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不倦
如今相知槐回到了他身边,这颗北疆之心对揽星河而言也就没有了意义。
四海万佛宗和九霄观或许永远都不会相信,他们忌惮的魔族混血种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至高无上的力量和地位,他所求不过一人。
得到了这个人,就足够圆满了。
“这是世间赐予你最珍贵的礼物,你值得拥有。”揽星河放轻了声音,摸了摸相知槐的长发,“你要好好珍惜,它会让你变强,以后就不会再有人能够欺负你了。”
无论是不动天的祭司们,还是浮屠塔里的妖魔,无论是四海万佛宗的得道高僧,还是覆水间的至尊魔王……拥有了这份力量,所有存在都不会再威胁到相知槐。
相知槐摇摇头:“不,世间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是你。”
揽星河愣了下,接二连三的情话砸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在甜蜜的爱情中。
“陨星树说我有处置这颗果子的权利,我想将它送给最爱的人。”
晶莹剔透的果子闪烁着星光,但那星光不及相知槐眼里的爱意璀璨。
“你曾用鲛人的方式向我求爱,我欠你一个回答。”相知槐将果子放进他手里,放轻的声音依旧能听出激动,“人族要向长辈下聘求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我的聘礼,陨星树是我的长辈,阿黎,你愿意与我成亲吗?”
他的小鲛人第一次做这种事,羞怯得脖颈都红了。
揽星河盯着他耳尖的绯色,嗓音发哑:“错了。”
“什么?”
“当着你长辈的面,合该是我下聘求娶你才对。”
他接过那颗蕴含着沉甸甸心意的果子,克制不住将相知槐拉进怀里:“你的嫁妆我收下了,聘礼先欠着。”
星光摇曳,似乎是在赞同这桩亲事。
戒律长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看到两人深情相拥时,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平生愧疚于心之事,终于死前得偿。
能看到这对苦命鸳鸯重新在一起,他半生的执念也有了着落,戒律长卸了劲儿,维持着身体的灵力随风飘散。
书墨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就化作烟尘,散落在海浪之中。
戒律长曾去过往生之界,依靠着这颗玲珑心窍才能活到今天,他早就不人不鬼,失去了力量源泉后,身体也撑不住了。
书墨不敢相信,坐镇十二星宫的戒律长就这样轻飘飘地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他可是戒律长啊,他那么厉害……”
他死的太轻巧,一点都没有大人物该有的轰动。
就像他横空出世的时候,过于突兀。
揽星河神色淡淡:“这样也好,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在这偌大的世间里,不仅仅是他的功过被记载下来,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悬着神明。
为人处世,当无愧于心。
戒律长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无需安葬,书墨缓了一会儿才接受这件事,利用灵相技能送了戒律长一程。
自始至终,揽星河和相知槐都没有对戒律长的死发表看法。
没有阻止,也没有参与,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陨星树下,等书墨处理戒律长的后事。
“你都知道了?”
揽星河问得突然,相知槐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轻轻“嗯”了声。
陨星树给他的不止是那颗果子,还有很多他该知道的事情。
“知道了多少?”
“很多。”
他知道揽星河为他奔波,尝尽千辛万苦,也知道戒律长等人的介入导致他和揽星河分别。
或许是陨星树在保护他,诸如鲛人被灭族的沉重记忆,相知槐尚未能看清。
但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揽星河挑了挑眉:“很多是多少?”
“很多就是,我知道我们是旧相识,还曾……”相知槐眼睛骨碌碌一转,计上心头,“我们两个订过娃娃亲,你还记得吗?”
“娃娃亲?!”揽星河彻底呆住了。
他的记忆只到一刀破天,那时候相知槐已经死了,关于他们的曾经,他一点都不记得。
娃娃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种桥段在脑海中浮现,揽星河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你果然不记得了,当时的阿黎特别傻,知道自己是童养夫后怕得不得了,半夜里偷跑到我的床边,哭着问我,没有鱼尾巴会不会被休掉。”
“……”
“对了,阿黎还说过要给我生蛋。”
“……”
揽星河嘴角抽搐,风中凌乱。
相知槐偷笑:“你当时傻乎乎的,不知道鲛人是胎生,不生蛋。”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揽星河眼睛一亮,似笑非笑道:“你那时候就打算给我生小鲛人了?”
鲛人是胎生还是生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讨论的是鲛人孕育子嗣的方式,而非人类。
相知槐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有口难辩:“我说错了,是你要给我生蛋,我,我……”
在揽星河戏谑的眼神注视下,相知槐支撑不住,泄了气:“我承认,是我撒谎了,我们没有订娃娃亲,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
“是吗?”
半夜哭着说自己没有鱼尾巴,怕被休掉,这么具体的事情可不像是张口就能编出来的。
揽星河捏了捏他红透的耳朵:“究竟有没有撒谎,你说了可不算。”
揽星河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就起身了,相知槐心里惴惴,感觉这事不像揭过去的样子。
“处理好了的话,就启程吧。”
书墨讶异:“咏蝶岛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揽星河微微颔首。
戒律长的死验证了一些事,解开了最大的谜团,尽管细节还不清楚,但揽星河已经能拼凑出个大概了。
或许当初他和鲛人都想复活相知槐,他没能取回北疆之心,失败了,鲛人一族用了逆天改命的方法,成功了,但也因此引来了灭族之祸。
这个猜想有一个前提,相知槐在鲛人一族中的地位非常高,高到整个族群牺牲大半也要救他。
相知槐的身份还是个谜。
如果可以的话,揽星河宁愿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真相,相知槐就不会因为鲛人一族的牺牲而愧疚。
“那戒律长的死呢?要怎么和星宫交代?”
“不必交代。”
揽星河敛了笑意:“他的死是为了赎清身上的罪孽,就像九霄观日渐没落,百年运势颓然,最后被灭门。”
书墨大吃一惊。
因为顾半缘的缘故,他们一直对九霄观的灭门惨案抱着同情,但揽星河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九霄观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日后你还会看到人间活佛惨死,四海万佛宗遭逢巨变,不负盛名。”
揽星河拂了拂衣袖,望向远方的天空,好像穿越时空,看到了最初的时候。
他看着陷入阴谋诡计的自己,看着爱人复活的希望一点点破碎,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赤诚佛子力竭而亡……万千痛恨,都化成快意的一句话:“这都是报应。”
书墨被他的反应骇到,直到上了岸都心有余悸。
这样狠厉的揽星河,看上去不像天外来的仙人,倒像是覆水间里走出来的魔头。
书墨打了个哆嗦,默默离揽星河远了一点。
怨恕海上的妖魔在揽星河和戒律长对峙的过程中就被解决了,海面上风平浪静,因此三人并不知道云荒大陆的情况糟糕到了何等地步。
甫一上岸,书墨的脸色就变了:“不好,一星天的情况很危急!”
黑压压的妖魔扑在一星天的城墙上,天空中的黄泉标记变得灰扑扑,在无数妖魔之中,裹挟着一身流火的魔王格外突出。
浮屠塔里的妖魔都是不动天和覆水间分开前诞生的,没有灵智,只会依靠着本能行事,它们靠吸取世间的负面情绪为养料,会不断吞食同类,壮大自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才是真正的怪物。
在它们的衬托之下,魔族甚至都显得正经了不少。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怒火上头,见人就烧的魔王大人。
流火轰碎了一星天的城墙,魔王赤红的竖瞳锁定了手执折扇的男人:“白衣,拿本王当你的刀,挑起神魔大战,借此来为风云舒报仇,你可真是好算计!”
第184章 大鸟依人
白衣捏紧了扇子,魔王来得太快,比他预计中早太多,他的计划还没有布置完,可谓是被魔王打了个措手不及:“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拿您当刀,您未免太高看我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幅画,恐怕他此时就要被骗过去了。
魔王冷嗤,周身的魔气随着他的怒意翻涌,几乎要将半座城池都席卷:“你当初献计覆水间,挑动魔域与人间的矛盾,是本王错信了你,不知人族蝼蚁尚且包藏祸心,妄图翻天覆地。”
火焰从身旁擦过,白衣侧目,看着被火燎黑的衣袖,逐渐收敛笑意。
“人族蝼蚁吗?”他啧了声,“魔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命不凡,偏安一隅还自我感觉良好,覆水间不过是画地圈养尔等,真当那寥寥的魔族大军能覆灭整个大陆吗?”
折扇一摇,火焰熄灭,白衣脚下浮现的折扇灵相晶莹剔透,好似冰雪雕琢,将魔王的怒火隔绝在一线之外。
书墨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感觉白衣比之前厉害了不少,竟然能和魔王对峙,不分伯仲。”
“还是有些差距的,不过白衣之前的确隐瞒了实力。”揽星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明里献计覆水间,暗地里联合王朝,挑起神魔大战,最大限度保留了黄泉的实力,同时重创不动天、覆水间和王朝世家三方,果真如同魔王所言,是好算计。”
“啊?”
书墨傻眼了,什么神魔大战?什么算计?他又错过了什么?
“灵相的等级不高,修炼到八品之上已经是天赋卓绝,白衣的境界远不止如此,可见他下了多少功夫。”相知槐不乏赞叹,神魔大战时他死在白衣手上并不冤枉。
揽星河挑了挑眉:“你若是肯好好修炼,定然比他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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