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禁制没破,绝无可能。
一群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鸣叫声,闻人歧脑中灵光一现。
他买的宅院外是乌鸦的领地,不知何时起,多了很多小鸟。
喜鹊。
当初在台宁,看家的喜鹊因为他捡走地上的玉簪恨不得啄死他。
闻人歧懒得和未开智的蠢鸟计较,不以为意。
难道它们也进了妖都?
“让开。”闻人歧看向眼前的魔修,与他一般真身未至,是分不出结果的。
魔气凝聚的实体看不出形貌,刺啦啦的呼和中隐约能听出人话——
“保护……阿藜……心愿……”
几百年前,闻人呈便取笑弟弟的耐心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如今闻人歧的耐心只剩下半炷香,若是岑小鼓吃饭磨磨蹭蹭,闻人歧便更暴躁了。
只有在岑末雨身边,才不寂寞。
不是说好永不分离的么?
……
“末雨,再坚持坚持。”靠近喜鹊们说的裂隙,岑末雨已经飞得翅膀酸痛,振翅频率都低了许多,“我会的。”
他更担心年幼的小鸟崽,对方却丝毫不受长时间飞行的影响,一直和喜鹊们说话。
要离开妖都,离开闻人歧,岑小鼓也很开心。
这一片昏暗无比,远离城池,几乎是荒原。
月光遮蔽,漆黑的夜空下,风声贯穿耳膜,他们都不是猛禽,飞也吃力。
“咔咔!咔咔——咔!”其中一只喜鹊忽然大叫,“快!快快!那个可怕的修士追来了!”
荒原上狂风吹得杂草摇晃,乌云拨开,冰凉的月光洒下,岑末雨回头看去,不远处魔气与灵气对撞,像是从远到近轰过来的炮/弹,那看着巨大的混沌影子又是什么!
这是当初与闻人歧一同潜入城中的魔修?
岑末雨急忙往前飞,余响回看了几眼,心下骇然:“这魔的修为非同一般,竟然能与闻人歧打得难分难舍,恐怕是一路追过来的!”
“末雨,你认识魔修?”
岑末雨摇头,“我怎会认识魔修,你们说的妄渊我不知道在哪,或许是闻人歧的仇家。”
有护送的其他小鸟叽叽喳喳,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聊天——
“末雨的骗子夫君一边打一边掉脸皮,好可怕,他真的是修士吗?”
“真的好像木头剥了皮,恶心恶心!”
“魔修的眼睛是红色的!可怕!啾啾啾!逃!快逃!!”
那道裂隙是荒原上一湾浅浅的池塘,荒原的明月落在上面,喜鹊们率先低头砸进去,水光飞溅,它们消失了。
闲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吆喝岑末雨学它们,动作熟练,一点也不怕,似乎进出许久了。
左右傀儡身都破了,不远处的闻人歧也顾不上元神裂隙是否会越来越严重,强提修为,甩开纠缠的魔修,奔向从枯枝上要飞向池塘明月的仙八色鸫。
恼人的魔气再次化为杀招冲上来,闻人歧烦不胜烦,“你潜入妖都许久,为何要选在这时动手?”
这些日子闻人歧早已明白,不找到主魂,杀不死又难缠的天魔,“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除非本座神魂俱灭,他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岑小鼓欢快飞到岑末雨身边,要挤进岑末雨柔软的胸羽中,“末雨,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余响站在枝头,岑末雨看他,“余响哥,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若走了,那只狐狸会伤心的。”鹦鹉给仙八色鸫啄了啄翅膀散乱的羽毛,“末雨,保重,待安稳了再用羽毛传消息给我。”
荒原的动物因为这场打斗纷纷逃窜,也有飞鸟在他们头顶盘旋。
岑末雨是鸟,是会飞走的,再被他逃走,若是孩子真有了继父该当如何?
闻人歧格挡杀招,怒不可遏道:“给本座滚开!”
他的傀儡身处在崩散的边缘,已经显露出神魂真正的模样,远在青横宗的绝崖去而复返,瞧见寝殿内闻人歧身似火烧,就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去请钦寻长老。
地牢内的麻雀妖抱着情郎,耳朵贴在对方胸膛听了许久,“怎么回事,跳得如此缓慢,总不能被我榨干了吧?”
“不能啊,我再试试。”
他的手还未伸下去,被一双大手攥紧,畋遂勉强睁开眼,操纵妖都魔躯的身体迟钝一瞬,闻人歧便闪身追至岑末雨眼前了。
“阿藜,别闹……”
麦藜亲了畋遂一口,“我还以为你死了,那死得太不体面了。”
畋遂呼吸粗重,一双眼似乎含着无数的心意,“若我早就死了呢?”
“哈哈,开什么玩笑呢,那你现在是什么?”小麻雀趴在他胸膛,“不过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只喜欢一个。”
岑末雨飞向池塘的最后一瞬,听到了闻人歧的喊声:“末雨!——”
池塘上的月亮被仙八色鸫的鸟影撞碎,岑末雨最后回头,冲进池塘一身喜服的夫君彻底变成了闻人歧的脸。
原著写的凛然仙尊也会哭吗?
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应是懊恼未能杀死自己肮脏的血脉恼羞成怒了吧?
岑小鼓生怕岑末雨心软,啁鸣好几声。
仙八色鸫挥动翅膀,毫不犹豫带着孩子,顺着裂隙离开了妖都。
月亮漂浮在池塘上,冲进池塘的闻人歧茫然四顾,水深至小腿,脚下是池塘底的淤泥,水上水下,没有任何小鸟的踪迹。
傀儡身处在崩散边缘,本就失了一魂的元神更为震颤,真身昏迷的闻人歧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青横宗最高峰的寝殿内室,被绝崖请过来的钦寻一见闻人歧这般模样,就知道坏事了。
“真是要命,不是让他切记再切记么?别又贸然行房了。”钦寻急忙探查闻人歧状况,一张老脸涨红,“这次恐怕要出大事了。”
绝崖听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什么又贸然行房?他之前有过?”
跟着钦寻长老前来的还有原与他一块喝酒的蓝缺,几个师兄弟齐聚闻人歧寝居,盯着榻上面色苍白额头发汗的修士瞧。
“之前是提过一次,深更半夜喊我起来,”钦寻一边叹气一边催促道童去拿药,一边道:“得把他神魂召回来,那边的傀儡身撑不住了。”
“把小钧喊过来护法。”
【作者有话说】
■听懂和亲懂
闻人歧的耐心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是岑小鼓发现的。
因为他要求自己吃鸟食不能挑拣,洗澡也不能玩水玩个爽。
岑末雨和闻人歧理论:“他还小,不用这么军式化管理。”
闻人歧:“什么意思?”
岑末雨解释了一堆,“听懂了吗?”
闻人歧摇头,亲了个爽。
岑末雨:“我问你听懂了吗?”
闻人歧:“亲懂了。”
岑末雨:到底谁是外国人。
第46章 系统归来
你爱上他了?
“噗……咳咳咳……”青横宗内, 护持阵法的陆纪钧受到阵法反噬,喷出一口血,绝崖急得团团转, “真是的,为何把老朽最得意的弟子畋遂关进地牢, 现在好了,偌大宗门,人手都不够。”
闻人歧的情况不能与外人道也,青横宗虽没什么内忧,有妄渊一个外患就够提心吊胆的了。
“绝崖师兄, 你别转了,我头疼。”蓝缺坐在榻边, 观察闻人歧真身的状况, “阿歧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宗门青黄不接的, 那只有小钧能顶上宗主之位了。”
本来要昏过去的陆纪钧强提一口气, 狠狠往自己身上的大穴点了几下, 不忘塞入一颗效果最佳的补气丹。
似乎怕闻人歧就这么去了,自己真要做宗主, 那恐怕此生与合欢宗无缘了。
师尊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那仙八色鸫貌美如花,成了鳏夫恐怕提亲的人会更多, 你难道希望孩子认你之外的男人做父亲?
蓝缺替闻人歧说话:“阿歧关了畋遂定然有他的道理,他虽说话不中听, 决定倒是没出过错。”
“话是这么说, 但畋遂可是我亲自领进门的, 当年若不是我求他, 他还不愿意做我的弟子呢。”
绝崖念叨道:“那孩子虽资质不佳, 秉性可是比宗门大多数弟子强,甚至比阿歧好多了,孝顺、宽厚,几乎是我的半子。”
“纵然与风评不佳的弟子双修,那又有何问题!”
“宗门弟子内部消化,理所当然,”绝崖叹气连连,“我看就是闻人歧心眼小,见不得旁人都有人喜欢。”
蓝缺心道:孩子都老大了,我们忍得也很不容易,好想到处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总不能真的洞房花烛行房才导致神魂受损?
阿歧一向很有分寸。
不,也说不准,那可是他能带着鸟蛋跑的仙八色鸫,指不定破戒食髓入味了呢?
陆纪钧替师尊护法,碍于不能开口,恨不得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蓝缺只知关门弟子是只仙八色鸫,可不知道关在地牢还有一只麻雀妖。
其他弟子只知宗门长老不满畋遂与麦藜的无媒苟合,这才把他们关入地牢,实则是弟子与妖勾结,的确算破戒。
“你们都闭嘴,”钦寻长老满头大汗,符纸上的水墨傀儡半身毁去,可见闻人歧状况不容乐观,甚至还在强行催动功法,“这小子,我都说了压制修为,他到底在做什么!”
“事到如今,只能强行把他召唤回来了。”
符纸点燃,眼前出现傀儡身所在的位置,却不是关门弟子所说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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