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唯一指定男妈妈 第242章

作者:远山米沙 标签: 幻想空间 轻松 第四天灾 NPC 白月光 玄幻灵异

比如,他对眼睛的偏爱......他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燕川柏的审美偏好里,眼睛是格外重要的。

一双好眼睛,不仅要明亮透彻,犹如山间清泉,海边明月,也要温暖和煦如竹林微风,反射在琥珀上的一缕微光......燕川柏并不介意把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自己理想中的眼睛上。

他对眼睛的偏爱是如此苛刻,以至于说出来的欲望都不曾有过。

反正这世界上也是找不到的,那还不如藏在心底,省的拿出来被人放在嘴边,白白玷污了。

最初见到桑秋的时候,这种想法也不曾更改过。

桑秋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他琥珀色的眼瞳正好撞上燕川柏的喜好上,因而燕川柏对他也多了三分注意。

可惜,只满足一半的条件,算不上他的审美点,燕川柏仍旧把心思放在任务上,甚至一见面就和桑秋因为笔记本争执起来,留下不算太好的初印象。

只是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大错特错。

谁知道这双眼睛,会随着遇到的挫折而不断清澈坚定,焕发出被磨难和人情洗礼过的特殊神采?

桑秋就像是一颗需要在烈火中才能展现出光彩的玉石,火越旺,他的光泽越莹润,这和之前谈过的,燕川柏偏好里那种历经磨难仍能发光的太阳形象,简直不谋而合。

....太对审美了。

所以越和桑秋相处,他越容易动摇自己做任务的坚信信念,隔三岔五凑过去帮忙。

换以前,怎么需要对一个npc这么殷勤?

但他现在越走剧情,越觉得桑秋哪方面都对上了他的审美喜好,就像是艺术家遇见自己的缪斯,信徒遇上神明,怎么不能把偏爱越给越多。

....不能再联想了。

燕川柏竭力收敛自己看向身旁人的眼神,看向仓库边角黑漆漆的空处,脑袋胡乱想着有的没的,以此让自己表现平静些。

桑秋仍然在说之前的事,早就转过了头,只是盯着手头的东西,便也错过燕川柏闪烁数次的眼神:“...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但从每次回来的反应看来,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应该是有很强相关性的,所以,里面应该会有能让我们成功逃出去的办法吧。嗯,我猜的。”

“猜得不错,大概是这样,”燕川柏重拾心思,回神答道,“但目前并没有发现太多线索。”

桑秋并不气馁,看向他:“那就拜托你们多找点线索了。”

在这种难以投射光线的阴暗房间里,他看向人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多花点时间找的话,也许能找到更有力的线索,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拖下去,这不是人能够生存的地方,拜托了。”

燕川柏对这个提议略有些犹豫:“但那会要拖更久,你知道现在很缺人手,而我们一旦拖太久,这边的战斗力就.....”他话语未尽,但要说的意思依然很明显。

桑秋:“......”

桑秋却仍然说:“没关系,你们尽管去做吧。”

他把手里整理好的本子抱在怀里,将视线投向走廊的方向。

如今还没有天黑,阳光充足,尽管隔着进行了遮挡布置的窗户,也照射进来明媚的光线,映得来回走动的人仿佛和当初一切都没发生时一样,宁静安详,似乎下一秒上课铃就要如往日般响起。

“如果找不到那一线生机,大家早晚都得死。”桑秋说,“不如搏一把,本来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们身上。”

他莞尔一笑:“请加油。”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

燕川柏想,自己再不找到出路出来,恐怕真就要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

因此就算把这个副本拖得再长,只要能顺利带线索回去,他也算是无愧于桑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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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能太长,”燕川柏自言自语,“万一回去一看,家里都被虫子抄家完了,那就真是白忙活。”

时间线又调转到如今。

他将仓库里能收集的线索放进工具栏,自觉收集得已经很足够,是时候该回去帮桑秋,便抬腿迅速往前方走去。

底层从电梯出来,一直到走廊两旁的各种仓库,其实路线都是十分明朗的,称得上是一条很明显的大道,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明白审判官的方位。

但离开这条直通的走廊,再次推开一道大门后,前方的路就开始曲折起来,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出现在眼前,从视觉上搅乱追逐者对方位的感知。

燕川柏抬起手上的追踪器,依据不同方位和审判官的直线距离,迅速猜测出对方前进的方向,立刻提起速度,往对方的方位直奔而去。

推开一条条宛如迷宫的门,目的性十足地往前直冲,直播间所有人似乎都预感到接下来副本的结束,弹幕发送的数量都变少了,部分观众也从其他直播间绕过来,蹲在这里等着今晚漫长剧情的收尾。

不清楚推开了多少道门,最后摸上一道特殊材质的智能识别门时,燕川柏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下意识松开手往身边遮挡物处滚过去。

“嗞!”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类激光的攻击光束对准原本站立的地方,将地板烧灼出一道足有一米深度的大洞。

这是威慑,同时也是提示。

燕川柏在被威胁生命的处境下,先是被光束刺激得收缩瞳孔,却也几乎同时勾起嘴角,迅速掏出工具栏里早就抽出的高杀伤性攻城武器,硕大的高功能炮筒对准大门,上来就是一炮!

——震耳欲聋的破门声!

下一秒,大门被粉碎殆尽,燕川柏对准守门光束的方向点射,摧毁这些守门武器后一个翻滚,就着烟尘的掩护,在碎石的遮挡下闯进门内。

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烟雾散去。

有人站在远处蓝莹莹的屏幕下方,冷漠地转身回看,对方的身形高大却也极为熟悉,正是他们追逐的最终目标——江城的审判官大人。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追到这里。”审判官带着特制的透明单眼镜片,冷淡地打破寂静,语带嘲讽,“我现在想起来了......你还是像一条狗一样,穷追不舍,让人厌恶。”

第226章

审判官不喜欢狗。

甚至说得上是憎恨。

在他还拥有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就曾经被一条穷凶极恶的狗追了三条街,浑身泥水血迹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自己膝盖手腕上的擦伤,有些甚至擦掉一大片肉,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地痛。

最后发现那条狗是邻居的。

邻居是父母公司的上级领导,膀大腰圆,脾气也很差,只是说愿意赔点钱,语气态度都很随意,就像是他家狗随便出去尿了一圈,而不是挣脱狗绳把小孩追得满身伤痕。

父亲那时候正在事业上升期,而他们又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刚搬到这条街道,人生地不熟,很不敢得罪这个领导,于是点头哈腰地说:“不用您赔!”

领导说:“真的?拿一点吧,小孩也算是倒霉。”

父亲脸上堆着笑容,低声下气地站在门口,陆雪执就站在房门里面,看着父亲在离他远一些的地方,对着直着腰的男人鞠躬,声音轻轻地飘进他的耳朵:“......真不用,这小孩没用,一个男子汉连狗都怕,打过疫苗的狗有什么可怕的?”

领导就笑起来:“可不是,我家佳佳其实脾气挺好的,疫苗又有,就是想玩而已,你们小孩合该好好培养了,哪能这么胆小!”

领导的笑是解除警报的通知,父亲的腰迅速挺直,这件事似乎就到此为止,他们立刻开始谈论工作上的话题。

“关于我前天上交的方案......”

“哦,我会让方秘书去注意下的。”

他们旁若无人谈论的时候,母亲殷勤地倒上刚泡好的茶水,将客厅收拾好,请他们进来详谈,路过站在客厅里的陆雪执时,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带进房间。

“听话点,你先好好写作业。”母亲摸摸他的头,“下次胆大点就没事了,你体谅一下你爸爸。”

陆雪执张嘴:“可是......”

只可惜他话说得不够快,还没来得及上下唇再碰撞一次,说出点什么词来,母亲已经转身离开,去给客厅端上新鲜的果盘。

陆雪执惶然无措地左右张望,腿上的疼痛感仍然在啃咬着他,仿佛有蚂蚁在有节奏地撕咬皮肉,心脏莫名跳得很快,眼前天旋地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作业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

外面的烟味和激烈谈论声传来,陆雪执后知后觉地握住门把手,想关上门,隔绝外面的混乱。

而就在他一点点把门合上之前,他站在房门口,就着逐渐变得狭小的视野,忽然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个老男人,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父母对他的讨好,被烟头上冒出来的白烟笼罩了一层又一层,堆着褶子的眼睛斜瞟过来,正好和他撞上视线。

烟雾环绕里。

逐渐闭合的视线里。

他似乎看见老男人对他提起一边嘴,面目绷紧地显出一个笑。

陆雪执:“......”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就算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只是沉默地彻底闭合房门,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对着作业拿起了圆珠笔。

然而就在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肌肉因为姿势变动而轻微拉扯,受伤的几个地方传来热辣辣的痛感,脸上和手臂也响应这种怪异的感觉,开始发烫,最后让他的肚子也诡异地烧起来。

“......”

就像晕车一样,他的喉咙和肚子发出哀叫,嘴里像含了东西,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后来。

后来每次看到狗,看到它身上光亮的、或者是黏腻的皮毛,亦或者是那只摇晃着的尾巴,他的胸腔都会再度出现这种感受。

他因此开始避讳狗。

——在之后。

小学的时候,因为父亲工作原因,他换了很多次地址和学校,有一次在偏远的乡村,居住没多久就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和老家差异太大的乡土风情,让他无法适应这里任何人或者物。

学校里的小混混也很看不惯他,觉得他娘炮不说,还挑挑拣拣,十分令人恶心,偏偏用的东西都很不错,于是又平白添上一份妒忌。

于是在某天,他被堵在厕所里,小混混们挡住隔间的门,哈哈大笑着给他倒下一盆盆污水。

“我们可没欺负他,都没打人。”

“今天这么热,多喝点水洗个澡怎么了?”

“其实是拖完地的水,哈哈,谁让他不讨好我们,早说了让他帮我们拖地来着,不听就这个下场。”

恶意环绕着他。

有人说着说着,脑内充血,和同伴叠着罗汉,攀上本就没有多高的门,从厕所隔间的上面探出脑袋,张开嘴大声嘲笑他,嘴里吐出恶心的唾沫。

陆雪执耳边传来杂音,实在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却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嘲弄的脸,飞溅的口水。

一切都像是加了模糊滤镜一样,周围喧闹的声音,似曾相识的表情,又把他带回到记忆中的那天。

而就在他试图转移视线的时候,略微往下看去,正好就看到探头进来的小混混脖子下方,有一个形似狗头的项链。

——一瞬间,肚子和喉咙又开始犯恶心。

他的脑袋一阵轰鸣,最后实在没忍住,扶着墙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从那天开始,陆雪执格外地讨厌狗这种生物。

但这些缘由和感受是不能被太多人理解的,他越努力地表现得像个可以承担一切的早熟孩子,其他人越是会苛刻对待他。

“为什么不可以帮隔壁看下狗?”母亲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