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是猫猫头
天光熹微。
冼玉珠强撑着睁开眼时,叫了他好几次无果的霍衍正站在榻边冷脸盯着他。
“起来。”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话里话外能从语气听出来不虞。
“就剩这么几日,我再怎么勤奋修炼也不会突破元婴期的!”冼玉珠嚷嚷着,便把被子蒙过头,打算睡上两个时辰再起床修炼。
霍衍看他不听话,昨晚那点相拥而眠的温情和早上玉珠缠着他哼唧时的心软顷刻间荡然无存。
对付不听话的孩子,霍衍作为宗门首席多年,自认招数不少。
一炷香后。
“霍衍!你是不是有病!”
冼玉珠气得哇哇大叫,身上改进后的傀儡符咒不断控制着他的身体练习鞭法。
他只是想多睡一会儿懒觉而已,又不是一整天都不修炼了。
霍衍至于吗!?
胳膊好酸,腿好痛。
出门在外没有长老撑腰,冼玉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这么在符咒的掌控下练了整整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冼玉珠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在地。
“呜……”
不过修炼的效果不错,修士们喜爱迎着晨光修行,因为此时是天地间灵气最为纯净之时。
眼前出现一片衣摆,是霍衍走了过来。
“身体实在太弱。”
霍衍居高临下扫了眼玉珠微微发抖的手臂,淡声道:“若以后还是赖床,就用这种方法修炼。”
冼玉珠被他说的暗暗咬牙。
他思索片刻,装作乖巧“哦”了一声,然后朝霍衍伸出手求抱。
“好累……”
然后,就在霍衍神色微松,俯身要将他抱起来时,冼玉珠化用灵力朝着男人的肩膀狠狠推了一下。
“你!”
霍衍一时不察,竟叫他推了个踉跄,向后倒去。
霍衍及时稳住身形,可肩膀处依旧被那股力道打的隐隐作痛。
他抬眸,冷飕飕看向罪魁祸首。
再看冼玉珠,早已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张漂亮的小脸白里透红,桃花眼熠熠生辉,哪还有半分疲惫想哭的样子?
“霍衍,就凭你还想教训我,等下辈子再做梦吧!”
说罢,终于出了口气的冼玉珠昂首挺胸离去,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霍衍一点点沉下去的脸色。
不识好歹。
第28章 秘境
冼玉珠的确不知道什么好歹坏歹,因为没有人教他这些道理。
在他心里,全世界对他好是很平常的事。
而且幼年时,天下第一宗的宗主都曾经对哭了的冼玉珠说:“我们宝贝玉珠不管想要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也能摘。”
“爹不行,还有其他人,门内那么多弟子,都是爹给玉珠培养的得力干将,他们以后会像听爹的话一样听你的话。”
这句安慰深入小玉珠的脑袋,并且过了这么多年也记得十分牢靠。
事实证明冼玉珠的爹说得很正确。
冼玉珠真的从小被宠到大,上到长辈,下到弟子,只要他招招手,无数人愿意把心挖出来给他看。
自然霍衍的好和照顾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了。
元顺一大早发现少宗主不在屋子里,吓得气都没喘匀,幸好不过片刻冼玉珠就得意洋洋走进了屋子。
元顺想问怎么了,但看冼玉珠的样子觉得还是先给少宗主大人换身干净漂亮的衣裳比较好。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冼玉珠身后的布料蹭了一大块灰。
*
玉仙宗的飞舟日夜兼程飞了十日,才飞到漠北之地。
这十日除了第一夜冼玉珠去找了霍衍,后面剩下的几日他都睡得安稳。
那晚那个看起来颇为真实的噩梦好像只是冼玉珠睡前看了太多话本导致的夜有所梦,他把书丢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梦到过。
飞舟刚一落地,元顺打开窗子,刺骨的寒风便裹挟着颗粒分明的雪花迎面袭来。
明明是七月,这里却一片白雪皑皑。
咔哒。
元顺把窗子关上,转头对着榻上的人说:
“少宗主,我们到了。”
修士们虽然大多身强力壮,但如此苦寒之地,为了明日秘境开启后能安稳历练,也不得不多加保暖。
元顺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火狐毛做的大红色狐裘,仔细将冼玉珠整个人包裹起来。
领口和袖边都缀着更加浓密的白色兔毛,以免寒风灌进去,刮伤了自家主子那娇贵的身子骨。
遥想这件狐裘还是当初玉仙宗宗主亲自为儿子高价买来的,据说不仅能够抵御漠北的寒冷,还能化解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因此,这不只是冼玉珠的一件衣裳,更是一件极好的防御法器。
南海珍珠雕刻的宫铃和玉牌一起系在腰间,如瀑的长发挽起一半,发带尾部的红色朱砂链随风舞动。
冼玉珠看着镜子中自己十分金贵的装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错,红色和他很相配。
如火般刺目的颜色衬得冼玉珠本就张扬明艳的美貌愈发逼人,桃花眼微微一扫,直叫人移不开眼。
一层甲板。
霍衍看着一出现就引起门内修士蠢蠢欲动的红色身影,脸色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明日秘境开启,宗门的规矩你们不能忘。”
他身为带队师兄,该有的训话还是要有。
第一,玉仙宗门内修士不可内斗,更不可联合外门修士残杀同宗弟子,违者废掉修为,逐出宗门。
第二,不要随意相信外门修士,若不小心遭人算计,别冲动,记下名字长相宗门,传讯给门内长老。
……
约莫十条规矩,很快叮嘱完成。
弟子这边交代清楚,霍衍转头。
视线落到众星捧月之中,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喝茶,靴子尖还踩在地上一容貌端正修士肩头的人。
冼玉珠干净的靴底踩着男修的肩膀,笔直修长的小腿发力,踹了一脚:“喂,问你话呢,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周叙在一脸色黑的吓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身后许多修士目光艳羡,开始思索这个人有什么特质能让玉珠看上。
而地上的男修幸福得要晕了,他平时就是个小透明,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个脚踏任务居然会落到他头上!
男修张了张嘴,仰头看向玉珠漂亮的脸,话都说不利索:“少宗主……我……”
霍衍蹙了下眉,本来冷若冰霜的脸在这一刻更加让人冻得慌。
“冼玉珠,收起你在门内的做派。”
说罢,他抬手,一股磅礴的灵力立刻自侧方将地上的修士扯起来,精准丢到一旁的人堆里。
?
冼玉珠忽然失去了脚踩的东西,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手里的热茶险些洒出去烫到自己。
“霍衍!”
他唰地站起身,恨不得把茶杯丢到霍衍脸上,一双潋滟的眼睛怒气冲冲瞪着脸色不虞的男人。
“你发什么疯啊,我又哪碍着你了?”
霍衍闻言,冷冷扫了他一眼。
“如此行径,有碍观瞻。”
“戴上帷帽,把你的脸遮好。”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场之人好像闻到了一点酸醋味。
但应该不可能吧?
毕竟大师兄是有目共睹的断情绝爱,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和谁走的近。
别说是吃醋这种高级的行为,他恐怕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吧?
冼玉珠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在他心中可能更加恶劣。
因为霍衍这个人,一直在挑衅!
看不惯他用人当脚榻,看不惯他被众星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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