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不倦
无尘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缓缓走向喜堂中央,有丹药的增幅,他每走一步,身体中的力量就强盛一分,青石铺就的地面被踩出了裂纹。
从刚才开始,相知槐和风云舒四周就聚拢起了一层雾蒙蒙的烟雾,这些烟雾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将他们两个人包裹在里面。
无尘甩出佛珠,调动全身的灵力汇注其上,那佛珠一颗颗飞向烟雾,闪烁的金光驱散迷雾,露出了相对而立的相知槐和风云舒。
相知槐闭着眼睛,他惨白着一张脸,比风云舒还像鬼。
那佛珠连成一线,变成了一把金色的短刃,无尘快步上前,握住刀柄劈下去,金光冷厉,带着佛门的慈悲,企图将缠绕在相知槐和风云舒身上的长鞭劈开。
风云舒暴喝一声。
无数鬼物蜂拥而至,接住了那一刀。
佛能普度众生,亦能破邪诛厄,佛珠散发出来的金光如同灼烧的烈火,将鬼物们焚烧成了灰烬。
无尘被掀飞,他面若金纸,接连吐出几口血来:“诶呀,完了,没劈开。”
“和尚,你没事吧?”
“有事,快死了。”无尘苦笑一声,他的灵力耗尽,服用过丹药的身体也透支了,现在就算是揽星河这个普通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揽星河死死地盯着相知槐,四件武器环绕在他四周,渡生灵将他和风云舒禁锢在一起,其中有淡淡的血光流转,随着风云舒的力量逐渐变弱,相知槐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顾半缘说的没错,必须立刻分开他们。
“你还有丹药吗?”
灵力耗尽,灵相消失,顾半缘抹了把头上的汗,伸出手,掌心中只有一颗丹药:“只是最后一颗了。”
揽星河目光一凛:“给我,我去分开他们。”
顾半缘皱了下眉头,他本想留着这颗丹药自己服用,他从小练习体术,肯定比揽星河发挥的作用大。
“来不及了,快给我!”揽星河伸手去抢。
他绝不会让相知槐死。
顾半缘怔忡一瞬,就被抢走了丹药,他惊愕地看过去。
一个普通人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揽星河捏着鼻子吞了丹药,拔腿就朝着喜堂中央的相知槐冲去。
揽星河没有发现,但顾半缘站在后面看得清楚,揽星河身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光晕,凝成一道虚影,鬼物们一见到那影子,都如临大敌,纷纷向后避让。
凡是被虚影碰到的鬼物,全都抽搐着化作一缕飞灰,融进了虚影之中。
顾半缘和无尘都看呆了。
他的丹药没有驱鬼的功效。
揽星河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灵相,那虚影是怎么回事?
顾半缘想起和揽星河初遇时发生的事情,神色变得古怪起来,难不成一星天的卷轴没有问题,里面的灵力真的是被揽星河吸干了?
风云舒也看到了揽星河身后的虚影,眼神变得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那个人……
揽星河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竟从根部加深了颜色,如同在墨水中染过。
他缓缓走近,身后的虚影睥睨一切,不怒自威。
“放开相知槐。”
“我说,放开他!”
第15章 丹书白马
“放开他!”
半空中的虚影吸收了无数鬼物,整体变得凝实了不少,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道人形灵相。
修相者的灵相由灵力构成,闪着淡淡的金光,但揽星河身后这道人影泛着幽光,怎么看都很诡异,透着一股子阴邪气。
无尘攥着一颗佛珠,手串被鬼物击碎了,他手里只剩下这一枚主珠。
主珠是最具价值的东西,能看出一个佛修的身份地位,传闻四海万佛宗的大能所用的主珠是珍贵的舍利子,弟子们用的则是开过光的佛珠,沐浴香火多年。
他这一枚,是他出生时就握在手里的,看不出年份,算不出功德。
收养他的高僧因此断言,他天生就是修佛的料子,这枚珠子也是至宝,说不准和传说中的佛门圣物有的一拼,能让人起死回生。
虽然,这珠子平日里用起来还没有普通佛珠的效果好。
无尘自然不会奢望这珠子能媲美圣物,可以发挥出和四海万佛宗弟子的主珠一般水平,他就烧高香了。
只是很奇怪,从刚刚开始,这枚珠子就无缘无故的发起烫来,无尘带着这珠子十几年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仿佛受到了感应一般,在热烈的响应。
无尘的眼神逐渐变深,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揽星河,问道:“你真的确定他是普通人?”
如果放在之前,顾半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但现在,他也拿不准了。
“我初见揽星河的时候,他在沐浴星宫卷轴的灵光,他亲眼所见,他并没有觉醒灵相。”
眼下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顾半缘想起方才无尘出手相助的事情,斟酌了一下,将揽星河和卷轴的怪事告诉了无尘。
无尘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星宫的卷轴被吸干了灵力?!”
他并不是依靠星宫卷轴觉醒的灵相,但也听说过关于十二星宫的事情,云荒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星宫收徒的卷轴由十二位宫主所设,灵力充沛,哺育一座城都绰绰有余。
顾半缘点点头,语气沉重:“我原本以为是卷轴的问题,现在看来,揽星河身上怕是还藏着秘密。”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浮现出同样的无奈,不由得苦笑。
他们不过是接了一道赏金最少的低等悬赏令,怎么会被搅和进这种惊天动地的阴婚局里,遇到的人不是身上充满秘密,就是力量强大到令人发指。
相知槐是,揽星河也是。
“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无尘摩挲着珠子,失了血色的唇角微弯,似笑非笑。
幽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都要死了,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嚯!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半缘和无尘被突然出现的书墨吓了一跳。
书墨跑得满头大汗,没好气道:“你们还有脸问,真不讲义气,跑之前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跑错了路,算了一卦才找回来。”
他迷路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用了一次珍贵的卜算能力,算出揽星河等人的位置。
书墨将这十文钱记在揽星河、顾半缘和无尘头上,平等的问候了他们三个人的十八代祖宗。
无尘沉默了两秒,清了清嗓子:“原来还是有正常人的。”
顾半缘明白他的意思,赞同地点点头。
像书墨,不就是普普通通的修相者,相貌不扎眼,连天资也很正常,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和那几个身怀秘密的怪物一点都不同。
书墨:“?”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带着一点……同情?
“要不是你们不说一声,我也不用浪费一次卜算的机会。”书墨也觉得自己十分可怜,“现在是什么情况,揽星河干嘛呢?背后那么大一只鬼,他怎么不跑?”
揽星河背对着他们,身后的虚影凝实,有如实质。
书墨大骇:“他该不会要挂了吧?”
这可不行,揽星河关乎着他的运势,万一挂在鬼物手里,牵连他也活不了怎么办。
他还没有扬名立万,还没有赚得盆满钵满,怎么能年纪轻轻就玩完。
“走,咱们一起去救他!”顾半缘和无尘都不动弹,书墨咬了咬牙,刚准备自己去救人,就被顾半缘拉住了,“不用救。”
“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见死不救!”
无尘虚弱地咳了两声:“你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谁需要被救。”
那虚影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俯视着一众鬼物和风云舒,气势逼人,用一句话来总结:看起来很不好惹。
风云舒沉默多时,眼神警惕,不再将揽星河当成阴婚局中具有合欢之体的新娘,而是当成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敌人,他拔高声音,沉声命令道:“我乃星月城城主风云舒,在此借鬼兵三千万,诸位将士听我号令,拦住来人!”
人尊人主,鬼尊鬼主,强大的人常常能引得多方追随。
随着风云舒一声令下,阴婚局中的鬼物都被召集而来,他虽然还没有成为鬼王,但所拥有的能力已经完全是鬼王的水准。
鬼物们组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挡在风云舒和相知槐身前,一时间万鬼哭嚎,哀乐声震天,哭得人头疼欲裂。
书墨快速掐着指节,手指都点出了残影。
凶兆,大凶之兆!
他未来堪忧,生死都在今朝。
揽星河被鬼兵们重重包围起来,层叠的鬼物如同一方黑色的囚笼,将揽星河困住,就连那虚影也被困住,鬼物被焚烧的青烟越来越浓厚,但无一人后退。
无尘震惊不已:“这就是人间战神的号召力吗?”
战场厮杀,将令如山,将军不下令撤退,士兵就不能后退一步,因为他们的背后是城池,是满城的父老百姓。
风云舒召唤出鬼兵,不是为了杀死揽星河,只是为了阻拦他。
这些鬼兵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给风云舒争取时间,助他达成所愿。
“传闻有言,风云舒应天命而生,佛道术士曾为其推演命格,他会合并星启与云合两大王朝,成为人间之主,万民魁首。”
“可他最后只做了一个小小的星月城城主,守着一城被放弃的百姓。”
书墨喃喃自语,忽然问道:“你们知道风云舒是怎么死的吗?”
顾半缘和无尘都怔住了。
关于风云舒的丰功伟绩流传甚广,但他是怎么死的,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有人说他是死于覆水间之手,有人说他是为了守护星月城而舍身就义,流传最广、也最为王朝忌讳的说法是,风云舒是太多人的信仰,引起了星启和云合两大王朝帝王的恐慌,他们怕风云舒有朝一日揭竿而起,篡权夺位,所以命四大世家联手,设计诛杀风云舒于怨恕海,坑杀了他的将士们。
所以怨恕海是风云舒的埋骨之地,同时也是他所率之师的葬身之所。
顾半缘倒吸一口凉气:“嘶,难道那个说法是真的?”
风云舒死于怨恕海之后,他麾下的将士们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其他传闻说他们都归田卸甲了,唯独这令人忌讳的传闻中,说这些人都死了,死在两大王朝的阴谋之下,死在那一纸丹书白马的盟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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