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第50章

作者:飓风眼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ABO 正剧 美强惨 师徒 玄幻灵异

微生晁没有任何抵抗,又或许抵抗也无用。

周决只能看着微生晁逐渐被那眼球瞳孔中伸出的无数只手拉扯进中央那个黑色洞穴中,一点一点……直至彻底被吞没其中。

他的伴生剑“鹤灵”并没有随他一起进入那个眼球,而是自半空中落了下来,斜斜插在了地面上。

一阵寒意从周决脚底蹿上脊椎,瞬间蔓延全身。

这哪里算是飞升?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眼球忽然转动了一下。

尽管没有眼睑,没有表情,但周决却清晰的感觉到那眼球是在“看”他。

而且……在笑。

一种毛骨悚然的,无法形容的笑意通过那只非人的眼睛传递过来。让周决僵立在原地,身体像是被下了定身术,始终无法动弹一下。

紧接着,眼球缓缓阖上。虹膜上那些蠕动的手同时向内收拢,一层层覆盖,周围油彩般的云层随之聚合,最终将整只眼睛完全遮蔽进云层里。

七彩霞云开始消散,旋涡旋转的速度逐渐减慢,那些扭动着的触须状瑞气缩回云中。

一切都在褪去。

风声,人声,周围的声音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感官的恢复让周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尚在人间。

微生晁飞升了。

屏障之外,众人只见七彩霞光逐渐收敛,仙乐渐息,天空恢复澄澈。

“宗主飞升成功了!”有人在激动的喊。

祥瑞散去,屏障也开始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如泡影般消失。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被遗落的鹤灵剑剑柄冒出一个个泡沫般的血瘤,剑身扭曲着形成一只歪歪扭扭的鹤的模样。

第68章 逆生蛾

柳生是客卿周决带来的人,身份特殊却在玄天宗没什么事可以做,也没什么事需要他来做。可他闲不住,索性自告奋勇去了灵源峰的医馆帮忙。毕竟先前在幽天宫时也零星学过一点丹道医理,虽然不算精深,但偶尔也能打打下手做下帮工。

宗主飞升这种事轮不到他这种普通人去凑热闹,又不想早早回别院干坐着,于是便打算去医馆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自己能帮上忙。

灵源峰的医馆位于宗门侧峰一片绿荫环绕的院落中。

柳生穿过曲折连廊。空气中飘散着药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恍然间想起在幽天宫地宫里的日子。虽然如今在玄天宗只是客居,却比先前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安稳自在多了。

医馆正厅里,几名药童正忙得脚不沾地,神色紧绷,端着托盘匆匆往来。柳生刚踏进门口,便听见内室传来压抑断续的呻/吟声。一名药童瞥见他,眼睛顿时一亮,“柳公子!您来得正好,今日实在是缺人手!”

“出什么事了?”柳生一边问,一边朝内室望去。

“还不是那魔宫整出来的幺蛾子!”答话的是坐镇灵源峰的叶长老。

玄天宗内剑修众多,丹修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也是从其他地方请来的,方便替受伤的宗门弟子治疗伤势。叶长老就是这寥寥无几的丹修之一,此刻他正在俯身检视榻上玄天宗弟子的伤势,语气里压着怒意,“逆生蛾这东西,本来只偏居于西南瘴林深处,鲜少出现在中原地区。那魔宫倒好,不但大肆豢养,还以秘法刻意加重了内里毒性。那黎星月所行真是有悖我等丹修道义!”

“逆生蛾?”柳生心头一跳。他先前在山下布坊时就听那几个玄天宗弟子谈及这个逆生蛾,据说是以修士灵根为食。被其寄生的修士轻则修为大损,重则沦为凡人,再也无缘仙道,还提到就连主峰一脉的林师兄也中了招。

看来榻上那面色惨白,不断哀嚎的玄天宗弟子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林师兄”了。

灵根对于修士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存在,只有拥有灵根才能修炼,灵根越精纯,修炼也就越快,反之如果没有了灵根,那基本就是无缘仙道了,除非是鬼修那种夺人身躯或是合欢道那种摄取他人精气纳入自己体内的邪门修法。

柳生随着药童走进内室,就见那林师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裸/露的手臂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小不规则的凸起在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中穿行。

“按住他!”那叶长老厉声道。

几名药童闻声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的摁住木榻上那林师兄。柳生也跟着上去帮忙,用尽全身力气压住了他的左腿。众人刚压住他四肢,就见那林师兄突然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力量之大竟然让包括柳生在内的这三四个人都差点按不住。

叶长老手持一根细长的银针,对准那弟子手臂上一处凸起,迅速刺入。他惨叫一声,随即,一只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灰白的飞蛾竟从针孔处挣扎着钻出半截身体。

柳生胃里一阵翻涌。那蛾子翅膀上有着诡异的纹路,翅背上两只眼斑栩栩如真,乍一看就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罐子!”叶长老喝道。一名药童立刻递过来一个瓷罐。叶长老熟练地用银针一挑,将整只蛾子挑入瓷罐里,立即封口。罐中的逆生蛾疯狂扑腾,撞击着瓶壁,发出“嗒嗒”声。

“他身体里还有。”叶长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逆生蛾寄生越久,对灵根的损害越大。这林秋的修为恐怕是保不住了。”

柳生心中骇然。他现今虽然已经是普通人,却也明白“修为保不住”意味着什么。多年苦修毁于一旦,甚至可能再也无法踏入仙途,无缘仙道。

“柳公子,烦请将那边的药草拿来。”一名药童打断了他的思绪。

柳生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杂念继续帮忙。

天色渐渐暗下来,医馆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那林师兄体内的逆生蛾都已经取出来,装进了几个瓷瓶里,放在特制的架子上。叶长老说这些蛾子要用灵火慢慢炼化,否则即使离开宿主也能存活数日,极其危险。刚说完,就被人传信去主峰商议宗主飞升后,该谁来继位的事了。

等叶长老离开后,柳生边帮药童清洗着医具,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那些小瓷瓶。

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这些逆生蛾只吞食灵根吗?会不会……会不会伤及性命?”

“应该不会吧。”药童说:“听叶长老说,那些逆生蛾会被拥有灵根的人吸引,在那些人身内产下虫卵,幼虫以灵根为食,吞食完灵根长成成虫后就自行离开宿主了。”

只吞食灵根的异虫……还不会危及性命。柳生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如果……

柳生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柳公子?”药童奇怪的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今日劳烦您来帮忙了,快去歇会儿吧。”

柳生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有些累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他走出医馆,站在廊下,深深呼吸。先前微生晁飞升时的漫天祥瑞早已褪去,夜里的玄天宗一片死寂。柳生咬着手指漫无边际的想,如果周决可以和他一样成为凡人的话,他们或许就可以离开玄天宗,离开修真界,回到凡俗世界里去,做白头偕老的一对普通人。

可是……

如果周决成了凡人,万一遭遇危险无力自保怎么办……而且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嫌隙?

周决不能用。

那么……那个杨小公子呢?听说他天生金灵根,过些日子就会被宗内长辈接回来玄天宗了,到时候恐怕想避开他都没得避。

过了好一会,柳生再次回到医馆。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那林师兄已经睡着了,只剩下一名年轻药童在旁看守。那药童正打着哈欠,见柳生进来,连忙站直,“柳公子,你怎么又回来啦?”

“方才走得匆忙,把东西落在这儿了。”柳生面色如常,“你休息吧,我找找就离开。”

药童也没多想,应了声,就继续坐下了。

烛光摇曳,药童就着昏暗的灯光困得一下一下点着头。那些装着逆生蛾的瓷瓶凌乱的摆在一处,或许是扑腾累了,里面的蛾子也已经安静下来。

柳生的心跳如擂鼓。他一步步走向架子,脚步轻得几乎无声。他扫视了一圈那些瓷瓶,咬咬牙,迅速踮起脚拿下一个塞入袖子里,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医馆。

回到别院时,已经很晚了。周决尚未归来,听其他玄天宗弟子说是在与庄雪颂和其他几位峰主商议事情。柳生松了口气,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将门窗全部锁好。

他取出瓷瓶放在桌上。瓶中的逆生蛾似乎察觉到环境变化,又开始不安的颤动。

柳生盯着那因逆生蛾撞击而不断晃动的瓶子,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与后悔。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他怎么能把这种邪物偷出来,还想靠这东西来害人。万一被人发现……万一伤害到无辜的人……

可是……可是……

既然只是吞食灵根不会伤到性命,那他其实也不算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杨岑那样瞧不起自己,屡屡接近周决,他不过是想给个教训,让杨岑不要再接近周决而已,他家境那么好,家中又有长辈护佑,想必就算没了灵根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有事的。

他只是在以防万一,只是想让杨岑不接近不打扰自己和周决,只是想守住自己仅有的一点安稳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柳生攥紧那瓶子,推门而出,转身往山下走。

……

子时的血鹤镇街道上空无一人。

杨府后院的墙高高矗立,护院脚步声从前门隐隐传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喊了声,“谁?!”

柳生连忙躲起来,隐在墙角暗处,颤抖着打开瓷瓶的盖子。

听药童说,逆生蛾会被拥有灵根的人吸引,这杨府里有灵根的就只有那杨小公子了。

瓶口微微倾侧,那灰白的飞蛾缓缓爬出,翅上粉紫色的眼斑在夜色里闪着荧光,明明灭灭。像一双诡谲的、窥探的眼。它只在瓶口停顿了一瞬,便振翅而起,悄无声息的越过墙头,没入杨府庭院之中。

也不知为何。柳生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瓷瓶,忽然感觉浑身发冷,就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但随即他就再次安慰自己。

没事的。

只是让飞蛾吞掉那杨岑的灵根而已,又不是真的想害他。

柳生不敢在杨府附近多停留,将空瓷瓶收起来,悄悄回到了山上。

第69章 杀意

一只灰白色的飞蛾在半空中漫无目的的飞着。

越过草丛、连廊、来到一座幽暗的殿堂。在屋檐上短暂的停了一会,被某种混合着甜腻与铁锈味的气息吸引,振翅飞入更深处。

越往里,那吸引它的气味越浓郁。与之相伴的,是一种锁链拖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沉重的活物在地面挣扎。隐隐传出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飞蛾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源头。一片暗红色的血泊,在墨色的地砖上蜿蜒如蛇。它轻盈的落在血泊边缘,细长的口器探入其中,贪婪的吸食起来。对于这只低等生灵而言,这种蕴含着修士精血的液体比任何花蜜都要甘美甜腻。

背上的鳞翅缓缓展开又闭合,露出一对诡异的眼斑,圆睁的,泛着粉紫色的荧光。在昏暗光线下就像是什么生物的眼睛。像夜枭的,也像是人在绝望中瞪大的瞳孔。

它吸食得太过专心,并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接近。

一只绣着金线的靴子随意的踏过那片血泊,连带着它也被碾作了薄薄的一片。

身体碎裂的脆响被那只靴子碾过血泊的黏腻声吞没。那对瘆人的眼斑在鞋底边缘短暂的抽搐了一下,便与暗红色融为一体。

靴子的主人似乎没有察觉脚下碾碎了什么,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毕竟幽天宫如今到处都是这些逆生蛾。他只是顺着那片血迹继续往前走。玄紫色外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由于衣摆过长,浸进血泊中,将末端都叠上一层深色。

他的一头乌发没有束起来,就那么随意的披在肩头,很长,几乎垂到了脚踝。末梢微微蜷曲,在殿内红烛的映照下泛着与脚下血液相似的红色。

黎星月慢悠悠踱至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身旁,半蹲下身。

手中折扇唰地展开,他用扇面半掩着唇,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再爬啊。怎么不爬了?”

那人的呜咽声更响了。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和脚踝,导致他只能狼狈的像只虫子一样在地面上缓慢的蠕动。每动一下,锁链都会刮擦骨肉,带出新鲜的血,混入身下干涸发黑的血迹中。

晏瞿在旁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心的别过头。

那是二十年前被苏渺渺送来的那个剑修。本来早该死了,但不知为何,黎星月又突然大发善心停了给他安孕囊的行径,反而又用各种秘药灵丹温养起来,养了五六年,将人养得比之前还要丰腴白润,还颇为费心的为他续上了灵根,让他重新修炼。甚至还温温柔柔的安慰他说苏渺渺不会找上来,只要他乖乖听话待在幽天宫,他就不会再受到别人的伤害。

刚开始那剑修还有些畏惧黎星月,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可经年累月下来,竟然真的生了些扭曲的情愫,得知黎星月想要子嗣,还自告奋勇要为他成为地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