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汀
“是你看不惯我。”谢星忱语气很平静,“怪我一开始口无遮拦给你造成了伤害,导致我们俩关系一直很差,那三年,我应得的。”
他能理解林曜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居高临下无意之间就给人带去伤害,换谁都难以释怀,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不是。”林曜无法接受过去的记忆变成了自己单向的不对付,“我天天都想揍你,你喜欢我什么啊?”
他的神情看上去是真的费解。
谢星忱笑了下:“我也想知道。”
可是没人能解释年少的心动因何而起,他想了想:“你站在那里,我就喜欢。”
林曜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突然发现曾经的针锋相对就变成了谢星忱暗恋的独角戏。
他们每一次擂台的交手,每一次公告栏的照片,每一次走廊上错身而过的对视,还有很多曾经忽视的细节,此刻全都摊开在面前,很多不对劲的疑惑都得到了迟来的答案。
“公园里的那些猫.......”
“帮你喂的。”
“打工碰到你那次......”
“不是偶遇。”
“突然通知我有物美价廉的房子.....”
“我找的人。”
“毕业时候年纪主任提议拍个跨班合照.......”
“我求的他。”
他问得声音颤抖,他答得顺理成章。
林曜眼底的情绪有点控制不住,当时好多人起哄争了三年的死对头应该单独来一张,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不愿意,谢星忱却大大方方站在了旁边。
那天阳光很好,六月七号。
按下快门的时候,这人猛然抬手,勾住了自己的肩膀,他没保持住平衡,歪歪斜斜栽倒在了对方怀里。
“我靠,看林曜那杀人的表情,笑死了。”
“谢总这是真皮啊,临走了还不忘恶心人一把。”
“笑死,林曜午夜梦回想起来都要打一架。”
“这毕业照,一级挑衅,也算是有始有终哈哈哈哈。”
........
当时不止是自己,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看乐子一样笑得不行。
林曜一直以为他是故意想看自己生气,又被起哄闹得脾气上头,下一秒就嫌弃躲开。照片只按了一张,他拎着书包扭头就走,根本没有注意到谢星忱的眼神。
其实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合照。
穿着一样的校服,一样的黑发,靠在一起,肩靠着肩。
那张照片,他没有要。
当时他走得急,身后谢星忱大步跟了上来,叫住他:“林同学,毕业后,你会想再见到我吗?”
林同学,他每次都是这样叫。
林同学,你鞋带散了。
林同学,黑眼圈这么重,又熬夜当卷王啊。
林同学,穿这么少是在装酷吗?
只是那天不是平时开玩笑的懒洋洋的音调,挺认真,问想不想再见到他。
林曜转过身,神情冷淡地看着他,像是在听一个笑话:“我当然不想再见到你。”
谢星忱顿了顿,好几秒后,才点头说:“好。”
当时林曜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他好像因为这个回答而心情不佳。
心软了些,又说:“谢星忱,我讨厌你,但你是个挺好的对手,祝你前程坦荡。不过,你这样的,应该做什么都会坦荡。”
谢星忱嗯了声,嘴唇动了动,好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嗯,你也是。”
林曜面无表情道:“走了。”
“等一下。”那天的谢星忱话特别多,他再次开口,“能借我支笔吗?主任叫我去签名。”
林曜从书包里随手拿了一支,是终考的特制笔,以防作弊,上面刻着考生的学号和姓名,学号001,林曜。
他递过去:“不用还了。”
那是他们再见之前的最后一次对话。
而回到今日,林曜才惊觉,对方当时为何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看上去万分难过。
那支笔去了哪里,他从未在意。
林曜喉咙滚动,反复斟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来崇清,即便至今都无法克制恐高,仍然改了志愿.......”
“因为你。”
所以,在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再一次出现,笑着看向自己,像是偶遇一般说出那句:“林同学,好巧。”
林曜有点绷不住了,别过头,不敢看他。
谢星忱的这份喜欢,跨越了时间和星河,此刻沉甸甸落在心上,太贵重,他不知所措,也不敢接。
“你是蠢货吗?”他低声骂,“谢星忱,你才是最笨的那一个,什么年代了还玩暗恋,你土不土。”
谢星忱知道他是心疼了。
能等到这天,这一路的苦也就算是没白挨。
看着小朋友眼底通红,他不舍得,又怕人害臊,索性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我是蠢,但眼光好啊。”
林曜脑袋抵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西服晕开一点很浅的水痕,声音很闷:“你这是存心让我愧疚,没人对我这么上心过,我处理不来。”
“没想让你愧疚,我只想跟那次喝醉的林曜证明。”
谢星忱垂眼,在斟酌那个字会不会太重,怕吓到他,但到底忍不住宣之于口。
“我说,会有人爱你胜过一切,现在你信了吗?”
第99章 谈恋爱吧
林曜没想到自己的醉话也会记得这么久。
他抬手环住对方的腰,一言不发,心脏酸麻成一片。
原以为是独自走过了十八年的夜路,没想到从三年前开始,这个人就成了照亮他归家的那盏路灯。
谢星忱说,他爱自己胜过一切。
这个字用得好重,林曜至今仍然只能感知到一个柔软又模糊的轮廓,可他愿意相信。
“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说了。”林曜闷声开口。
“会挑个更合适的时候。”谢星忱看他黏糊糊的样子,心变得柔软,“没想卖惨。”
林曜伸手把人抱得更紧。
他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弥补谢星忱视角里缺失的三年,反省道:“我以前讲话,是不是挺伤人的。”
“还好。”谢星忱伸手,隔着衣服揉他的肚子,“不要有心理负担,都不像你了。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不......”林曜刚说一个字,肚子就不合时宜叫了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林曜:“........”
有时候恨起来连自己都想捅,死了算了。
谢星忱松开他,手掌滑下去,伸手把他牵住朝家里走,慢悠悠道:“做饭给你吃。”
林曜抬头,觉得挺新鲜:“你还会做饭?”
“不会。”谢星忱理直气壮。
先是抓着人的手指录了指纹,才径直去了厨房,把一大堆提前准备的备菜往外拿,“所以你先垫点水果,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开饭。”
林曜坐在琉璃台边,看他忙里忙外,往嘴里塞葡萄:“你生日,还做饭给我吃,我好愧疚。”
“我邀请你来,不是想让你愧疚一晚上的。”谢星忱瞥了他一眼,“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你这样我好不习惯。”
刚互通心意,应该是你侬我侬,但这家伙不走寻常路,林曜表情一言难尽。
在看到他割开那条活鱼的姿势时,实在忍不住开口指导:“拍晕去鳞!谢星忱你真的有点常识吧,谁直接生捅啊。”
谢星忱拿着菜刀:“........已经刀了。”
因为不熟练,他前几天还特意练过好几次,不过之前的鱼比较听话,这么粗暴下手也没反抗。
今天的这只,纵身一跃,在地上滚了三圈,十分倔犟。
林曜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没事儿,说明鱼新鲜,好吃。”
谢星忱捡起来冲水,腌肉,顺便往旁边的锅里倒油,大概是水没过干净,噼里啪啦溅起来,一片狼藉,手忙脚乱。
林曜欲言又止。
忍一忍,大少爷第一回下厨呢,怎么能嘲讽。
谢星忱抬着锅翻炒,看着倒是挺像模像样的,但火一下就撩了起来,差点烧了上面的抽烟机。
他心态还挺稳,一边颠勺一边淡定解释:“我看很多大厨做饭也这样。”
林曜真怕他把厨房炸了。
从高脚凳上下去,伸手把人抓到一边,低声道:“一边去,我来。”
独自生活了很多年,做饭简直就是最基础的技能,林曜动作很快,干净利落,做饭的动作和他握枪狙击一样漂亮。
谢星忱跟着人转来转去,忍不住又拍照又录像,恨不得弄个林曜博物馆珍藏,手机倒是一直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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