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 第195章

作者:山河不倦 标签: 仙侠修真 爽文 升级流 正剧 群像 玄幻灵异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来覆水间的他不过才四品境界,别说佛光了,他现在连串正经的佛珠都没有。

“祭司大人,请问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吗?”

九歌不解:“何出此言?”

“如果不是有仇,你何苦要和我过不去,揽星河他们不在覆水间,你直接告诉我就好,带我来这里,你不是要害死我,是要做什么?”

“原来你在介意这个,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

并非他不相信九歌,只是这位执刑祭司不久前才向他吐露了封印的事,无尘实在没办法安心。

他们站在覆水间的边缘地带,四下看不见魔族,只有极淡的魔气萦绕在九歌身边,无尘左右环顾,他身上没有一丁点魔气。

无尘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祭司大人,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吗?”

“魔气对我有影响,我希望你能够在我即将失控的时候,为我加固封印。”

……果然,就知道是故意的。

无尘头疼不已:“九歌大人,我说过了,我做不到,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你可以。”九歌语气笃定,拽着他往深处走去,这里靠近边界,魔气不多,对九歌的影响也不大,如果要让他失控,必须去魔气更重的地方。

无尘挣扎无果,被拖进了覆水间深处,他看着被魔气缠绕住的九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触碰到九歌时看到的画面。

拆皮剔肉,千刀万剐,该是怎样的仇恨,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全身血肉都剥离,只剩下一具白骨?

无尘想不明白,只觉得胆寒。

不等心里的慈悲与同情升腾起来,无尘的身体忽然僵住,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讷讷地问道:“九歌大人,你是……鲛人吗?”

在他看到的惨死画面里,那具浑身是血,被剥离出来的白骨分明是一条不同于人类的脊骨,从颈椎往下,尾椎变细了很多,长度惊人。

九歌动作一顿,看向他的眼神又黑又沉,在那一刹那之间,无尘毫不怀疑九歌对他生出了杀意。

然而没过两秒,那股杀意就消失了,九歌轻声道:“我曾经是鲛人,被改造过,现在应该算是半人半兽。”

是人还是灵兽都无所谓,他只认可自己作为一把刀活着。

改造……

无尘瞳孔一缩。

世间有一个被改造的鲛人,体内融合了正邪两种力量,那个人战力超群,将改造他和迫害他的人都杀死了。

那个鲛人,是九歌!

-

药杀谷。

相知槐重新找回遗失的骨头,修为也慢慢恢复了,此行并没有借助祭神殿的通道。顾半缘和书墨心情复杂,当初他们从药杀谷离开,花了好几天才到万古道,后来又辗转多日到了万域京,可如今相知槐一出手,他们不过半日就从不动天神宫来到了药杀谷。

药杀谷远离城池,流传于市井之间的惶惶不安并未传递过来,谷内的雪还没有彻底融化,一眼望去能看到药庐上的皑皑之色。

有相知槐在,书墨的胆子又壮大了几分,扯着嗓子叫嚷:“七步杀前辈,你在吗?前辈,时候不早了,你该不会还没睡醒吧?”

药庐里没有人,书墨掉头往七步杀的房间拐去。

顾半缘帮相知槐一起扶着揽星河,边走边跟他介绍他们和药杀谷的渊源,在听到兰吟帮他们找到七步杀的时候,相知槐出神了几秒。

“兰吟吗?”

顾半缘没有多想,点点头:“你听说过她吗?她是星启王朝的皇贵妃,在那场宫宴上还算计了我们……话说起来,兰吟和星河,和你长得很像。”

揽星河变了新的模样,而今的相知槐长着揽星河那张脸,所以应该是相知槐和兰吟长得像。

顾半缘咂摸了一下,心头升起一股异样感:“兰吟说,星河是她的故人,你……认识她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兰吟的故人是不是相知槐。

相貌的变化带来诸多不便,但以前的怪异之处似乎也慢慢有了答案,顾半缘不敢多问,悄悄观察着相知槐的表情,如今的相知槐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相知槐了,自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对待对方。

“认识的,的确是故人。”相知槐轻声道。

看到他垂下眼帘,忽然陷入一种近乎悲伤的气氛之中,顾半缘有些无措:“你还好吗?”

“无妨。”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相知槐的记忆里,可以寻到些许同兰吟有关的事情,比如在仙影城里,夜晚的画舫上,隔着一道薄薄的纱帘,他和兰吟对面不识。

记忆里最亲近的阿姊,一别数年后再次相见,他忘记了兰吟,兰吟也没有认出他。

相知槐暗叹一声,忽然悲上心头,在兰吟心里,或许他早就死在十七年前的神魔古战场上了,之后他虽然被复活了,但一直顶替揽星河的身份坐镇在不动天神宫,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找兰吟解释。

再次相见,记忆中自由高傲的阿姊被禁锢在宫墙之中,无法逃离。

物是人非,相知槐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一切都变了。

如果不是他,兰吟一定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相知槐隐隐能够猜到兰吟入宫的目的,根据顾半缘的说法,兰吟联合黄泉,设计杀了轩辕长河,致使轩辕世家遭受重创,之后她或许还会对独孤世家动手。

当年杀他的人虽是白衣,但剜他脊骨的人却与世家脱不了干系。

鲛人的骸骨可以用秘法转化为灵兽,当第一个鲛人转化成功的消息传开之后,无数鲛人遭到了捕杀。

当年相知槐还是天狩的接班人,从不动天悄悄溜出来,本来是想去找揽星河的,不巧路上遇到了不平之事,善良的鲛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他没有想到,正是他救下来的人骗了他,致使他被一群专门猎捕鲛人的修相者抓住,生生剜出了一块脊骨。

捕杀鲛人出动的都是高手,十几个七八品境界的修相者,有能力召集这样一支队伍的只可能是世家。

痛苦的回忆令相知槐心情焦躁,他惴惴不安,思索着等揽星河醒过来之后,一定要去见见兰吟。

他的阿姊自由明媚,不该终日活在仇恨之中,就算是要报仇,也该他自己报,断然不能葬送兰吟的一生。

书墨找遍了药杀谷都没有找到七步杀,纳闷不已:“难不成前辈去外地了?”

“应该不是,这药庐里的药还没有收拾。”顾半缘四处检查了一下,捡起地上的小瓷瓶,眉心紧蹙,“前辈最宝贝他的药,你们看这瓷瓶,里面的药还没有用完就被扔了,看来前辈走得很匆忙。”

那瓷瓶里装的不知是什么药水,有一点洒在地上,木制的地板被腐蚀出一个洞,露出地下的砖石。

相知槐眯了眯眼睛:“这是毒药。”

书墨倒吸一口凉气:“前辈用了毒,难不成是有人闯进了药杀谷,想对前辈不利?!”

相知槐的眼神变了变,事关揽星河能不能快点醒过来,他顿时顾不上其他的,放开灵力。金色浪潮一般的灵力瞬间席卷而来,笼罩住了整个药杀谷,不消多时,相知槐就锁定了药杀谷后的巍峨雪山:“找到了。”

顾半缘和书墨反应了一会儿,才从他澎湃的灵力中回过神来,激动地问道:“真的吗?”

“我感觉到了两股不同的气息,一道来自于修相者,一道属于……”相知槐皱了皱眉头,不太确定道,“似乎是鲛人。”

空气一滞,气氛变得古怪起来,相知槐不解地看过去,书墨张了张嘴,弱弱解释道:“可七步杀前辈是个普通人,既没有灵相,又不是鲛人。”

这就意味着,在药杀谷里,除了七步杀以外,还有修相者和鲛人两股不同的势力。

第161章 重逾千金

对普通人来说,鲛人和修相者都不是好的来访者,当然,在想要研究鲛人的七步杀看来,鲛人来客或许会有价值一些。

顾半缘满面急色,当即朝着相知槐所指的方向寻去:“你们留在这里看着星河,我过去看看七步杀前辈在不在。”

“等等,我们一起去。”相知槐背起揽星河,言简意赅道,“那个修相者的品阶很高,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如果修相者是冲着七步杀来的,那顾半缘去了也是送菜。

虽然相知槐说得很委婉,但顾半缘还是凝滞了几秒,心底生出些许无力感,在不动天上走了一遭,见识过揽星河和魔王的一战,他都要忘记了自己不过才五品境界。

“走吧。”

相知槐率先上山,书墨拍拍顾半缘的手臂:“别多想。”

顾半缘苦笑一声:“唉,我现在都沦落到要你来提醒了。”

“……我怎么了,有我提醒你就偷着乐吧。”书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行动表达了对顾半缘这话的不满,“要不是无尘不在,我才懒得做这种事。”

“唔?”

这跟无尘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发现吗,你和无尘总是针锋相对,人家都说佛道百年前是一家,你俩就跟百年前是冤家似的,什么破事都能吵上两句。”

书墨哼了声,小声嘀咕:“揽星河和槐槐关系好,你和无尘关系好,合着就我一个多余的。”

顾半缘没听清楚他在嘟哝什么,刚想追问,书墨就朝着相知槐跑过去了:“快点,要是去晚了,就只能给那老毒物收尸了。”

明明连雪山上的情况如何还不知道,书墨说起“收尸”二字,顾半缘下意识紧张起来,好似七步杀的情况已经危及生命。

在书墨算无遗策的技能加持下,他们现在听书墨说话都像是在聆听预言。

相知槐的速度很快,好在他背着揽星河有所收敛,顾半缘和书墨勉强能够追上他:“到了吗?”

“在前面。”相知槐停下脚步,神色微妙。

见他停下来,书墨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那个鲛人……”

相知槐不知道该怎么说,身为鲛人,他接受了陨星树的祝福,能够感知到鲛人血脉的气息。在药杀谷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鲛人的气息,只不过气息有些驳杂,当时他以为是距离过远导致的,但靠近了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鲛人怎么了?”

“不太正常,感觉不像是真正的鲛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令相知槐在意的事情。

那股鲛人的血脉气息给他一种熟悉感,熟悉到……就像是他的血脉。且不说他满心满眼里只有揽星河,从未与外人亲近过,这般真实的血脉气息,就算是子嗣也无法全部遗传。

相知槐百思不得其解,将揽星河放下:“那修相者境界颇高,你们留在这里保护阿黎,我去将七步杀带回来。”

顾半缘和书墨面面相觑,答应下来,在相知槐离开的时候,顾半缘突然拦住他,犹豫了一下,嘱咐道:“小心行事,不要受伤。”

相知槐愣了下,顾半缘有点难为情,朝揽星河努努嘴:“你可是他的心上人,要是你受伤了,他醒过来肯定要和我们置气。”

“……我知道了。”

相知槐仓皇应了句,又看了揽星河一眼,方才转身离开。

书墨闷笑:“虽然换了一副模样,但槐槐还是槐槐,他刚刚耳朵都红了,看来再过不久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但愿如此。”顾半缘笑笑,上一次相知槐身死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遗憾,只希望这一回相知槐能好好的,别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