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造光源
他清楚记得上个月副官汇报过秦震的事,因为什么欺诈罪被开除军籍,贬为勤杂兵。有不好的印象做铺垫,他也没感觉太奇怪,听一耳朵就过去了。
孰料小副官脸色有异:“他……他一直没来报道啊……”
“什么?什么叫没来报道?!”
骆少将不用喊,苍白都能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睛顿时眯起。
只听那小副官压低声音:“报到期限早就过了,他一直都没出现,勤杂兵只是合同工,秦震连合同都没签,我们就没专门去找……”
这种惫懒的处理方式其实没什么问题,但较真起来,也算失职。
骆少将正要斥责一顿,耳朵里忽然传来淡漠的嗓音。
“秦震从前的队员,叫过来。”
那四个人苍白都见过,方阵里同样没找到人。
骆少将刚想应下,他的小副官忽然出声:“统帅大人,那支小队值外勤,一时半会可能赶不回来。”
“嗯?”
苍白淡淡一扫,小副官脸色都白了。
“齐副官,带上他去星舰,现在就把人接回来。”
小副官的脸色登时又白三分,站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骆少将脑子再不好用也反应过来了,指着他的鼻子厉叱:“人到底在哪?!”
人在监禁室。
军队的监禁室用来关押战俘、间谍或者犯错的军人,和监牢不同,监禁室密不透风,是极其折磨人的小黑屋,在里面关个两三天就足以使人精神崩溃,或者神志恍惚。
而秦震最看重的队员们,被关了将近半个月。
面前站着的四个人,各个脸色惨白,深重黑眼圈包裹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军服污浊不堪,隔着几米,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排泄物的臭味。
其中三个更是瘦脱了相,剩下的一个脸上还有浓重得化不开的淤青。
那是最后才被关进去的江畅。
被关在全黑环境里太久,人会变得痴傻,江畅的痴傻程度轻一些,很快便认出旁边的兄弟们。事发之后他一直没见过他们,只隔着监禁室的铁门“探视”过一次。
“老潘,潘哥……”
“宇哲……”
“小花!小花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三人只用没有焦距的目光看他,似乎没认出来江畅。
江畅悲从心起,更是怒不可遏,发红的眼睛四处乱扫,试图从人群中找出那个收了钱却不遵守承诺的家伙,然后猝然间发现了苍白。
“统……统帅大人?”他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真的……真的是统帅大人?”
另一边,骆少将大气不敢喘,这四个基等兵一看就受了不少委屈,但凡江畅对最高统帅叫几声冤,他这个军团负责人都有可能地位难保。
骆少将咬牙切齿,连连瞪视身后的副官,小副官更是连呼吸都忘了,眼神僵直得和基等兵们有一拼,身体还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两人都以为江畅会跪在最高统帅面前哭天抢地时,江畅的脸骤然狰狞起来,竟冲上前揪住了统帅大人的衣服。
他个头不高,揪不到苍白的领口,只是不管不顾扯住苍白胸口的军服,目眦欲裂的模样几乎要把苍白吃了似的。
“我们老大呢,我们老大在哪里?!”
“你把我们老大怎样了?!”
“为什么要开除老大的军籍,为什么?!”
“就因为被你看中了吗,被你看中连当兵都当不了吗?!”
“最高统帅就很了不起吗,你问过我们老大愿不愿意吗?!”
当着整个军团的面如此以下犯上,几乎是可以立即处死的程度。
可江畅顾不上了,被扔进监禁室后,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
原以为老大不讲义气,生完战兽就不要他们了,所以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收到他的留言之后也不主动联系他,只是冷冰冰地转过来一笔钱。
江畅真的以为,秦震用十万星币买断了过往出生入死的交情。
直到他把凑够的三十万星币交给老兵,那个该死的家伙随便找了个理由痛打他一顿,把他关进监禁室前,才告诉他,秦震被开除军籍。
江畅知道自己脑瓜子不灵光。
可再笨,他也知道老大出事了。
开除军籍啊!天天把成为战神挂在嘴边的老大,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被开除军籍?!
这么多年来一直像大哥,甚至像父亲一样照顾他们每个人的老大,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他们了?
上次孕育中心探视,老大还说等战兽出生,让它认他们每个人当干爹呢!
空旷的训练场上,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中,江畅嘶哑的哭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错了……我早该提醒老大的……”
“老大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啊……”
“统帅夫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再了不起有战神了不起吗……”
“老大说过总有一天要成为战神的啊……”
被关了这么多天,他一刻都没合过眼,他累了,抓住苍白衣服的手很快便没了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只是哭。
苍白垂眸凝视雪白军服上留下的黑指印。
那些污渍是如此刺眼,如同此时心脏里的痉挛和刺痛,无法忽视。
不对,这种情绪不对。
他的理智竭尽全力抵挡心痛的侵袭。
不是他毁了秦震,一切都是秦震自找的,谁让他生了别人的孩子,谁让他不肯放弃那个孩子,谁让他……还爱着那个男人。
他会为了那个孩子放弃前途,放弃进入统帅府的大好机会,说明在他心里,那个男人比前途还要重要,不是吗?
这是秦震自己的选择,理应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那双眼眸再次恢复淡漠,苍白偏头望向一边,和齐副官讶然的目光对视上。
齐副官快步上前:“统帅,调查清楚了。”
四名队员被带过来前,骆少将的副官抢着预先解释状况,被苍白冰冷的眼神打断。齐副官同时展开调查,现场这么多人在,总有知情者,很快便有了眉目。
齐副官言简意赅汇报完,一挥手,那个老兵被押着过来。
最高统帅的注视下,老兵两股战战,已然尿了裤子。作为同谋,骆少将的小副官也站不住了,面色灰败瘫到地上,连带着骆少将都诚惶诚恐,跪在苍白面前请罪。
苍白只是淡淡看着他们。
淡漠的视线一个一个从他们脸上扫过。
理智告诉他,秦震和他没关系了,不再是他的学生,不再是他悉心栽培的接班人,更不是他意定的伴侣。
一如当初在融合场分开,他和他只是身份悬殊的陌路人。
理智也告诉他,作为F1901单兵军团的负责人,骆少将无功但也无过,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勤杂兵,让稳定的军团变得不再稳定,得不偿失。
可有一团火在他胸膛里燃烧,越来越旺,烧灼感比白蟒留在腹部的伤疤更甚,灼痛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心,和他的灵魂。
“这两个,”众人注视下,帝国最高统帅终于开口,“即刻羁押,移送中央军事法庭。”
“骆少将以失职罪论处,剥夺军衔,永不复用。”
方阵霎时掀起无声的哗然,就连齐副官都微张着嘴,觉得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这两人以权谋私欺压基层,罪有应得,移送中央军事法庭制裁,纵使背后有世家撑腰也无济于事。
可骆少将……不过是被下属蒙蔽,何至于定失职罪??
永不复用,和开除军籍没区别啊!
骆少将如遭雷击,真的像被电击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给老兵和副官一人一脚,把两人踹倒在地。
而后又跪下,几乎是爬着回到苍白跟前。
“属下知错,是属下管教不善,是属下失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最高统帅忽然踉跄了一下,倒退好几步,略显狼狈的姿态和一贯冷硬的形象大相径庭。
……统帅大人被气到站都站不稳了?
骆少将一阵绝望,随即便见到一道白光从统帅大人衣服里窜出,箭一般射向自己。
他登时想到镇国神兽擎苍之蟒——统帅大人的战兽。
骆少将只觉自己要一命呜呼,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撤,孰料白蟒根本就没有搭理他,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半空中蛇躯急速膨胀,腾云驾雾般飞向高空。
巨蟒如龙,在百米高处翻江倒海,搅动风云。
前后不过几秒,苍白本就白皙的脸又白了几分,齐副官惊醒过来,冲过去扶住他:“统帅?”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统帅这副模样。
苍白没有搭理齐副官,视线盯住上空白蟒:「怎么回事?」
「能量牵引!」白蟒抓狂地在他脑海中大吼,「是能量牵引!我的能量在消失!」
能量牵引意味着能量转移,能量从白蟒体内转移流逝,意味着它出现了后代。
白蟒的,后代。
霎时间,苍白的神色阴沉得可怕:「追过去!」
下一瞬,他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将齐副官推离数米,巨蟒俯冲而下,蛇嘴大张,一口将苍白吞入腹中,庞大的蛇躯让训练场地震一般,烟尘滚滚,仿佛掀起一场沙尘暴。
待烟尘消散,最高统帅和镇国神兽都已不见踪影,只在天边留下一道白色轨迹。
星际第一战兽的能量强大到可以脱离星舰,凭借肉身在太空飞行。
并且,速度远超星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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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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