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第69章

作者:飓风眼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ABO 正剧 美强惨 师徒 玄幻灵异

水波一阵涌动,涟漪一圈圈漾开,水花四溅,乱作一团。

原本干燥的衣衫顿时被药汤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隔了一会,黎星月从水中冒了出来。

水幕从他头顶倾泻而下,顺着脸颊,下颌,一路往下,复又坠回池子里。一头乌黑的长发湿透了,散开在水面上,铺开的黑色锦缎一般,随着水波浮动,乍一眼还以为是勾人下水的水鬼,带着几分诡异的妖冶。

周决见他这副难得的吃瘪摸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药室里回荡,像是终于在两人的博弈中扳回一城,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得意与张扬。

“只弄湿我怎么行?”他眼睛里凝着些许平日里不敢有的促狭放肆,“师尊不如也下来陪陪我吧。”

听他这么说,那双异瞳隔着水雾看过来,眼角还有些被熏出来的薄红,可眼神却沉沉的惹人发慌。黎星月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拨开黏在脸上的湿发,修长的手指将这一缕过界到眼前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从容优雅,却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慢慢向周决走过去。

药池不深,水只到腰际,他每走一步,暗红色的池水便漾开一圈涟漪。

周决看着向自己逼近的黎星月,突然有点后悔方才的冲动。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边上就是药池边沿,走了几步就退无可退,后背抵上池子边沿的石壁。

黎星月来到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脸侧,微微眯着眼,离得很近。

近距离看,黎星月那张脸越发显得精致靡艳得不似真人。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此刻微微抿起,唇下一颗小痣衬得那双薄唇愈加魅惑,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双异瞳在盯着人瞧时像是一条捕猎时的蛇,专注又迷人。被那样的目光盯着,周决只觉得像是被下了定身术,浑身都动弹不得。

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贴上周决的胸口,挑开他胸前湿透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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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月的手指勾着那枚缀着细小铃铛的银环,问:“你如今已经是大乘境,怎么还留着这铃铛?”

这铃铛是黎星月还在大乘境的时候给周决留下的,如今周决也已经突破到了大乘境,按理来说应该随时可以消掉这枚钉子才对,可它现在却还好好的待在周决身上。

周决闻言微微一愣,耷拉下脑袋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忘了。”

“是吗。”黎星月笑了一声,轻轻扯了一下,倾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说:“我看你其实也挺喜欢吧。”

周决的脸腾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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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铃铛也就小拇指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精细的纹路,隐隐有灵力的波动流转其中。很漂亮的一枚铃铛。银铃混合着周围的水声响了几声,清脆悦耳。

黎星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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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明明是一直维持着恒温的,此时不知为何却让人无端感觉升温了许多,甚至有些烫得灼人。池水轻轻漾开,举手投足间发出哗哗的水声,水雾越来越浓,将两人的身影都抹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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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决抬眼看向黎星月,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落在他脸上,又顺着脸颊滑进颈间。周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滴水珠,看着它划过对方凸起的喉结,跟着它一起落进敞开的领口,没入那片苍白的皮肤中。

黎星月察觉到他的视线,低低笑了一声,那只手终于松开了银环,顺着周决的胸口一路向下,若有似无的摩挲,“刚才教你的,学会了吗?”

周决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他别开眼,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含含糊糊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来。

“光是‘嗯’有什么用。”黎星月的声音很轻,在氤氲的水汽中有些飘忽,又像是蛊惑,“想做什么就做。方才不是还挺主动的么。”

周决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的凑上去,亲了亲黎星月的嘴角,然后心满意足的退开。

“……”黎星月沉默了一会,说:“白教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那双异瞳注视着周决,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了然。

合着刚才是一点都没学进去。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探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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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在雾气中摇曳,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那光晕忽明忽暗,映在两人身上,投下摇摆不定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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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云片竹

黎星月养了一盆云片竹。

是在周决下山后不久偶然路过幽竹峰又不小心踏进那间竹屋时,见窗边那株云片竹枝叶枯黄了大半,恰好那段时间比较清闲,于是一时兴起想要养个盆栽,就顺手把那株半死不活的云片竹带回了自己寝殿,放在窗边悉心照料。

那株云片竹半死不活的,他揉了揉,发现又干又涩,把玩起来还有些扎手。

多浇了几次水,才微微润起来一点。

清爽脆嫩,在手心的时候又柔柔的,很是懂事乖巧的一株云片竹。

……

药池的水波渐渐平息下来。暗红色的水面倒映着周边昏暗的灯火,朦胧的像一场让人不忍醒来的美梦。

周决趴在池边的石阶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胸膛起伏着,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缓下来。

黎星月倚在池壁边,里衣散乱的浮在水面上,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侧目看向身边的人,目光从对方周决的肩胛骨往下,落在他仍有些颤抖的脊背上。

天乾到底不是地坤,即使有药池作为舒缓,还是难免会伤到一些。

“还能动吗?”黎星月的声音有些哑。

周决嗯了一声,撑着石阶想要爬起来,腿却软得厉害,某处一牵动,险些又滑进水里。

他刚勉强站定,就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溢出来,顿时僵立着一动不敢动。

黎星月看他那副狼狈又梗着脖子不肯示弱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也没伸手去扶,只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从药池中站起身来。

水珠顺着他修长的小腿滑落,他赤足踩过仍有些余温的石阶,衣摆拖曳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周决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背影上。黎星月的脊背挺得很直,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下面凸起的蝴蝶骨。瘦削却并不脆弱,即便是当前情景下,也不见有丝毫失态,反而让人感觉疏离又闲雅。

“走吧。这里泡久了不好。”黎星月回过头,朝他伸出手,有些过长的发丝浸了水,随着他弯腰,一缕一缕的落下来,有几缕落在周决的手上。

他将那几缕发丝攥在手心,体会着对方仍存在于现实的感觉,莫名感到一种餍足。

黎星月见他扯着自己头发不动,半蹲下来, “发什么呆?”

氤氲水雾隔在两人中间,让周决恍恍惚惚的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攥着头发的手微微用力,他咬咬唇,有些焦躁不安的嘟囔着说:“你不准走。”

黎星月却没有直接给他肯定的回复,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多大了还撒娇。”

……

黎星月施了术,两人回到了黎星月的寝殿中。

时隔许久没有来到黎星月的寝殿,周决有些怀念的细细打量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窗边的那株云片竹。

离床榻很近,青翠的竹叶层层叠叠,像一片片浅翠色的云堆叠在一起。陶盆还是他在幽竹峰时用的那个,有些旧了,却很干净,盆中的泥土还湿润着,显然是一直有人在悉心照料。这种云片竹只是凡物,按理来说应该是活不了那么久的,大概是用灵力温养起来的。

周决微微一愣,他以为它之所以不在竹屋,是因为太难照料,早就枯死被扔掉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那株云片竹,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些微妙的欣喜。他一直以为黎星月对自己是没那么在意的。

周决缓缓走过去,伸出手,触碰那片枝叶,叶片微微颤动起来。

“在看什么?”

黎星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周决慌忙收回手,转过身去。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寝衣,绀紫色宽松的寝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领口没合拢,随意地敞开着。他头发还有点湿,散在背后,或许是因为怕水滴进眼睛里,时常挡了半边脸的额发被随意的撩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凌厉,更多慵懒随性。

原来师父在这种时候是这样的吗?他见过黎星月很多时候的样子,却始终缺席于对方最亲密的时刻。周决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刚升起来的那丝欣喜又转变为另一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放着不管觉得烦躁,细究起来又只觉得没什么必要。

然后他走上前,伸出手,搂住了黎星月的脖子。搂得很紧,以至于比起拥抱,更像是在用手臂掐着对方的脖子。周决心想,没关系。反正现在他只有我,以后也只能有我。

他把脸埋在黎星月颈窝里,闷闷的问:“师父,您怎么把那株云片竹带回这里养了?”

“……”黎星月扯了下他的手臂,没扯动,便也随便他挂在自己身上,“……正好看到。就带回来了,比养你可省心多了。”

起码不会动不动就乱跑,一会跑这一会跑那,一会说要去见某个道友,一会又说要去跟别人私奔。

周决忍不住笑了一声,闷闷的笑声在黎星月颈间响起,带起些微痒意。他抬起头,望进黎星月眼中,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

“嗯。”黎星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师父!”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低了些。

“嗯。”黎星月抬起手,手掌抵在他有些烫的额头上,皱起眉。

怎么变得这么粘人。

周决又喋喋不休的喊起来,“师父师父师父……”

黎星月啧了一声,被他吵得有些烦了。手掌微微用力,把他推开了些,“一身的水,把我刚换的衣服都弄湿了。”

周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浑身湿漉漉的,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可他刚退开,就被黎星月攥住了手腕,又拽了回去。

“算了。”黎星月说:“就这样继续吧。”

周决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黎星月按着肩膀,推倒在身后的软榻上。

榻上铺着厚厚的异兽皮毛,软得不可思议,周决整个人陷进去,还没反应过来,黎星月已经俯身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脸侧,垂眸看着他。

眼睛里都盛满了对方的身影,没有一丝空隙。

周决的脸红得厉害,眼睛却很明亮,里面像是燃着一簇火,烧得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喘着气,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烫得厉害,从里到外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那种感觉很熟悉。周决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黎星月也察觉到了,“易感期?”

周决抿着唇,点点头。

方才和黎星月在药池里厮混了许久,把本来还有段时日的易感期提前引了出来。

“师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出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