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岑末雨惊了半晌, 被畋遂掐着的小麻雀觉得情郎疯了,踹了他两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有人来了,“畋遂师兄, 绝崖……”
传音失效了。
岑末雨的问题差一口气,卡在喉咙,他咳得惊天动地,吓到了坐在一旁的余响,小鹦鹉拍着他背关切地问:“怎么了?咳成这般?”
站在桌上叨瓜子的小鸟崽心想:是要娶妻, 娶末雨啾。
小朋友也郁闷,另一半血脉的父亲修为太高, 下的禁制似乎牵制了无数人。方才他看麦叔叔也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绝对是那老不死搞的鬼。
“咳咳咳……没什么,”岑末雨接过余响递过来的热茶, 喝了一口道, “就是有些惊讶。”
纵然是妖都生活的小妖, 也听过青横宗闻人歧的名号。
闻人歧算是如今修士的第一人,德高望重, 听说快一千岁了。
不过和东洲妖都的城主比,一千岁又算小孩。
闻人歧声名远扬, 听起来更像上一辈的人物,在一两百岁妖龄的小妖怪眼里, 也可以介入老头行列。
“又不是小鼓的父亲成婚, ”余响扫了眼四周, 低声试探着问岑末雨, “你不会对孩子他爹还有感情吧?”
当初岑末雨扮演鳏夫还挺有一套的, 隔壁的妖邻居都相信了。
黄鼠狼可怜他年纪轻轻带着独苗,还因为小鸟迟迟不破壳,怀疑这是一枚坏蛋,送了岑末雨不少吃食。
“怎么可能!”岑末雨擦了擦下巴的茶水,“我与他毫无感情,就是……意外。”
主角受要与谁成婚?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不过麦藜虽然被关起来了,能与情郎关在一起,还活得好好的,岑末雨又放心许多。
“那可是正道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余响安慰他,“陆纪钧的名号我听说过,听说这人父母都死在妖手上,你若是人,倒也好说,是妖……”
他啧了一声,“绝对会把你和孩子一起诛杀的。”
“虽然城主他们与修士也有交情,妖修也会参加修真界的宗门大典,但毕竟非我族类,哪怕一时相爱,也没有好下场。”
诛杀……
想起主角受凶猛的眼神,岑末雨颔首:“是,还好我跑到这来了。”
小鸟崽子趁岑末雨分神,又哐哐吃鸟零食。
他的教养都归闻人歧管,岑末雨很放心未婚夫君的鸟食。但这对小鼓来说,虽健康但不美味。
小鸟崽更喜欢小鸟崽饭,酸酸甜甜的果子和嘎嘣脆的坚果,瓜子好吃、肉干好吃,才不要浸过丹药的蜈蚣与菜虫。
“小鼓,你不能吃这些干果了,吃得圆滚滚,飞不起来怎么办?”
岑末雨抓走小鸟,余响还在笑,“哪胖了,这样正好啊。”
岑末雨平日不怎么说岑小鼓胖,毕竟有阿栖唱黑脸,严厉管教,他只要亲亲抱抱小鸟崽,趁闻人歧不注意,喂些小零食也算惬意。
也不能吃这么多,藤妖又要生气,说他慈父多败儿了。
有时候连岑末雨都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个爹,偏偏这样的爹晚上还要与他同塌而眠,听起来更怪了。
“若是被阿栖知晓你吃了整整一包干果,又要说我了,”岑末雨低声数落小鸟崽,小鸟站在桌上,挺着胸脯撒娇,“他又不知道啾~”
余响都觉得这幕可爱,心想难怪那根木藤非要缠着,不是亲生的也会视如己出。
“末雨,他待你如何?还会说你?”余响知道岑末雨耳根子软,几乎没有脾气,还生了这般貌美的脸,太容易被欺负,“你可不能任由他欺负。”
“说得多了,我会叨他的。”岑末雨笑着说,“他不欺负我,只是……”
比起只有一夜情缘的主角受……
还是藤妖阿栖在岑末雨眼中更具体一些。
系统不在的日子,有他陪伴,岑末雨也不那么难熬了。
余响有些紧张,“只是什么?”
岑末雨撑着脸,他气色红润,在歌楼呆久了,也不那么害怕了。人自信许多,不是那副总不敢与人对视的模样,“只是看着比较凶。”
小鼓又叨了一块荔枝干,甜甜的,鸟喜欢。
“末雨的爪……鸟爪比我厉害啾,还能踩在臭阿栖脸上乱蹦的啾~”
小鸟崽边吃边补充,“末雨多撒娇几次,阿栖就可以让我多吃一块酸枣了。”
余响笑得揶揄,“我看你们也不必成婚了,这日日睡在一起,与成婚也没什么区别。”
“成婚的妖哪有你们感情好。”
许是斜对角的视线太明晃晃,余响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现在还盯我呢,我又不会把你抢走。”
岑末雨早就发现闻人歧的视线了,最初他不习惯,好像走到哪里,这股视线如影随形,像是怕他跑了。
如今在歌楼,他也能顶着这般注视与他人说话。
顶多回去又要被问题很多的藤妖多问几句,譬如为什么与他那么多话,这种人有什么好交谈的云云。
多亲几次,蹙眉不高兴的未婚夫心情会好,也挺好哄的。
虽然都可以归类到凶气十足的范畴,阿栖比消失的系统脾气好许多。
“没人要抢我的,要杀我的倒是有。”
岑末雨想:任务彻底失败了,系统会不会因为他才消失的?
“无妨,这是妖都,修士勿入。”余响揉了揉他的脸,“也不知道你的小鸟崽什么时候变成人呢,虽然陆纪钧不是什么东西,相貌倒是数一数二的。”
“笃笃笃。”小鸟崽又叩开一个核桃,尾巴毛翘着,岑末雨戳了戳小宝的尾巴,“不着急,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总会看到的。”
“好了,我要登台了,”岑末雨拍了余响的肩,“等结束了,我们喝一杯。”
岑末雨入歌楼有阵子了,藤妖选在小鸟妖登台后乔迁,之前也陆续与余响联络过。
白日岑末雨专心在歌楼写曲谱,有岑小鼓陪着他,藤妖便外出看房去。
在余响眼里堪比事儿精的藤妖买个房子磨磨蹭蹭,最后竟然选了一座离城中很远的郊野宅院。
若不是见过藤妖的财宝,余响严重怀疑这只妖装阔,实则兜里没几个子,才要买坟边上的房子。
安静归安静,只剩乌鸦叫,普通的小鸟都不过去嫌晦气的地方,末雨竟然也夫唱夫随。
或许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根藤竟然能在黄鼠狼妖的房契下安然买下宅院,算他有本事。
夜晚的阁楼灯火重重,岑末雨穿过登台的陪侍队伍,不少人与他打招呼。
岑末雨算胡心持的朋友,又得了栗夫人的拍板,能作词也能作曲,虽然许多音符其他曲家不识得,不妨碍他们对岑末雨的认可。
岑末雨一身装扮奢华至极,今夜来捧场的不止余响这个朋友,也有乔装打扮来看乐子的少城主兄弟。
游壹随身带着糖袋,不忘研究歌楼提供的瓜果。
少城主弟弟坐在兄长一边,打着哈欠,“别的不说,闻人歧这老小子,真身未至,竟还能抓到我们妖军抓了那么多年没能诛灭的影妖。”
游贰啃了一口水蜜桃,“我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居然让我给他走后门快点落了宅邸。”
“大哥,你说闻人歧不会真打算在妖都久留?与一只鸟妖厮守余生?”
游家兄弟是见过闻人歧当年模样的,妄渊那一战,他们虽未亲临,也派人观战过。
闻人歧的本命剑折在妄渊,吸了蒯挽与闻人呈的修为的魔尊蒯瓯无人能敌,不少正道修士折在里头,最后竟被闻人歧斩断真身,元气大伤。
这一战两败俱伤,若论输赢,闻人歧失去的更多。
之后父亲听闻长子身死,也很快去了。
闻人歧再临妄渊,寻兄长尸骨无门,回到宗门,继任大典都办了,一辈子只能在青横宗过。
余生无论飞升还是老死,尘埃落定。
“或许呢,”游壹与闻人歧年龄相仿,不像寂雪宗的温经亘早早成婚,孩子都几百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话大多数要反着听。”
“别吃了,找找有没有魔修的踪迹。”
闻人歧那夜吃错丹药邪火无处发挥,找到城主府与他们谈交易,解决了城主府通缉数年的作乱恶妖。
要求换一处能迅速落户的宅邸,包括他化名与那只鸟妖、孩子的符牒。
妖都很大,城池边还有不少迷瘴,作乱的影妖威名赫赫,早就上了通缉令。
游家兄弟的功法对影妖无效,闻人歧正统修士的灵气正好与影妖相克。
想起这人昨夜杀红了眼的模样,游贰打了寒颤,“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影妖与他有夺妻之恨呢。”
“人家都从妄渊过来几百年了,那小鸟才多大。”
此刻鼓声开幕,满座客人皆被吸引。如泉的歌声由远及近,珠帘后,缓缓出现一个身着华服的身影,即便穿的层层叠叠,也看得出长腿细腰,身形轻盈。
少城主嘚吧几声,“这衣服一看就是闻人歧爱穿的,他以前就这样,呵呵,”
游壹不语,闭着眼听曲。
从未听过的旋律,歌声如海如潮,又有破空之力,若即若离,纵然是木头耳朵,也听得出这是仙乐。
周围惊诧一片,与岑末雨短暂住过的余响并不意外。
岑末雨本就是一只特别的小鸟,鸟蛋未破壳,他哼的歌余响从未听过。
鹦鹉不去打扰他,蹭了一耳朵曲调,比从前好眠许多。
岑末雨紧张地后背发汗,歌楼百层,狐狸的妖术令他看着像浮于空中。
怕了就看我。
阿栖的话响在耳边,岑末雨情不自禁地望向乐部,抚琴的乐师肩上站着骄傲的小鸟崽,一双眼与岑末雨对视。
好像说了什么。
【做得很好。】
是吗?
前男友总说末雨你胆子小,不适合幕前,在幕后更安全。
流言蜚语不会涌向你,我来承受就好了。
岑末雨天台直播前,把这话一字一句告诉网友,有人说他傻,这也信。
还有的直言不讳,说弟弟你是被人当成血包了,你长得好看,你在台前当然比他更瞩目啊。
当时岑末雨苍白辩解,说他希望对方好。
却无法回答网友那句那他怎么不希望你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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