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汀
“很难,他在军舰里,就算射击也很难打穿,除非直接用战舰对战。”林曜跟谢星忱上了高台,观察地势,“况且,现在各个军区出现血疫者,不知道他到底投放了多少。”
“云青不可能给你,他犯了法,理应接受联盟的审判。”警察局不肯放人。
“那我就只能硬抢了。”谢恒之驾驶着军舰逼近,声音淡淡,“顺便,血疫已经蔓延至居民区,不出半天,整个联盟,血流成河,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而此时,附近的行人已经开始陷入狂躁,奇异的气味在空气里飞速蔓延。
作为曾经的实验体,林曜的脖颈瞬间泛起了一层艳丽的红,手指压着脉搏,狂跳不止。
“给博言打电话。”他抬手松了两颗纽扣,拿过队员送来的狙击枪,尝试瞄准,“让他把研发的解药送往各处。”
“药剂是有,但没办法在短时间分散运输到各地。”程博言回答说,“小范围的血疫还能控制,但四处都在爆发增长,救不了。”
谢星忱盯着远处的军舰,自言自语:“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曜跟他对视了一秒,两人突然都有了答案:“粉鸟。”
当初实验室有大批大批的粉鸟被运送到各地,唯有这样的方式,才能最快速度,且有效控制。
“但,我们没法控制。”林曜喃喃自语,“明明已经研发出了解药,难道还要看着他们互相残杀?”
“可以让我试试。”谢呆不知道从哪儿飞了出来,停在林曜的肩膀。
这几年一直染着深黑,都忘了他原本的颜色,今天却洗得干干净净,粉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非常漂亮。
“你飞断翅膀,也来不及在半天把解药送完的,别瞎凑热闹。”林曜把他从肩膀上抓下来,放在手背。
“你还记得,我们粉鸟都有一个召回模式吗?”
谢呆难得非常正经,站得规规矩矩,“你把我格式化,我可以有最后一个号令的权限,把所有粉鸟全部召回,让他们带着解药试剂飞到各地,很快,半天完全足够,我们可是可以跨星的机宠。”
“如何格式化。”林曜出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你不是猜到了吗?”谢呆抬起翅膀,戳了戳他的心脏,“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的。”
“谢呆,不要。”
林曜手心好烫,因为空气里引诱的药剂,整个人都燥得快要沸腾,却因为这个提议而手脚冰凉。
谢星忱也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可以,谢呆,你休想有这种念头。”
“牺牲我一个,幸福全联盟,听起来很炫酷呢。”
谢呆扑棱着翅膀飞到空中,“到时候,给我建一座超大的雕像好吗,就放在警察局门口,帅呆了!”
林曜摇头,拼命拒绝:“不要。”
他们站在狙击的高台,而俯视着下方的街道上的行人,无数的群众因为药剂的引诱已经陷入混乱。
谢呆凑过去,抓着他和谢星忱的手,低头很轻地蹭了蹭:“你们俩,要好好在一起哦。”
然后飞到半空中,用粉色的翅膀比划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主人,请解除绑定,让机宠进入自杀模式。”
“非常幸运陪伴一程,谢呆,爱你们。”
第145章 往前走吧
林曜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粉鸟,摇头:“不行。”
谢呆语气很认真,“当初如果不是谢星忱把我捡回来,搞不好我在玫瑰星就被抓回去报废了,我真的很幸运,又多活了四年呢,而且是很开心的四年。”
“机械鸟不是可以长命百岁吗,四年算什么。”林曜执着道,“不行,肯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耽误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谢呆道,“解除绑定吧,就现在。”
林曜动了动唇:“你还没跟贺离道别。”
“道过了,他帮我洗的澡。”谢呆抬起翅膀,假装擦了擦眼泪,“那家伙现在还在哭呢。”
电话那头的程博言也沉默着,照理来说,没人会对一只机械宠物会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这几年来,它真的好像已经变成了身边的一个朋友。
谢星忱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商量道:“格式化,也不一定就要自杀吧,能不能保存记忆,到时候再......”
“那就看未来还有没有缘分再见了。”谢呆扑着翅膀催促道,“快,时间真的不够了。”
林曜抬头看着他,声音发颤:“谢呆,我会想你。”
“谢呆,我们会再见的。”谢星忱说。
谢呆微微张着嘴巴,像是在笑,却做不出更多的表情,于是只能用翅膀比了个爱心。
林曜闭了闭眼,颤着声音说:“林曜,解除,与谢呆的机宠关系,立刻,解除,绑定。”
“好的,绑定解除,机宠将在十秒后进入自杀模式。”一道机械音响起。
“命令所有粉鸟召回程博言的实验室,并将解药送回原处,立刻行动。”谢呆在空中绕了很大一圈,发出最后的指令。
“谢呆,能够和你们相遇,好幸福啊。”
霎时间,漫天的粉鸟从四面八方翻飞而来,像是玫瑰星那粉红色的天,是首都从未见过的奇景。
他们纷纷涌入实验室的方向,又掉头分散,连接出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而目之所及的那一只,翅膀还是一个爱心的形状,缓慢地闭上了眼,落在了林曜的掌心。
林曜双手捧着谢呆,不敢挪动,眼眶却湿得厉害:“谢呆......”
“等结束了,我们找最厉害的机械师,把它救回来。”谢星忱小心翼翼把他放进林曜的口袋,“谢呆它,现在只是睡着了。”
林曜嗯了声,掌心很轻地在口袋外拍了拍。
“晚安,谢呆。”
而战舰内的谢恒之也看到了漫天的粉鸟,他错愕了一瞬,又看向不远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林曜和谢星忱,明白了一切。
的确是低估了他们,血疫的感染者被解救,他的主动权就尽失,没了谈判的筹码。
如今被完全包围,没有万千的人质作为撤退的要挟,已经很难再走出去了。
“我来之前,已经一枪毙了赵权,就没打算留后路。”谢恒之不得不往空区又丢了一颗炸弹:“我再说一遍,把云青带出来,不然下一颗,会直接落在警察局中央。”
剧烈的爆炸声轰鸣,浓白色的滚烟缭绕,一片混乱。
毕竟里面关押着许多嫌疑人无法疏散,警察局内商讨过后,不得不把云青带出,由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护送,希望能劝退这个疯子。
“恒之。”云青变得更单薄了些,站在风里,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那位平日里一向冷静自持的爱人,此刻却孤身一人开着军舰来到这里,明知对方有错,却说不出更多埋怨的话。
“你们说我手段肮脏,拿人质威胁。”谢恒之冷淡道,“现在不也是拿云青当人质,骗我露头吗?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恒之,走。”云青拼命摇头,眼泪直掉,“他们就是想把你引诱过来击毙,走啊。”
“我不走,我来接你。”
谢恒之穿上了全身护甲,将军舰无限逼近大门,伸出手臂把他拽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
“砰——”
林曜瞄准他微微露出的膝盖,精确狙击,直接打穿了他的护甲。
“打中了。”他回复命令。
谢恒之失去平衡,手指还抓着云青,整个人却朝着侧边倒去,暴露了更多的身体面积。
一瞬间,所有狙击手都瞄准了他,无数的枪声响起,他举枪反击,鲜血骤然染红了云青的手。
“恒之!!!”云青颤抖着把人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你平时不是最理智了吗,这是在干什么啊.......明明知道......”
“云青.......”谢恒之抬手,摘下头盔,扔到一边,偏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觉得好孤独。”
“你从十四岁就在我身边,几十年,我.....我习惯不了,习惯不了一秒钟身边没你,这一个多月,我受够了。”
“对不起,最后还是没有把你漂漂亮亮的....接回家.......”
话音未落,手臂已经垂落下去,鲜血染在白皙的手指上,像极了上次给他涂的红色指甲。
旁边的警卫想要上前,被云青猛然推开。
“恒之......恒之......”云青把他抱在怀里,低声痛哭,“你不是最会分析利弊了吗,你今天干了一件这辈子最傻的事,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傻......”
谢星忱和林曜匆匆赶过去,走到跟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星忱....我.......”
谢恒之抬头看向他,艰难地想再多说一个字,却被不知何处的狙击手一枪爆头,鲜血一地。
谢星忱眼眶通红,半跪下去,抓着他的衣领:“你说啊,你把话说完!”
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谢联盟长,却永远沉默了下去,闭上了眼。
是愧疚,是道歉,亦或者是别的,不会有人知道了。
“恒之.......你儿子来了,你醒醒......”云青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泣不成声。
林曜站立着,低声道:“云叔,第一下是我击中了他,这是上级命令,我很抱歉。”
云青沉默了好几秒钟,才抬着通红的眼看着他:“该我们对你说抱歉,对不起啊,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恒之,今天怎么都活着走不出这里的,谁开枪都一样。”
他露出苍白的笑:“曜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曜点头。
“以前每次见到你,总觉得愧疚,但又逃避,我们做错了太多的事,不求你原谅,但星忱是无辜的,你不要迁怒于他。他很爱你,别因为我们这些大人的过往产生隔阂。”
林曜闷声道:“不会,我比谁都心疼他。”
云青很轻地点了下头:“那就好。”
“今天我补交了证据,但我咨询了警官,也可能是无期,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减刑。”谢星忱拿衣服下摆擦拭他手上的血,“您,您还有机会。”
“傻儿子。”云青眼中有泪,“还在觉得内疚吗,你没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有点累了。被迫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如果不是我的牵绊太多,早就撑不下去了。”
谢星忱低着头,眼泪往下落:“我知道。”
云青抬手,很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眼尾:“星星,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难做。”
“我的个人账户里有一笔钱,是在做那些事情之前存的,就算清查,也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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