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造光源
“经过连夜试验, 研究院已经制定特殊安抚剂的配方,我发到您通讯器上了。第一支特殊安抚剂已经调配完成,达孕育中心。孕育中心反馈, 尼虹能量紊乱的现象确实明显改善。”
“冷妃今日能量监测结果保持稳定,也无其他症状,初步判断, 距离显怀还有一段时日。”
“秦震……”
总统府, 齐副官正在例行汇报。
以往他都把秦震放在最前面, 除了监测结果, 还有他自己私下做的一些“小调查”,篇幅往往是另外两人的好几倍。
然而屡次碰壁,把他的心气消磨殆尽, 不光将秦震放到了最后面,还用短短一句话汇报带过。
“秦震发烧, 同时出现了孕吐反应。”
没想到, 坐在指令台后的、正在批阅文件的男人顿时抬起头:“孕吐?”
齐副官微怔,不知道统帅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是,孕吐。”
“再抽一次血样,送去孕检。”
“……是!不过统帅,虽然不是每个人孕育战兽都会出现孕吐反应, 但类似的案例也有很多, 往往预示着孕育期较长。另外秦震的能量监测结果没有异常, 比起婴儿,我更倾向于认为秦震孕育的是战兽……”
“去做。”
“……是!”
“另外, ”苍白又道,“去第六星区实地调查秦震的私生活情况,重点筛查何人何时何地和他发生过关系。你亲自去, 即刻出发。”
“呃……是!”嘴上应完,齐副官心里却不懂了。
统帅到底在闹哪样!
以前他主动调查,统帅不屑一顾,甚至隐隐责怪他擅作主张。现在他不查了吧,统帅亲自发指令了……
一直到登上星舰,齐副官都想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他消沉了两天的情绪,已经昂然起来。
以秦震的浪荡,这一趟去绝对收获不少,到时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摆在统帅面前,还怕统帅不处置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第六星区路途遥远,齐副官一去就是三天。
作为统帅副官里的骨干,他仍每天兢兢业业地跟苍白远程汇报各种事项,包括三名待产员学生的状况。
简略汇报尼虹和冷妃的情况后,齐副官握着通讯器顿了顿,才接着说:“秦震的烧还没退,不过能量监测结果是稳定的……”
“调查进展。”通讯器里,统帅电子化的声音平淡如常,听不出情绪。
齐副面露难色。
引航屏幕上,星舰定位的绿点依然飞离第六星区,越来越远。
“情况比较复杂,暂时还没调查完,统帅再给我点时间……”
-
秦震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躺在床上,连日低烧让他浑身酸软,一点都不想动弹。
孕吐更是没日没夜,睡也睡不好,尤其是晚上,他吐得昏天暗地,一度怀疑自己会把孕囊里的幼兽吐出来。
至于吃……那就更别提了。
不管什么东西端到面前,不是腻就是腥,凭借作战般的意志力才勉强塞下几口。
“彭云翰那家伙生个战兽不是挺简单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折磨人啊……”
刚哀叹完,房门就被推开了。
尼虹摇着轮椅进来,膝盖上平放着保温饭盒:“秦哥,吃饭了。”
比起眼下的秦震,刚做完手术的尼虹精神要好很多。一来手术只是微创,二来特殊安抚剂大幅缓解了下腹灼痛感。之所以还坐轮椅,纯粹因为需要静养,避免走动跑跳惊扰幼兽休眠。
手术苏醒后,得知结果不佳,他也低落过两天,反倒是秦震日夜难受,让他振作起来。
若非秦震,最高统帅不会成为自己的保育专员,自然没资格让统帅出手帮忙,动用军部研究院的力量研制特殊安抚剂。
尼虹很感恩,便从护士手里抢了给秦震送饭的活,还帮忙负责照看。
“中午餐厅的菜可丰盛了,怕你觉得腻,肘子海鲜之类的我都没拿,多带了些你爱吃的牛肉……”
“牛肉我也不想吃……”秦震翻了个身,背朝尼虹,“早饭吃得恶心,不饿。”
事实上,他看到饭盒都一阵腻味,胃里翻腾。
“是凉拌牛肉,酸酸的,很开胃……”
“不吃。”
“不吃不行的呀,幼兽需要营养,不吃东西怎么供给营养呢。”尼虹哄孩子似的,打开饭盒,“秦哥,吃一点吧,就一点。”
盒盖打开还没几秒,秦震腾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请勿跑跳,小心滑胎”,和剧烈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尼虹赶忙盖上盖子,把饭盒放得远远的,再摇轮椅凑跟过去,忧虑地问:“秦哥,还好吗?我把饭盒盖上了,没味道了……”
“别过来!”秦震一只手扒住马桶,另一只手抬起,“你……你身上也有味道,各种菜混到一起的味道……”
尼虹没辙了。
他心思细腻,从餐厅回来后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还用吹风机吹了自己半天,才敢进秦震的房间。可秦震连这都受不了……遍观整一届待产员,也没人孕吐这么严重呀!
尼虹默默退到角落里,不敢靠近,又不放心离开。
过了一会,秦震从卫生间出来,一路扶着墙回到床上。他吐得头晕眼花的,干脆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天旋地转的感觉才好些。
“小尼子,我好难受啊……”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响起。
“怀孕都是这样的,孕早期很多人都会恶心呕吐,医生说过段时间就好……”
“老子没怀孕!老子怀的是战兽,战兽!”
尼虹立马噤声。
好几次了,秦哥都对“怀孕”这个字眼特别敏感,仿佛这个词侮辱了他的人格。可众所周知,孕育战兽也是怀孕的一种呀!
“小尼子,”秦震又开始嚎,“凭什么,凭什么彭云翰那厮生战兽轻轻松松,凭什么咱俩要多磨多难……”
又提到彭云翰了。
进门之时,尼虹就听到秦震在里面念叨这个名字。
尼虹沉默一会,轻声开口:“秦哥,彭云翰昨天离开待产楼,去休养区了。他走之前……没来看你吗?”
“他还敢来?!”秦震咬牙切齿。
“休养区和备产区是隔离的,你现在还没显怀,等你也去休养区,他很可能已经离开孕育中心,被分配到其他地方了。你们……很可能见不着面了。”
太强的同理心,让尼虹说着说着都替秦震委屈起来。
露水姻缘也是姻缘,彭云翰怎么能这么无情呢,秦哥病成这样,走之前都不来看一眼……
果然,枕头底下又响起骂声:“没良心的东西!”
秦震骂彭云翰,理由可太充分了。
且不说他是彭云翰顺利分娩的大功臣,后来彭云翰不要脸地勾引他,捅出那么大娄子,他为了彭云翰的终身幸福考虑,连个屁都没放!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已然错过最佳解释时机。相当于他凭一己之力,把黑锅扛下来了!
这厮临了临了却连个面都不露,不是没良心是什么?!
可惜落在尼虹眼里,秦哥的愤懑变成了骂负心汉的哀怨。
“对,没良心的东西。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尼虹陪着骂完,忍不住笑起来,感觉好像进一步拉进了他和秦震之间的距离。
好姐妹一条心嘛!
“秦哥快把他忘了,天底下男人多得是,不差他一个负心汉!”
“对,负心……”秦震猛地抬头,一双瞪大的眼睛转过来,写满不可置信,“你啥意思?老子不喜欢男人!”
“嗯嗯,是我说错了,秦哥不喜欢男人。”这两天尼虹已经哄习惯了。
“小尼子你……呕——”
秦震被气到又想吐了,低头捂嘴冲向卫生间。好巧不巧,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另一道瘦高的身影迈着长腿进来,正好经过卫生间门口。
秦震一个没刹住,撞进对方怀里。
“呕——呃?”
呕吐声戛然而止,他好像一个被关在混乱后厨,被各种怪味熏得快窒息的人,猛然间发现一扇逃离之门,推门后,猝不及防地冲进一片暴雨。
浓郁的,却又清新的水汽味道涤荡鼻腔,涌入气管,顷刻间席卷五脏六腑,将里里外外冲刷得干干净净。
腻味感,恶心感,这些折磨他好几天的感觉,顷刻间消失殆尽。
好清新,好好闻。
秦震全然忘了抬头看看来人是谁,陶醉地闭上眼睛,鼻尖在对方怀里上上下下。
“嗅,嗅,嗅……”
——贪婪地嗅个没完,想要把这种气味全部纳入身体,锁进心肝脾肺肾。
直到,一只指节分明、青筋隐隐的白皙手掌,按住他的脸往后推。
通过对方的指缝,秦震终于看清来人的长相,迷离的眼神顿时清醒。与此同时,耳朵也捕捉到了尼虹压抑而焦急的呼唤,“秦哥,秦哥!”
他的呼唤很快被盖了过去。
“你属狗的?”
“我属马啊……”秦震应道,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不是真的在问自己的生肖,笑容悻悻,“偶……老师,老师怎么来了?”
苍白面无表情:“松开。”
“噢……”
秦震终于意识到第二个不妥:自己跟个八爪鱼似的缠在偶像身上,熨帖的统帅制服都被他压皱了。
赶忙松手站定,后退一步——只有一步,再远就闻不到那股清新的水汽味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点尴尬。
苍白比秦震高了半头,加之性格淡漠,自然而然带了点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可若此时的秦震有胆子和他对视,便会发现那双清冷眼眸里浮起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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