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只是这样……”
謝重阳替他说下去:“林圣恩就开始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出生不仅仅意味着她有了一个弟弟,还意味着,她的媽媽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媽媽了。”
“对。”林大卫苦笑一声,“林总还是很疼爱圣恩的,为了怕她傷心,会在她面前对以诺刻意冷淡。”
“但有时候,大人会误以为孩子太好糊弄。”
林大卫叹气,“圣恩还是察覺到了。”
“她那时候还会跟我谈心,她因为林总抱着以诺哄他哭得很伤心。我就跟她开玩笑说,如果妈妈偏心以诺,那我就偏心圣恩,这样就也算公平了。”
陸正问:“这样她的情绪就缓和了嗎?”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简单。”林大卫叹气,“但哪个家里没有问题?至少在这个家,我们聊的只是感情的问题。”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这个家,哪怕磕磕绊绊,也能就这样走下去。”
“只是圣恩长大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突然不愿意叫我‘爸爸’了。”
他又一次低下头,“我知道,她已经到了能听懂那些风言风语的年纪,她开始改口叫我‘大卫’。”
謝重阳问:“哪些风言风语?”
林大卫支支吾吾:“就是,我跟林总年龄相差太大,那些话。”
謝重阳又问:“她突然改口,你不会伤心嗎?”
“当然。”林大卫捏紧手,“但以我的身份,我也没法要求她什么。”
“她16岁了,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其实生日开始前,她还跟她妈妈闹了别扭。”
陆正坐正了:“因为什么?”
林大卫笑笑:“因为一些小口角。”
“她妈妈给她晚会挑了一條公主裙,她不喜欢,悄悄换了一條抹胸鱼尾裙。”
“林总非常生气,覺得这衣服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該穿的,但圣恩坚持要穿,两个人吵了一架,最后她还是穿了那条鱼尾裙。”
谢重阳突然说:“但林圣恩死亡的时候穿的是一身休闲装。”
林大卫眼睛飞快眨了一下,像是被刺痛了,他别过头说:“嗯。”
“那条裙子她换在山顶别墅里了。”
他吐出一口气,“其实本来,林总那天要送她一份很隆重的生日礼物的。”
“是她的遗嘱。”
“因为以诺一天天长大,总有人说以后他会继承公司,那些话圣恩可能听进去了,林总想让她安心。”
谢重阳问了个关键问题:“既然是林圣恩的生日礼物,那上面是写了公司让她继承之类的吗?”
“是。”林大卫颔首,“无论如何,圣恩才是她最爱的女儿。”
陆正盯着他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大卫有些驚讶:“什么?”
“这种条款明显不利于你的遗嘱,你为什么会在林圣恩之前知道?”陆正怀疑地打量着他,“难道林凤章还会跟你讨论这些吗?”
“当然不会。”林大卫尴尬地低下头,“但是我……哈,这类事情,总是会傳到当事人耳朵里的。”
“总之,现在遗嘱也只能作废了。”
陆正挑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两人仔仔细细盘问了林大卫一遍,问得这位先生口干舌燥,在他们離开时还特意叫秘书再给他倒点水。
两人告辞离开,谢重阳听见身后傳来“沙”一声,他又多看了一眼,林大卫正垂眼拉开抽屉。
……
两人走出了办公室。
“呼。”陆正按了电梯,吐出一口气,“这小子今天说的倒是挺多。”
“但我觉得他越来越可疑了,这整件事也越来越奇怪。”
“他今天态度跟昨天很不一样吗?”谢重阳也觉得奇怪,“配合度很高,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啧,我总有种不安心的感觉。”
“那你再感觉一下。”陆正拍拍他,“说不定能抓到什么灵感……等会儿我上个厕所再走。”
“哦。”谢重阳拿出手机,看见崔人往居然给他发了消息,眼睛一亮,直接回拨。
“喂。”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跟理科去林凤章家了啊?”谢重阳关心地问,“怎么样?有什么状况吗?”
“嗯——”崔人往想了想,“除了这些人都很可疑以外,没查到什么特别的证据。”
“我这也差不多。”谢重阳无奈,“不过,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确定了林大卫确实有作案动机。”
“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崔人往问:“哪里奇怪?”
“说不清。”谢重阳拧起眉头,“就是他这个人的气质,加上他的话,有一种……”
他试图描述,“破碎感?”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语,“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为什么?”崔人往倒是没把这当做一个玩笑,“是什么地方有违和感吗?”
“他的态度很配合,但情绪很消极。”谢重阳顺着他的话认真回忆起来,“虽然问到一部分细节问题的时候,他我们在他面前坐下的时候,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换做我们离开的时候他松口气,倒是不奇怪。哦对了,最后他还要了水……”
说到这里,谢重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林大卫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一直垂着眼,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在躲避视线接触,但这么看来,他或许是……一直在看那个抽屉!
“沙”一声。
抽屉拉开“沙”一声,该不会是……
陆正从卫生间走出来,电梯门正好打开:“哟,巧!走吧。”
“不对!”谢重阳猛地反应过来,又扭头冲向办公室。
“哎?”陆正措手不及,“干嘛呢!”
谢重阳重回办公室门口,才发现办公室门已经被反锁。
秘书吃驚地站起来:“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林先生说要休息一会儿,已经……”
“让一下!”谢重阳后退两步,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陆正心惊胆战:“哎!你小子!”
这门看起来可不便宜!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林大卫惊讶地放下已经空了的水杯,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瓶一惊打开的安眠藥。
“叫救護车!”陆正瞬间头皮发麻,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了林大卫,掰开他的嘴就抠喉咙,“你疯了!吃了多少,都给我吐出来!”
“不,呕——”林大卫疯狂挣扎起来,他第一次发出大声的嘶吼,“放开我!让我死吧,让我去死!是我干的,是我杀了圣恩,让我去赎罪!”
谢重阳拿起瓶子:“短效安眠藥,一瓶全空了。”
药效逐渐发作,林大卫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喃喃自语地念叨:“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
“说什么鬼话!”陆正一把将他拖起来,“你别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给我活着!”
“带他下楼!”
救護车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把林大卫送上救护车,陆队上去陪护,谢重阳站在方舟大厦面前吐出一口气,觉得心有余悸。
手机里传来崔人往的声音:“放心吧,发现得那么早,基本不会有事的。”
“你还没挂电话啊?”谢重阳反应过来,“真是多亏你提醒我……”
“是你自己的感觉在示警,不然你也不会提起来。”崔人往提醒他,“趁现在回去看看,说不定还有遗书。”
“对!”谢重阳立刻扭头上楼,“还有,你有没有听见他那时候说的话?好像没说完。”
“听见了。”崔人往补全了那句话,“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
作者有话说:
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希伯来书》
第56章 畏罪
“这是《希伯来书》里的。”崔人往在電话里说, “林鳳章是个虔诚的教徒,林大衛就算为了配合她,應該也耳濡目染读了不少。”
“我刚刚看了他的书房, 里面也有很多相关典籍。”
谢重陽應了一声:“他有自己的独立书房?”
“嗯,书房里还有床。”崔人往的声音平稳,“據说他们夫妻倆从有了以诺以后基本都是分房睡的了。”
“啊?”谢重陽一邊听着一邊踏入了林大衛的办公室, 那个秘书已经拿到了遗书, 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惊慌地把東西藏到了身后。
“警察, 我、我……”她被吓得不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是林大衛留下的吗?请交给我吧。”谢重陽朝她伸出手,“陸队长已经送他去医院了,发现及时,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不会死人, 不管当时看到那封遗书的心情如何,秘书总算松了口气。
她迟疑着把遗书递了过去:“抱歉, 我直接碰了。”
“上面有我的指纹,應該不会影响什么吧?”
谢重陽飞速扫了一眼遗书,略微诧异地一挑眉——林大衛在遗书上认罪了。
他说林聖恩生日当晚离开山顶别墅之后, 他就出去帮忙找她了。
他曾经听林聖恩说过,想跟朋友们一起去一次深夜的火锅店,他就找了离山顶别墅较近的一家,运气很好地找到了她们。
找到人之后, 他没有立刻露面,只是暗中跟着, 等到他们分开各自回家,才出现在林聖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