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造光源
秦震马上横了苍白一眼。
苍白敛眸:“王后陛下处事通透练达,只负责管理王宫,确实大材小用。”
“能得到统帅大人的肯定,我很荣幸。”王后接话了,看向新历三世,“陛下,不如让我试一天?”
新历三世:“……”
他竟然在妻子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王后去执政厅了。
他只能留下来接受秦震的折磨。
秦震没给婚礼设计师一点开口的余地,新历三世不得不照本宣科念设计方案。
“婚礼场地安排在后殿花园……”
“为什么是后殿,前殿那么大不能用吗?”
“呃……”
“整体以‘初雪’为主题,契合时节……”
“初雪?今年到现在一场雪都没下过吧,陛下确定四天后会下雪吗?”
“呃……”
“宴席一共109桌,契合新历109年的年份。外加主桌新人席,合计110桌,寓意辞旧迎新……”
“啥意思,主桌只有一桌?我那些亲朋好友都得上主桌吃饭的,能坐得下?”
“呃……”
新历三世直擦冷汗,连苍白都看不下去了,起身:“王后陛下第一次处理政务,我去……”
“去什么去!”秦震同样没放过他,“结婚是我一个人的事吗?你要当甩手掌柜啊,可以,大不了我临时征个婚。”
苍白顿时落下屁股。
耗时八个小时,好不容易敲定方案,工人们连夜进场施工。
更大的折磨降临了。
凌晨五点,国王陛下就被薅起来去现场。
“这灯也太暗了吧,婚宴吃起来没个时间,一不小心就吃到晚上了,要是有人喝多了看不清路怎么办?”
“这些树咋回事,叶子都掉没了,蔫了吧唧。”
“这片草坪也太长了吧?万一有小动物在里面不小心被踩死了,不是违反动物保护法吗?”
“水池没围栏?浅?再浅对小孩子也很危险啊!”
新历三世忍着哈欠,拿着个小本本认命地记。
到了下午,一大批婚礼礼服送到王宫。
苍白一套接一套地换,换完问秦震:“怎么样?”
秦震瞄向国王:“陛下觉得呢?”
新历三世:“很好,很衬老师的身材。”
秦震:“好什么好,难看死了,下一套!”
等到他自己试衣服,苍白就成了空气,秦震在国王跟前转着圈:“陛下?”
新历三世:“……好?”
“这么犹豫,那就是不好看咯?啧,试衣服真累……陛下个头和我差不多,陛下帮我试剩下的呗?”
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看国王试了几十套衣服。
其中不乏设计复杂的,穿戴繁琐,把国王累得够呛。
秦震挑了国王最喜欢的一套。
你喜欢啊,不好意思,我的了!
第三天,婚宴试菜。
秦震筷子都没动一下,全程看着国王试吃。
一种食物好吃与否,是个人都会出现本能反应,哪怕很细微。
秦震拿出了侦查考试满分的观察力。
国王觉得好吃的,划掉。
国王觉得一般的,待定。
国王觉得难吃的——“陛下再吃几口呗,有些东西就像榴莲,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吃着吃着就觉得好吃了。”
新历三世回去后吐了半宿。
第四天,婚礼彩排。
现场都已布置好了,又被秦震鸡蛋里挑骨头,“精修”过一遍,置身其中,如同进入一片洁白的梦幻花园。
彩排的重点不在地面,而在天上。
既然要给新人最高礼遇,对王宫而言,战舰表演必不可少。十分钟的表演,是婚礼仪式的开场节目。
十分钟里,秦震倒吸凉气不下一百次。
搞得国王惴惴不安。
“哪里不妥?”
“倒不是不妥,只是看着也太危险了,尤其是低空飞行那一段,万一哪个驾驶员没控制好,撞到客人怎么办?”
“那……取消这个环节?”
“怎么能取消呢,这可是王室独有的节目,彰显王室威仪的!”
秦震神色苦恼,思索片刻:“要不陛下亲自开一架?看看这玩意到底危不危险,可不可控?陛下谨小慎微,你要是觉得安全,我就放心了。”
让本国王亲自表演给你看?
新历三世嘴角一抽:“若我觉得不安全呢?取消……”
秦震一拍大腿:“那就排练到安全为止啊!”
新历三世后槽牙磨了又磨,想想明天就是婚礼了,过了明天就能送走这座瘟神……忍了。
于是,他在空中飞了整整三个小时。
开星舰本身不算累,何况男人天生就喜欢掌控速度的感觉。
然而星舰表演和飙车完全不同,他只是整个舰队的一份子,为了整体的完美,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加速减速,都不能出现分毫差错。
最后终于能降落了,新历三世手脚抽筋,竟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被卫兵们抬回内殿。
国王陛下没能忍住,抱住妻子嚎啕大哭:“这种日子我真的一分钟都过不下去了!”
“陛下再忍忍吧。”王后的反应令人伤心地平淡,“齐副官又送来一批军务,我先去处理一下。”
不用应付琐事,不用费心教导儿女,如今的王后醉心于国家大事之中,浑然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微笑道:“出于安全考虑,统帅大人和秦震都不打算度蜜月,我看裘冽很喜欢吞吞,所以挽留他们在王宫多住一段时间,他们都同意了。”
“……”国王陛下心如死灰。
-
事事监工等于事事参与,一场宾客过千的婚礼何其繁琐,秦震感受到的累,并不比国王好多少。
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抵销了这种感觉。
明天就是婚礼了。
这口气忽然散了,疲惫感涌上来,让秦震心里空落落的。
他睡不着。
黑暗中,吞吞看向墙上散发微微荧光的时钟,凌晨一点。
以往这个时间,爸爸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变得绵长而沉重。
他翻了个身,下巴支在秦震胸口:“爸爸为什么不睡觉?”
秦震搂住他,摸摸他的小脸:“爸爸想爷爷奶奶了。”
爷爷,吞吞知道,但——“奶奶是谁?”
“奶奶就是爸爸的妈妈。”秦震说,忽然意识到吞吞为什么只问奶奶,笑着解释,“爷爷呢,不是常爷爷,而是爸爸的爸爸。吞吞还记得爸爸的故乡吗,爷爷奶奶都在爸爸的故乡。”
已经有太多年不见了。
他有了儿子,老两口不知道,如今他又要结婚,老两口还是不知道。
遗憾只是其次,最让秦震感到可怕的是,他在这里生活很好,父母却因为他的失踪或死亡,只能在痛苦中度过后半生。
“我记得爸爸的故乡。”吞吞说,“我看到过爸爸的故乡。”
“我也看到过爸爸的爸爸妈妈,原来他们是爷爷奶奶吗?”
沉浸在伤感里的秦震过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处理完吞吞的话。
他一怔:“你见过?”
敲门声响了:“秦震,是我。”
没等秦震答应,苍白径直推门进来,背着走廊里的灯光,秦震看不见他的脸,但莫名察觉到,那双难辨轮廓的眼眸带着复杂的情绪。
似纠结,似低落,似不舍。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前殿广场,一架军舰拔地而起,蓝色尾焰像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没入太空。
军舰没有走远,偏离了航道悬停。
秦震打望一圈,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不算远的航道上有稀疏的航行灯。
“带我来这干嘛?”
“问你话呢,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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