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小咔
他立刻低下头,窘迫地抓着衣角,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卡斯帕笑着说:
“嗯, 我是。‘卡尔’既是我之前的艺名,也是家里人称呼我的小名。可不可以让我猜猜看,你用卡尔叫我,是什么想法?”
哈德森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卡斯帕, 整张脸都红透了, 半天说不出话。
阿什弗德绝对不接受哈德森忽视了自己,去看别人,哪怕是他爸。
于是上前走到哈德森身边, 摸着他的小脸,强行打断他们的话题:
“你好点了吗?让我看看眼睛还肿不肿。”
“不肿了。”
哈德森又黏在了他身上,说话时眼神却一直飘到后方。
阿什弗德用手指抚摸着他的眼睛,动作亲密,却直接堵了个严严实实。
作为卡斯帕的亲生儿子,他非常清楚卡斯帕那张脸对于雄虫的吸引力有多大。
好在哈德森只是有些震惊,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了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
“你的家里人和你说了什么?”
阿什弗德也在他耳边小声说:
“没说太多,就是我做得很差劲,伤害到你的感情,训了我一顿,让我以后好好珍惜你。”
哈德森松了一口气。
他隐约记得,阿什弗德的雄父似乎是个传统古板的雄虫,还在担心自己做出这种囚禁的行为会不会给对面留下很差的印象。
好像合格了?
等等,如果卡尔是阿什弗德的雌父,意思就是,卡尔曾经也被关在地下室,用皮鞭什么的惩戒过?
他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多莱尼用念力控制着他,语气强硬冷漠,显然不是一个脾气温和的雄虫,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又小声问:
“那你的雄父,会不会也教训我啊……”
“放心,有我在呢。而且他算什么,他就没资格管你。”
“好吧。但我也不想看到你被教训。”
多莱尼没忍住又翻了白眼,说: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点,我能听到。阿什弗德,我再警告你啊,你什么态度。”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火药味。
哈德森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视线越过阿什弗德的肩膀,朝后方偷看了一眼。
卡斯帕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放松一些。
随后拉住多莱尼,说:
“我们也说悄悄话,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是情侣,对吧。”
多莱尼的毛顺了下来,嘟囔着说:
“我还算管他?瞧瞧他那副嘴脸,看着就来气。”
卡斯帕说:
“是啊,才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屁孩,谈一次恋爱就这副模样,根本不知道相濡以沫、相守到老才是最难的。”
多莱尼用鼻子冷哼了一声,却抓紧了卡斯帕的手放在嘴边,久违地泛起一阵温情:
“亲爱的,等一会儿回家,我们要不……”
他话音未落,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不速之客大摇大摆闯了进来,拉开椅子坐下,嬉笑着说:
“多莱尼,你好肉麻啊,都一把年纪了。”
赤金渐变的发色格外显眼,正是特里斯混乱时叫来的帮手,洛尔坎。
刚才情况太乱,他担心自己帮不到哈德森,就紧急呼叫了最大的帮手。
洛尔坎作为帝国之主,事务非常繁忙,但是对于这种热闹肯定不愿意错过,催促着西瑞亚立刻带他飞过来。
西瑞亚不爱凑热闹,就在外面没进来。
听到这个动静后,包厢内两对情侣都迅速端正好坐姿,不像刚才那般如胶似漆的谈恋爱。
换做是其他任何人,都没办法屏蔽多莱尼的感知,就算同样是S级雄虫,他也会有所察觉。
偏偏来的还就是整个中央星上,唯一一个实力超越了他的虫帝陛下。
多莱尼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来做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没关系。”
之前虫帝接任时,多莱尼自认为他们是对手,竞争失败后又被收拾过几次,单方面对洛尔坎有着敌意。
洛尔坎完全无视他语气中的不善,说:
“说什么呢,我来办正事的。莱、阿什弗德帮我干了点儿活,作为交换,我帮他处理血蝎子号上的叛徒。现在清算的差不多,他也就该恢复身份了。怎么样,要回去继续做星盗吗?虽然中央星清剿星盗需要你提供的情报,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他其实是在帮阿什弗德说话,顺理成章就插了一手,显然比多莱尼更懂得说话的艺术。
阿什弗德摇摇头:
“我不准备做星盗了……我现阶段更想和哈德森生活,将来等……等哈德森愿意,我们两个一起去冒险。他要是不愿意,中央星也足够大。”
洛尔坎说:
“没问题。这几天我不忙,之前答应了哈德森要做他的证婚人,你们要是准备举行婚礼,记得邀请我。”
说完这句,他的手掌落在了哈德森的肩膀上,温声说:
“抱歉,那时一直瞒着你,让你伤心了。但我希望你们的感情之路由你们自己走,所以什么都没说。可以原谅我吗?”
肩膀处雄虫强大的气息隐约有些熟悉。
哈德森回想起来,这是守护在阿什弗德身上的气息,似乎也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气息。
像另一个父亲一样,陪伴了他一段的时间。
在他破壳之后,却再也没有感受过。
哈德森嘴唇蠕动着,轻声说:
“我没有介意,你做的没错。”
“好孩子。”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特里斯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随后硬拉着多莱尼、卡斯帕,还有西瑞亚一起去聚餐,追忆往昔。
他们几个都是一百多岁的老东西,所以在他们眼里,特里斯都算是小孩子。再加上地位差距较大,小孩子都不敢多说话,不如赶紧撤退。
哈德森忍不住问:
“父亲,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认识洛尔坎陛下?”
特里斯说:
“哦,你的蛋我孵化不出来,就拜托过洛尔坎陛下帮忙。”
哈德森隐约梦到过类似的场景,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怎么感觉,你总是在麻烦陛下?”
“那我没能力啊,难道让你在蛋里憋死吗。”
特里斯回了一句很窝囊的话。
没有说起过去他是怎样认识虫帝陛下的。
也没有说,他如何在猩红号上挣扎着求生,像牲畜一样被豢养着,任由那群暴虐的星盗宣泄着肮脏狂躁的能量。
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自杀都做不到。
只有一颗琥珀色的石头,用微弱的气息在绝境中鼓励着他,陪伴着他,用稚嫩的力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连带着过去的记忆都给了他。
那些记忆里,有虫族巅峰时期,雄虫短暂支配雌虫的办法。
他逃了出来。
他知道那颗石头其实是一枚未成形的雄虫蛋,所以得救后,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将那颗虫蛋孵化出来。
可惜虫蛋里残留的记忆已然消失,只有一个性格孤僻的小雄虫,用亮闪闪的大眼睛叫他父亲。
也好,就做他的孩子,一辈子当最普通的雄虫就好。
至于代价,只是一场小小的交易。
或许是因为生存压力小,所有雄虫都在缓慢的退化,就连繁殖都还套用着最原始的版本,没有适应时代的改变。
而他的过去长时间处在极度高压状态下,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严重的性/瘾就是他自救的手段。
这些都是宝贵的数据。
陛下需要,他恰好有。
这一切,哈德森都不需要知道。
特里斯只是看着哈德森和阿什弗德像寻常的小情侣一样嘀嘀咕咕,内心一片安宁。
他知道哈德森逃避社交,害怕被视线注视的原因。
还是一颗茧石的时候,就在混乱无序的星盗舰艇上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即便没有记忆,那种恐惧依旧刻在了基因里。
好在有一个雌虫连哄带骗,强行打开了他的心房。
出发点是坏的,但硬是执行好了。
可能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既然都出来了,我们就一起在外面吃个饭呗,你仔细和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特里斯打开菜单,以家长的口吻说。
哈德森在外人面前寡言少语,但包间里一个是他父亲,另一个是他爱的雌虫,精神完全放松,也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面基时在酒店打游戏,看比赛,再去游乐园玩闹,还有看房子逛街,等等。
每讲到一个时间点,他都要扭头小声问阿什弗德,这个时候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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