧?”
先前说何滨失智的那名专案组成员听罢,勾起嘴角冷笑了两声。
一直打缓和气氛的那名警员又出来圆场:“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姜副组长也不是那个意思,不如我们还是听他们讲故事吧。黎总也说了,他永远不会欺骗小叶。”
在玻璃墙的里面,黎昶之说完“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绝不欺骗”之后,虞城笑道:“黎总的这份真心,我想不光小叶感受得到,我们也能感觉得到。”
“好,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讲故事吧。”
在三十年前,京城的一间重点大学里,有两个女生是很好的朋友。
两人的家境都十分优越,一人家中父辈从政,一人家中父辈从商。看着本不搭界,生活阅历全不相同的两个女生却在大学里成了最好的朋友。
大学里正是最青春洋溢的年纪,两个女孩都在大学期间遇到了自己的心仪的白马王子,并在大学毕业后立马进入了婚姻的殿堂。
他们的白马王子毕业后所从事的职业方向刚好与这两个女孩的家里相反,父辈从政的女生嫁给了一个毕业后创业做生意的男生;父辈从商的女生嫁给了一个考入公职的男生。
因为有了各自的家庭,两个女孩毕业之后就分开了。一个在京城;另外一个则随着考入公职的丈夫去了丈夫工作所在的城市,海州。
婚后的两人虽然时常联系着,但毕竟有了各自的家庭,加上地理距离的客观因素,彼此间的联系自然做不到在大学时那么密切。
八年后,那个去了海州的女生死了,她的女儿也被父母接走,不知所踪。在去海州的那个女孩去世一年之后,在京城的一家孤儿院里,来了一个姓许的八岁女孩。
按照孤儿院惯例,同一年送到孤儿院的孩子都会由孤儿院拟定一个统一的姓氏。但那个留在京城的女生热衷慈善,每年都会给这家孤儿院捐赠一笔钱,她对孤儿院院长说:“这个孩子就姓许吧。”
于是那个八岁女孩,就成了孤儿院唯一一个没有跟同年进入孤儿院的其他孩子那样由孤儿院拟定姓氏的孩子。
而同时,在这间孤儿院里,同一年的那些乔姓的孤儿中,有一个男孩叫乔安。
这个叫乔安的男孩,是一个可怜孩子。
由他长大的一份声明中我们才知道,他的父亲在她母亲怀孕期间出轨公司女秘书,两人在一次约会时被即将临盆的母亲发现。
即将临盆的母亲与女秘书厮打起来,父亲却处处维护身娇体健的小三,还动手推了即将临盆的妻子。
母亲大受刺激,当天就被送进医院,他成了一个早产儿,而父亲却在这时向母亲提出离婚的要求。
深知留不住心也留不住人的母亲同意了,谁知父亲却早就转移了家产,并在离婚的第二天与小三带着全部家产移民国外。
彼时的母亲尚在月子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母亲伤心过度,落下了病根。后来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在他五岁那年就撒手人寰。
年幼而又家贫如洗的乔安没有亲戚愿意收养,却一直活在“你爸爸不要你和你妈妈了”,“你爸爸给你找了个漂亮后妈”,“造孽哦,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被老公小三追着打”,“月子里就离婚了,家产全部被男人卷走了”的言论中。
后来还是社区出面,把他送去了孤儿院。在孤儿院里,他有了乔安这个新名字。
姓许的女孩也向乔安诉说了自己的过往,爸爸出轨,妈妈跳楼,她也是个事实孤儿。
两个孩子相同的人生经历让他们惺惺相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因为相同的生活经历,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但友情的到来并没有淡化他们被迫沦为孤儿的仇恨,反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是谁造就了他们苦难的人生。
他们彼此约定,长大后要为自己,要为死去的妈妈复仇!
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他们接触到很多孤儿,虽然各有各的不幸,但也不乏有人跟他们有着同样的经历。甚至在学校里,也有不是的孤儿的同学、校友,跟他们有着相同的经历。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负心人!
了解得越多,他们也越发知道对手的强大与可怕,所以他们拼命努力学习,希望有一天能“回报”伤害他们的人。
后来,这两个孩子因为在校表现优异,在高中的时候参加了京城与江城清水县两地教育部门组织的一个城乡青少年手拉手活动。
在这次二十多天的活动中,他们与江城清水县一个与他们有着相同经历,名叫柳黛眉的女孩成为了好朋友,并此后一直保持紧密的联系。
我想那个时候,在他们的交谈中,有的是对自己受到的伤害的舔舐;有的是对身边那些跟他们有着相同经历的同龄人的同情;更多的,可能还是对造成他们苦难生活现状的那个人的痛恨。
经年久月的累积,仇恨的种子开始破土而出。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做些什么了。然后他们决定创建一个群,不但要“回报”那些造成他们人生不幸的人,也要帮助那些跟他们有着同样经历的同龄人,去“回报”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
很多有过相同、相似经历的人面对他们伸出的橄榄枝,争相加入了她们组建的群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还扩大了年龄的范围,受害者也不再局限于孩子。
他们的联系也逐渐由网络转到了现实生活,并开始了他们的复仇之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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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问一答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半晌没有听到后续的黎昶之望着对面的虞城和廖辉,似乎有点疑惑。
虞城看向他:“暂告一段落吧。”
黎昶之了然似的“哦”了一声:“然后呢?”
“据警方调查,在江城优秀工作者表彰大会上身败名裂的柳清明一案中,负责播放本县本部门优秀工作者事迹的清水县工作人员,清水中学的小杨老师,他也是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据他家乡的邻居说,小杨老师童年时,母亲跟人走了,他从十岁那年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虞城说。
黎昶之听了颇为同情:“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希望他现在幸福。”
“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总有些人喜欢出轨。不爱了,就不能好聚好散,离婚了再找吗?”黎昶之说完,嗤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虞城和廖辉好像都没法回答,虞城只是接着道:“调换小杨老师U盘的那个大学生志愿者,据警方调查,她曾在社交平台上发过一则求助信息。说她的父亲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妈妈是家庭主妇,在家照顾生病的爷爷奶奶和还在上初中的弟弟,没什么主见。
她暑假的时候去父亲的公司兼职,发现她兼职那个部门的女经理下午上班时从父亲休息室那层进出要刷门禁卡的楼层出来。
而那层楼的门禁卡,连她那个女儿都没有。
她观察了几天,确定父亲出轨了。但她不敢去找父亲谈,更不敢告诉母亲。因为家里的钱都是爸爸挣的,妈妈没有收入来源,自己还在上大学,弟弟还年幼。
父亲平时对她和弟弟都很严厉,她在父亲的公司兼职,小三向她爸爸告状自己工作没干好,爸爸都向着小三骂自己。她如果要是去找爸爸,爸爸也不会站在她和妈妈弟弟这边,还可能停了她的生活费。她问网友,她要怎么办。”
黎昶之听得津津有味,见虞城没说了,追问道:“那网友给她出主意了吗?”
“嗯,出了。”虞城道,“评论区的网友觉得,从这位大学女生的描述中看出,女生自己条件不是很好,智商能力都不足,显然没能力弄走小三。大多数网友给她的意见就是,既然他爸连儿子都不看重,对她那个女儿就更不用说了。她和她妈妈弟弟加在一起也没法跟小三抗衡。
妈妈是个家庭主妇,弟弟才上初中还是个小屁孩,反倒是上大学的她成了三个人的主心骨。让她假装不知情,讨好她爸爸,尽可能的跟她爸要钱,能要到一点算一点。”
黎昶之点点头:“她如果自己能力不足的话,这些网友的建议是靠谱的。”
“但也还有个别其他的意见夹杂其中。”虞城道。
“哦,那是什么建议呢?”黎昶之问。
“评论区有人回复她,说只要她能证实事情的真实性,他们就能帮她教训她的父亲和小三,帮她把家产守住。”虞城说。
“有这么厉害的人?”黎昶之问,“那这位大学生接受了吗?”
“根据后来她调换小杨老师U盘的事来看,显然是接受了这个建议。”虞城道。
黎昶之理解地表示:“这的确比其他网友给出的讨好她爸爸的建议有诱惑力。”
“黎总接受这样的做法?”虞城问。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虞城哼笑一声,顿了顿道:“那黎总知道柳清明这个案子中,他的孩子是谁吗?”
“哦,是谁?”黎昶之问。
“信安科技江城分公司的新任财务总监柳黛眉。”虞城说完,直直地看向黎昶之。
黎昶之毫不回避地看了回去:“没想到我公司也有这样童年不幸的员工,看来以后公司要加强对员工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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