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夜长明
没看终端、也没看别的什么东西,就只是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
察觉到银星的视线,谢时礼立刻对他笑出来,俊朗的脸孔上有随性的笑容,看起来非常体贴。
银星:“……”
大哥,你不会真是A同吧。
当初在盥洗室,你可是亲口和我说过,你不是同A恋的!
银星本来是来联络感情、好让谢时礼来点外送背锅的,现在立刻转换思路抬起眼,调整情绪表现得十分忐忑,犹豫着迅速道:“我说自己无处可去只是来这里和你说话的一个理由,其实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谢时礼有些发愣。不解的同时,又感受到心脏传来急促不安的跳动:“请说。”
银星显露出斟酌的样子:“这些天里,我察觉到你好像看我的次数有些多。”
谢时礼绿眸收缩。
他忍不住反省:有这么明显吗?
银星接着道:“这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他表情有些煎熬,冷静地观察谢时礼的脸色。
“我是一个alpha、正常的alpha、很直的alpha,所以我对同性的过度注视感到不适,希望你能理解。”
谢时礼迟疑了下皱了皱眉,轻声道:“我的确看你的频率有些高,但并不是因为我是A同,而是我不受控制。”
他伸手从书桌架子上把报告递给银星。
银星接过,谢时礼无意中碰到他的指腹,银星抬起头看他。
谢时礼头皮骤然麻了一下,触电般收回手,“……抱歉!”
银星只是微笑,然后低头。
他一眼看出这是加训时谢时礼在操场拿着的那些。
而面前的报告则表示,谢时礼疑似对银星的信息素存在轻度或临界过敏。
银星懂了,这就是谢时礼的理由。
他在反驳银星所说的话,把过度注视解构成一种有根据且可以不被质疑的答案。
他把报告还给谢时礼,“但我没有在控诉你同A恋倾向。”
谢时礼视线恍惚了一下,的确,银星没有一个字提到。
就仿佛他自己做贼心虚,于是强辞反驳一样。
银星微笑:“所以也不需要向我出示证据,我不是法官,不是警察;只是你的注视让我感到了轻微的压迫,我基于这个理由提出建议。”
谢时礼有些尴尬。
但银星继续微笑,他总是擅长微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时礼看着他,下意识道:“可是你和稽查部——”
银星茫然地望着他,张大了嘴。
他立刻意识到谢时礼说的是什么事情了!那时候谢时礼也在 ??不是吧大哥,你听我墙角!
银星脑海中迅速把谢时礼和陈厌的关系过了一下。
同处一个阶级,他不认为谢时礼会不认识陈厌;这件事,他去过问过陈厌吗?陈厌对他说了多少?
谢时礼的注意力不免被吸引地低垂下去。
银星的嘴唇颜色也很浅,是浅浅的、水润的粉色,总让人觉得他身体不太好,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手臂上的青筋轻微地跳了跳,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后颈的腺体传来烧灼感。
寝室内寂静下来,寂静得像是烧红的铁水。
很快,银星有了猜测。谢时礼应该和陈厌不熟,首先、陈厌的脾气差得要死啊!当舔狗也是经常挨踹的那一种!银星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友好且正常的社交关系;基于这种推测,银星认为接下来要说什么,完全看他想要得到什么!就算他猜测有误,又有什么所谓。谢时礼看起来蠢蠢的,银星嘴皮子上下一碰,蒙骗过去不是轻而易举吗?
银星迅速调整情绪从怔愣中回神,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视线闪烁着,随后嘴唇紧闭大口呼吸,往寝室门口方向快步走。
谢时礼慌乱起来,跟上来道:“抱歉,我当时没想看的。只是陈厌对你的态度很糟糕,我担心他对你做什么,所以才——”
银星已经一把拉住了寝室的门把手,侧脸苍白淡漠,嘴角扯了下,语气很轻,“所以呢,所以你希望我用一种什么态度对待你?你是为了我好,你没错,错的是我。”
“嘎吱——”
门被银星用力扯开。
谢时礼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显而易见有了当初在盥洗室的经验,这次的力度并不重。
谢时礼脑海一片混乱。银星的反应激烈,他隐约察觉到银星和陈厌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道:“我很抱歉……”
银星被他拉着手臂,极力想挤两滴眼泪表现自己的屈辱,但是、好吧,做不到。
他甩开谢时礼的手,抬起头,半干的凌乱黑发扫在眉弓,落下的阴影如漆黑水流般浸润泪痣。
银星见过不少聪明人,聪明人却往往会犯糊涂。
他们常常觉得自己十分理性,具备低贱贫民所不具备的洞察力;他们是如此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头脑,然而这只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偏见。
银星脸上的笑容很轻。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看我,觉得我嘴上对你的注视排斥无比,甚至因此亲自来找你谈话;实际上自己却依然和alpha发展关系?你是这么想的吗?是吗?”
他的胸口在阴影中虚弱地起伏,脸色苍白,眼神平静。
谢时礼感到突然的堵塞,胸口涨闷的空虚,他道:“不是……”
过了会儿,银星垂下湿润的黑色睫毛。泪痣在这个角度。像是挂在睫毛的一滴泪。
他话音很轻,没有抬头,“我就是因为他才这么讨厌alpha的。得到答案,你满意了吗?”
谢时礼刹那感到一种莫名的惊骇和震怒涌上心头。他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想放在银星的肩膀;可是又想起银星讨厌alpha,只好在半空停顿,然后僵硬地收回手。
银星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翘起。
一举两得,嘻嘻。污蔑了自己的前男友,同时为自己树立了情伤人设!
谢时礼啊谢时礼,管你是不是同A恋,以后都不能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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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陪玩
周一课程相对轻松。
在这一天,除了基础体训课之外,多数是理论课。
理论课有军事理论基础Ⅰ、战术与战略思维Ⅰ、情报系统与心理分析Ⅰ等等。
第一军校的学业相当繁重。这种情况到大三年级才能勉强略有缓解;从大三开始,学生才可以申请校外实习。
在银星看来不用训练的课,都是超级无敌大好课,他将如赞美自己一样赞美它们!
这一节是情报系统与心理分析课,银星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打瞌睡,凌乱黑发盖着脸,脑袋一点一点,手边终端嗡嗡作响也没搭理。
他昨晚和贺无由一起鏖战游戏八百个回合,半夜三点银星还爬起来抓着贺无由的头发怒骂他是个废物,贺无由改过自新后奋战到五点睡觉;而八点则是第一堂课,现在俩人正挨着肩膀、挂着黑眼圈,一同美美进入梦乡。
银星左摇右倒仿佛商超门口的充气装置,贺无由则两桩胳膊呈直角形搭建,一只手做枕头,另一只手举过头顶。
很显然,这样的睡眠姿势并不是好习惯。
讲台上,老师正说到:“…你是一个习惯线性思维的人,你就会为所有事件寻找因果链;你是一个多疑的人,你会从最坏处揣测每一个细节。分析者会不自觉地,用自身的心理图景去填补信息的空白;而这就是我们要学会规避的东西,讲求事实而非想象——哦?”老师忽然瞥到了贺无由举起的手,“学号180667,你有什么要说吗?”
贺无由被点到学号后,面前的电子屏幕立刻闪烁示警。他也随之站起,但显然还没醒,一头金发乱糟糟,“啊?”
老师皱眉:“你站着,同桌来重复,我刚刚说了什么?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银星也被点了名,因此费力撑着桌子,如同缓慢充气的气垫床一样站起身。
挺拔制服衬得他的体型越发颀长好看,他迷迷瞪瞪地露出痴呆表情,玻璃珠似的异色眼眸睁大,气短般虚弱道:“啊?”
老师:“……”
银星回过神,下意识把面前的电子屏拿起。
等等,老师讲到第几页了?
银星站着不动,对着屏幕上的教材猛盯,试图从字符和文字以及图片的组合中得到一点提示。
教室里一片安静,坐在他后面一排的谢时礼低头,迅速在屏幕上写小抄,写完后,连接学号180666进行屏幕投递。
周围的双开门也开始回头。
“第67页。”
“事实……情报……听得到吗!”
银星露出空白的神色。
谢时礼看投递的进度条缓慢攀爬。
众所周知,所有公务系统都运行缓慢,仿佛十几年前的老旧系统至今没换。
他离银星最近,于是轻轻扯动了下银星衣摆,说:“讲求事实而非想象。”
老师:“银星同学?”
银星抬起头:“呃呃嗯呃!”
老师表情严肃道:“请回答我的问题。”
银星无辜地把眼睛睁大看着老师,努力表达自己文盲般的空白。
老师:“我记得你,理论最高分入校的银星。”
银星:“……”
好吧!我说过了我最讨厌记性好的人!
无论是装吐血还是装文盲都失败了,银星感到悲痛。
班里只有三十个学生,本就宽阔的教室越发宽阔,体现出一种冷峻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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