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汀
他的反应已经代表了一切。
谢星忱盯着他的眼睛出声:“那林曜受欺负的时候,您在哪里呢?现在迟来的弥补,不觉得太晚了吗?裴湘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时候,他在发传单,睡地下室,十八年都没有等来爸妈,现在才出现不觉得讽刺吗?”
“不是,他刚出生就被人带走了,我一直在找他,找了他十年。”裴一忠喉结滚动,松了口,告诉他沉痛的过往。
“八年前实验室爆炸大火,我们才找到,等来的是死亡的消息。我们家里,现在还有他的墓碑。当时尸体烧焦碳化,一碰就碎,DNA无法提取,但他和贴身的警卫一起,手腕是代号的标牌,脖子上是我们家族特制的项链,怎么看都是我们家的孩子,当天带回去就下了葬。”
“所以,林曜把可以验证身份的东西留给了别的小孩,伪造了自己的死亡?”
谢星忱难以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了从那里逃出来而不被继续追查,在大火里惊慌出逃时,还周密设计了后路。
可是他不知道,因为这个举动,阴差阳错让他错过了前来找寻的父亲。
谢星忱终于懂了裴一忠不敢相认的原因,不是迟来的愧疚,是怕林曜更加痛苦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裴一忠抬手抹了把脸,一向淡然的表情上出现了痛苦的裂痕:“我不知道实验室背后的人是谁,大火之后,就再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林曜太苦了,我不想他在感情上还要受折磨。我跟你坦白这些,是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他的伤害最小,对吗?”
“你想让我跟他止步于此?”谢星忱反问。
“不是,我是想让你做决定,林曜和谢恒之,你只能选一个。”裴一忠说,“在你没想好之前,我劝你不要给他任何幻想。”
谢星忱突然笑了,语气十分笃定:“那我当然选林曜啊,这还用问。”
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爽快,裴一忠有些愣神:“什么?”
谢星忱表情平静,声线却不太稳:“我爸有两个儿子,没了我,他还有谢允淮。但林曜只有我一个,没了我,他什么都没了。”
裴一忠眼睛红了一圈,停顿了许久,才欣慰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没看错人。今天跟你说的事,暂时对他保密。我希望以更温和的方式,让他慢慢接受。”
原以为是个狠心父亲抛弃孩子,谢星忱也没想着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况,抬手抹了把脸:“这事儿确实是难搞,林曜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就我跟他走近一点,都花了很多的时间,您做好心理准备。”
“嗯,知道。”裴一忠抬了抬下巴,“去陪他吧。”
谢星忱站在门口整理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笑着推开门。
林曜和谢呆正在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吵架。
“这么基础的知识你都不会,当初给你设置程序的人是不是文盲?”林曜冷言嘲讽。
谢呆上蹿下跳,大呼冤枉:“我是陪伴机宠,又不是智能百科,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蠢货。”林曜骂完,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他跟你说什么,讲这么久。”
“你猜?”谢星忱懒洋洋进去,居高临下看他,“天天换着方式霸凌谢呆呆,别把它搞自闭了。”
林曜直接忽略掉后句,揣测裴一忠找他的原因,迟疑道:“他不会想把裴湘介绍给你吧?这老头怎么贼心不死,那么一个小姑娘天天就想着把人家许配出去。”
谢星忱盯着他皱眉的表情,微微弯腰,跟他贴近。
林曜被这骤然拉近的距离搞得后背绷紧,感觉他的呼吸打在脸上。
谢呆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巴变成了O形:“哇靠哇靠要亲了!”
林曜手指收紧,身下的床单起了褶皱:“不是吗?不然还能说什么,我总感觉他这么热情不像好人。”
“就算他想把裴湘许配给我,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谢星忱盯着他的眼睛,一寸一寸靠近,慢悠悠出声。
“曜曜,在吃醋啊。”
第78章 一路走好
林曜反问:“我吃谁的醋?你的?裴湘的?”
“我问你啊,我怎么知道。”谢星忱探究地盯着他看。
林曜说:“没有。”
谢星忱又问:“没有吃裴湘的,还是没有吃我的醋。”
刨根问底。
这人的洞察力实在是太强,林曜却不觉得现在是坦白的好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不过一天,能维持多久尚且不知,谢星忱那边还有个即将婚约的江祈然,就算没有裴湘,他的恋爱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林曜想,如果他有足够的证据确信自己爱上了谢星忱。
那么,在谢星忱跟别人确定关系之前,他会出手去抢。
“暂时都没有。”林曜说。
“暂时。”谢星忱品着这两个字,突然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林曜皱眉看他:“你又知道什么了?”
谢星忱伸手慢悠悠地捏了下他的脸颊:“林同学,我的阅读理解能力是满分。”
中学里学过一个词,叫心照不宣。
林曜恍惚间,觉得现在这四个字就很适合拿来形容此刻,很暧昧,又好像已经很清明。
他很感激谢星忱没有追问下去。
只是反应过来此次谈话应该和裴湘无关,还是很好奇:“所以,裴将军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谢星忱打算帮未来的老丈人一点小忙,“他想认你当干儿子,又怕直接跟你讲会拒绝,就拐弯抹角找到了我想想办法。”
谢呆扑棱翅膀,上蹿下跳:“好啊好啊,将军儿子配联盟长的,门当户对!!!”
“闭嘴。”林曜伸手把那只蠢鸟抓过来按在桌上,十分疑惑,“为什么是我,因为是孤儿?”
谢星忱嗯了声,试着说出一点实情:“你无父无母,他的儿子很小去世,所以见到你一见如故,没别的意思,也没想要让你当女婿,就是单纯的想找点寄托。他们一家,人还不错吧?”
想到那些精心准备的伴手礼,林曜动了动唇:“但.....我们不熟,很奇怪。”
其实还是渴望亲情的对吗?
谢星忱观察他的表情,有点心疼,试着引导他:“你不需要做什么,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长辈,他对你好,你就接着,不要有负罪感。”
“不需要回报吗?”林曜抬眼看他,“我好像给不了他什么。”
谢星忱非常确定的告诉他:“不需要,你存在于这儿,对他来说,就是回报。”
林曜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
他一直觉得世界上任何一种爱,都是相互给予,甚至可能要付出更多才能得到可怜的一点。所以以前时常安慰自己,反正也生性冷淡,正巧省了麻烦。
但谢星忱现在告诉他,不需要。
只需要存在于世上,就会有人来爱你。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人生观。
“我.....”林曜仍然觉得有些忐忑,“我怕我做不好,我没有跟长辈相处的经验。”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做。”谢星忱笑道,“将军比你多吃这么多年的饭,而且,是他需要你胜过于你需要他,这些事情是他来考虑。”
林曜思考了很久,才很轻地点了点头,松了口:“那你帮我跟他说,试试,我也试试.....把他当干爹。”
因为从来没说过类似的字眼,而发音极其艰难,说完就别过了脸。
“他肯定很高兴。”谢星忱笑道,“我去跟他讲。”
林曜看着机舱外的繁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陷入漫长的沉默。
谢星忱没再打扰他,转身出去跟裴一忠汇报战果,简直一个扬眉吐气的骄傲:“看吧,林曜现在特别听我的话。”
裴一忠肃然起敬:“你真厉害。”
“那当然。”谢星忱十分不要脸的包揽功劳,顺便给出经验,“你也别天天呆在南河星了,有事没事多在他跟前晃晃,怒刷存在感,等时间成熟,父子相认,抱头痛哭,太感人了。”
裴一忠:“...........”
这家伙是靠死缠烂打追到儿子的么。
不过他没说荒星,那个大家调侃贬低的名字,而是用了十分尊重的原名,的确是十分有涵养。
“行,听你的。”裴一忠现在对于他十分满意,直言不讳道,“你唯一的缺点,就是谢恒之的儿子,那老东西,简直......”
谢星忱哎了声,语气无奈:“选不了亲爹,我也没办法啊。”
林曜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当飞行器停在崇清的时候,看着全校的学生和乌泱泱的记者,还有很多外校来看热闹的同学,简直头皮发麻。
“这什么情况?”他简直要裂开,想扭头回玫瑰星躲一辈子,“不是低调返回吗?”
谢星忱也没想着霍院给了这么大的排面,解释说:“毕竟飞行器坏掉还能安全返回的,这在整个联盟都不多见,还是俩新生,崇清明年的招生宣传有了。”
林曜:“.........”
要不是那十年陈旧破飞行器,至于掉下来吗?还宣传?宣传新生死亡率高达千分之一?
他冷着脸下去,大老远就看着贺离扛着一个巨大的旗帜,在人群里一边穿梭一边朝着自己这边跑:“我曜哥!!可牛了!!这次就是靠着他完美迫降才生还的!!!”
见一个人就指着旗面上放大照片说一句:“林曜,我铁哥们,学号001。”
照片旁边,还写着大写加粗的口号:崇清学子谁最强,看我林曜新人王。
林曜:“...........”
林曜是真的想死。
终于有网,谢星忱顺手刷着视频,感慨说:“不愧是你头号铁粉啊,一晚上怒剪了三十个单人向帅气视频,他怎么有那么多素材?”
“鬼知道。”林曜看着贺离冲到跟前,压低声音,“把你这破玩意儿收起来。”
“嗷嗷嗷嗷嗷曜哥,我还以为你死了再也见不到了。”贺离把那几米大旗往跟过来的程博言怀里一扔,跟狗似的往怀里扑,“嗷嗷嗷嗷嗷吓死了,我昨天在菩萨那跪了一整天,生怕你回不来。”
林曜心脏软了软:“跪了一整天?”
“这家伙,边哭边跪,人寺庙的都开始劝他放下放下俗事皈依佛门了。”程博言无语道,“我头一回见着有人能哭成这样。”
“你没帮我求一求?”谢星忱问。
“没啊。”贺离特别无情,“不过你们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再晚一天就可以避开考试。这下好了,听说下午的近身格斗是刚聘请的一位变态大佬,一胳膊能把你打骨折那种。”
林曜觉得好笑:“我还需要躲考试?”
贺离摇头,传播着群里的第一手小道消息:“你不知道,这位大佬真的十分变态,长得五大三粗,丑陋不堪,而且力大无比,铁面无私,一拳头把你脑袋打碎,你现在身体还在康复,不然装病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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