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果茶o
那次情况还蛮紧急的,不过收获同样巨大,那次任务之后,他们小队全员都晋升到了五级。
“对,”安瑞继续说,“那次任务回来之后,谢予珩就好像变了个人,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没那么张扬了,也不怎么跟他爸妈凑一起了。后来还主动接了不少基地里的累活脏活,修围墙、清下水道、带队巡逻。这次南下选址,他又主动跟队,路上也挺照顾人的。”
温言若有所思,转头看向谢临川:“那次任务,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谢临川摇头:“时间有点久,记不太清楚了。”
温言没再追问。
谢临川就是这样,明明记性极好,但对不相干的人和事,他基本上不会往心里去,因为根本没打算记,所以转头就忘。
“那还真是奇怪了,”温言转回视线,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这家伙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
他可清楚记得,谢予珩之前还借着家宴的名头把谢临川骗过去,拉拢不成,差点就动了手。
正想着,他眼神无意识地往食堂门口偏了一下。
恰巧看到谢予珩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掀开棉门帘,侧身走了进来。
冷风跟着灌进来,很快被食堂的热气吞没。
青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防风外套,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站在门口,目光环视,似乎在找人。
比起谢临川那种疏离冷峻的好看,谢予珩的眉眼更像他父亲。
天然几分深邃多情,即使面无表情,也容易让人觉得他在专注地望着你。
此刻被室内的暖气一熏,脸颊微红,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褪去了往日的张扬,倒显出几分清俊。
“队长。”
谢予珩看到了他们,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来。
走到桌边,先规规矩矩地给江承远打了个招呼,意外的,又朝谢临川点了点头,之后看向温言。
“哥,温言,好久不见。”
“……”
温言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安瑞招呼他坐下,顾铁山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地方。
谢予珩第一时间没坐下。
安瑞的手摸上了他的背:“你这家伙,刚跑哪去了?”
“没去哪,就去停车的地方转了转,拿了点东西。”
谢予珩含糊一句,把背包放在空椅子上,脱下外套搭好,看了看谢临川,欲言又止。
但对方显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谢予珩气馁,但面上不显。
顺着安瑞手上的动作坐下,笑问:“那我就不客气,蹭顿饭了。”
他一来,气氛明显凝滞了一些。
虽说听安瑞他们讲这人似乎有所改变,但他身份的芥蒂和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还是让温言心里觉得别扭,连带着桌上的饭菜都不那么香了。
谢临川察觉到了温言的不自在。
来不来这里和安瑞他们吃饭,于他而言都无所谓,不过是陪着温言罢了。
现在他家猫的兴致不高了,那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放下筷子,对江承远等人道:“江队,你们慢用,我和温言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可能要先走一步。”
温言顺着他的话起身,客套了两句。
两人刚走出食堂门口,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冷风扑面而来。还没走下台阶,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
“哥!等一下!”
谢临川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温言则转过身,看着追出来的谢予珩。
谢予珩似乎跑得有点急,呼吸带着白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布袋,径直走到谢临川面前,将布袋递了过去。
第283章 “不开心吗?”
“这个……给你。”他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都是这段时间攒的,品质还不错。”
谢临川垂眸,雪光映得他眸光冷冽。
布袋口露出的晶核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眼里,没什么温度。
谢予珩举着布袋,偏移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语速飞快道:“之前在方舟基地,还有小时候,是我做得不对,很多事当时都没想明白。”
他顿了顿,望向谢临川,眼神复杂。
“那次任务,你救了我,我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
谢临川依旧神色冷峻,只听谢予珩继续道。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没什么用,你也不在乎,这些晶核是我自己收集来的,就当是谢礼,或者赔罪。”
他把手又往前递了递。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只有晶核,你才用得上。”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谢予珩举着布袋,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用力。
温言在旁边看着,没插话。
他这么一说,温言倒是有点印象了,巨型丧尸那次,谢临川凝结了一面冰盾,救了差点被巨人丧尸踩死的谢予珩,但之后便没再管他了。
没想到谢予珩会一直记着,还因此有了这么大转变。
谢临川没接。
视线落在那袋晶核上,又望向谢予珩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上。
风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在意谢予珩,早就不在意了。
那些小时候的针对,在方舟基地时的算计,甚至父亲谢廷钧一直以来的冷待和后来的杀意,都能像拂去肩上雪花一样,不当回事。
他有温言,有沈明昭、程野这些能把后背交付的同伴,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有些东西,拂不掉。
他想起母亲。
想起她离婚后独自带着他生活的那几年,想起她最后在病床上时,攥着自己的手,说不出责怪谁的话。
谢廷钧的辜负是一根刺,扎在母亲心里。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受的伤,但不能不在乎母亲受的伤。
谢予珩现在的转变,是真是假,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那些对母亲的伤害已经造成,在他这里,无法原谅。
谢临川迟迟没反应,谢予珩也预料到了结果,手臂有些僵,却还是固执地没有收回。
过了片刻,谢临川终于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格外平淡。
“晶核你自己留着。”
“救你,只是顺手,换了任何人,我都会救,你不用谢我,也不必觉得欠我什么。”
“我们之间,”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谢予珩脸上,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恨意,一片疏离的漠然,“最好就是没有关系。”
听他说完,谢予珩神情继而黯淡下去。
谢临川握住了旁边温言的手,转身就走,没有停留。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温言冷不丁被他拉住,踉跄一下,稳住身形后几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走出很远,直到拐过一栋建筑,将食堂彻底甩在身后,谢临川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温言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掌心微凉,力道有些重。
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
“不开心吗?”
他轻声问,声线在雪天里带着暖意。
谢临川没说话,只是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方向是回他们住处的路。
温言也不催,任由他牵着。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谢临川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
“没有不开心。”
“那就是有点不开心。”温言笃定道,侧头看他,“看见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谢临川脚步顿了一下,没否认。
他确实想起了母亲出车祸后,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躺在手术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那时候谢予珩多大?十五岁?或许更小,正和那个女人一起,享受着父亲虚伪的宠爱。
他们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他母亲和她的孩子的。
“都过去了。”
温言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妈妈一直都看着呢,她知道你过得好,现在还牵着我这么个大帅哥的手,特别开心。”
谢临川偏头看了他一眼,猫猫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有故意逗他笑的狡黠。
胸口那股沉郁的滞涩感,被这句话戳破了一个小口,泄出些许。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