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造光源
地毯不是新的,窗帘不是新的,固定在舱壁上的家具也不是新的,但无一例外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
比起小别墅的高级感,冷氏庄园的豪横感,秦震打心底里更喜欢这个套房。
一房一厅面积正合适,整体风格也柔软温馨,一看就适合养孩子。
狗苍白难得还有点活人味。
隔壁,更能代表最高统帅习性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里,苍白正蹙眉思索秦震的反应,齐副官小心翼翼进来邀功了。
“统帅,怎么样,秦震对房间还满意吗?”
“好像,还可以。”
“是吧!”齐副官喜笑颜开,“我就怕新家具有毒害,所以远程将每个研究员房间都搜刮了一遍,还让钟研究员把关了一下风格审美……”
言语中,完全没察觉到以吞吞的自愈能力,什么有毒有害的新家具都不用怕。
不过这一点,反倒让苍白对他刮目相看了一次。
比起其他人把吞吞当成半兽人,齐之福是真正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苍白点点头:“很好。”
也许是时候提一提齐之福的军衔了。
然而这个念头没多久便动摇起来,套房隔音太好,他在隔壁竟然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齐之福怎么能出现如此重大的疏漏?
统帅大人郁郁又心安的睡了一夜,第二天,难得的心安也如昙花般转瞬即逝。
吞吞在检查时出现了应激反应。
基础检查排在最前面,不用打针吃药,只是检测生理体征和常态能量波动而已,吞吞却连检查室的门都不肯进,还对研究员呲出尖牙。
被秦震抱起后,便黏在父亲怀抱里再也不肯下来。
最终是最善解人意的钟夏研究员,推测吞吞的表现属于应激障碍,让所有人都脱掉白大褂,小崽子的尖牙才缩回原状。
秦震这才意识到,出生以来遭遇的一切,吞吞都记得。
进而联想到在福利院接受新生儿检查,为什么检查完毕后感觉吞吞重了许多,不仅检查机和培育箱高度相似,医生的白大褂和研究员也几乎一样。
想来那时吞吞就受了刺激,才让他出现焦虑感。
秦震对于自己的疏忽自责不已,但也没有盲目自责,因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旁边。
他恨恨地冲苍白嚷:“滚远一点!”
小崽子同仇敌忾,补了一句:“坏狗。”
秦震的态度也就罢了,吞吞骂苍白的字眼吓得研究员们冷汗直流,却见统帅大人一声不吭,默默退出几米远。
看向父子俩的目光相当委屈。
秦震才懒得理他,找了个地方用奶水安抚完吞吞,亲自套上防护服,抱着儿子接受检查。
有爸爸在,吞吞的表现就很乖巧了,只是小眉毛全程都耸着,乌黑的眼睛里也有几分委屈。
如此一来,计划一天完成的检查分成了三天才做完,秦震逐字研读一份份检查报告,心情不虞的同时,也承认这些检查没有白做。
一些关于吞吞的模模糊糊的状况,终于明了了。
首先是年龄,根据骨密度与生理发育检测,吞吞当前的生理年龄,确实已达到六岁。
其次是智商,吞吞查出来的数值是140,放在六岁儿童里属于中等偏上,但对比实际月龄,无异于超级天才。
最后是秦震看不太懂的能量图谱。
“别的参数都可以忽略,只看阴影区域就行。”钟夏耐心解释,“你看这片阴影的轮廓,是不是非常规整、均匀?整体看下来,几乎是一条标准的圆柱形。”
“这代表吞吞的能量波动极其稳定,和完全成熟独立的战兽没有区别。”
“意思是?”秦震仍不太理解。
“意思是吞吞和其他战兽后代完全不同,遇到危险时,只要他判断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就可以不掠夺白蟒大人的能量——当然,这只是理论,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不仅需要论证,还需要培养、强化吞吞的拒绝能量掠夺的意识,这将是一项长期且复杂的课题。
不过,仅理论结果就足以让秦震长舒一口气。
吞吞和白蟒之间,确实存在可以共存的平衡点!
卸下一部分心理压力,秦震整个人都轻松愉悦不少,和钟夏交谈时笑容更多了。
钟夏在许多方面都有点像吕雁秋,另外对待吞吞的态度也最柔和自然,像是幼儿园老师。
另一边,被呵斥“滚得远远”的统帅大人默默旁观,眼神晦暗又苦涩。
苍白觉得自己是个阴暗偷窥的第三者。
不只是秦震和钟夏之间的第三者,也是吞吞和白蟒之间的第三者。
基础检查过后,吞吞正式进入共存实验,和白蟒待在同一空间,观测两者的能量波动变化。
考虑到吞吞还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实验剔除了所有极端变量,设计得很简单,唯一的难点,在于秦震不能陪伴左右。
苍白原以为吞吞又可能出现应激反应,或者进去后就会开始找秦震,导致实验被频繁中断,没想到吞吞见到白蟒,搂着白蟒的蛇颈就进去玩了。
还时不时变出蛇尾,和白蟒的尾巴缠在一起。
一人一蛇太过亲昵,以至于苍白耳边始终回荡着那稚声稚气的三个字——“狗苍白。”
最气人的是,白蟒这家伙结束实验后,无时不刻不在他脑子里念叨“本大人的小蛇崽子怎样怎样”,十足的炫耀口吻。
要知道,战兽后代的概念仅限于能量层面,论生理基因,吞吞压根和白蟒没半点关系!
统帅大人郁卒不已。
为什么?
凭什么!
第98章
不见天日的地方, 时间流速是个谜。
秦震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每天陪吞吞检查和实验,学习研读各种各样的研究报告, 一眨眼就过去一个多月。
苍白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每天夜里照镜子, 都能察觉到头发比早上长了零点几毫米。
齐副官自觉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便回到上面的统帅府,和其他几位统副官一起尽量多分担统帅的工作,苍白要处理的公务少了, 秦震父子又不爱搭理他,愈发觉得光阴煎熬,度日如年。
有时候会想, 还不如留在冷氏庄园。
那时虽然不常见到秦震和吞吞,起码没有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无力感,仿佛对着美好的镜花水月,想更接近美好又害怕美好破碎,只能拼命掐自己的手心,管住手。
这天夜里,统帅大人终于看不下去镜中人了。
隔天共存实验, 他缩在观察室的角落,从钟夏手中接过一样东西。
“统帅,您要的理发器。”
钟夏何等聪慧,统帅早不要晚不要, 偏偏这时候让她找个理发器过来, 什么意思还用说。
她用余光瞥了眼秦震,刻意提高嗓音:“呀,您的头发都这么长了, 还是短一点好看!”
这句话完全不在计划范围内,毕竟苍白的脸皮还没厚到和下属同谋。
察觉秦震循声望来,他轻咳一声:“是吗。”
“是呀。不过也不是短了就好看,主要看理发师的手艺!上次给统帅理头发的人是谁,方便的话,可以请进来帮您修理一下么?”
“他就在这里。”
“这里?啊,原来是你吗,秦震?”钟夏的惊讶恰到好处,对秦震竖起大拇指,“技术真好,我也想找你修理刘海呢!”
说完便离开观察室,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比起实验室,观察室需要容纳许多研究员监测和讨论,结构更大更复杂,为了不引起秦震反感,才专门开辟出这么个小房间。
钟夏一走,气氛就古怪起来。
秦震冷冷瞥了眼角落里的男人,心想老子不接腔,你好意思开口?
不曾想,苍白还真拿着理发器走过来了:“秦震,能不能……”
“不能!自己没长手?”
苍白垂下眼眸:“我不会。”
“你不会你手底下人总会吧?这些研究员操控得了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还玩不转一个理发器?”
“除你之外,我不希望让其他人……”
秦震再次打断:“那你就留着那头白毛,谁管你头发长头发短似的,嘁!”
苍白不希望什么,秦震一清二楚,只是他觉得自己像被对方道德绑架,很不爽。
奴隶印记又不是他留的,关他什么事?
然而发现观察窗上浅淡的人影慢慢转身,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秦震很不争气地涌出一丝后悔。
说到底只是用推子推个头而已,花不了几分钟。
要是苍白脸皮厚一点,再请求一次,他也就答应了。
那道背影终究没有停留,消失在门外。
秦震:“切……”
这次共存实验周期很长,吞吞和白蟒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七天,据钟夏说,只要拿到足够的参数,共存实验就可以告一段落。
秦震发现,共存实验还附带脱敏效果,除了前两次时,吞吞因为见不到他而出现过短暂焦虑,后来实验周期越来越长,吞吞再也没有焦虑过。
意味着以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黏着他这个爸爸了。
感性上,秦震难免失落,理性上,哪有儿子和老子过一辈子的。
所以他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只有白天才待在观察室,晚上就回房睡觉。
中午出去吃了个饭,回来时,苍白已经在里面了,言行举止一切如常,好像上午的事没有发生。
头发也没理短,稍稍盖住上半部分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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