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有狗
就在夏听月伸手准备去探那扇笼门的锁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不疾不徐,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
夏听月浑身的毛几乎在同一刹那炸开,他的耳廓猛地向后压平,贴紧发丝。
他认得这个声音。
“在做什么呢?”沈煜说,“小雪豹。”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谢术你走得台慢了啊!
谢术:死腿快走啊!老婆我来了!(伸手
第97章 真实的好久不见
“喔,也没有好久。”沈煜若有所思地说,“前几天刚见的,在那个废弃厂区,你跑得挺快。”
皮鞋跟踩在地板上,从容不迫地向着夏听月的方向走近。
“我那个好外甥呢?”
沈煜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小辈身体的长辈一般,“——他死了吗?”
夏听月缓缓站起身。
这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索一般从他的指尖一路烧进胸腔,将那里所有翻涌的悲恸、愤怒与恐惧一并煮沸,最后蒸成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向沈煜。
银灰色的耳廓已经从发间重新立起,耳尖的黑色簇毛微微炸开,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瞳孔收成两道蓄势待扑的竖线。
他的手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平稳地抬起,对准沈煜的眉心。
沈煜看着那个枪口,却没有半分恐惧。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让自己的面孔更完整地暴露在瞄准线正中央,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说,“你变得很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夏听月紧抿的唇角缓缓上移,扫过那对毛茸茸的立起来的耳朵,扫过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眸,最后落在那只稳稳握住枪柄的手上。
“知道吗,我们有些客户,就喜欢你这一口。”他毫不掩饰话里的赞赏,“有野性,也比较烈,和那种宠物都不一样。”他一个一个数着,像在列举某种珍稀商品的卖点,“也比那些只会瑟瑟发抖的软骨头有味道多了。你要是现在束手就擒,好好配合,说不定还能赶上今晚的压轴场次。我给你安排个——”他想了想,视线在这堆堆砌在一起的笼子里扫了一圈,“上等席位。”
砰——!!!
子弹擦着沈煜的左耳飞过,击穿了他身后那扇金属门上方一盏指示灯。玻璃碎片四溅,电路爆出一簇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沈煜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夏听月,看着那只因为后坐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子弹落点那与他头颅足有二十公分的偏离。
“枪法还是不太好。”沈煜轻轻叹了口气,像一位失望的老师,“你怎么练的?”
夏听月咬紧了后槽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煜收敛了笑意,语气也沉了几分,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向前勾动。
门被推开了,金属门向两边滑开,露出门外幽暗的走廊,三条黑影走了进来。
余光扫过门外。他看到陆止崇。
陆止崇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双臂,其中一人的手死死压在他肩胛骨附近。陆止崇身手不太好,脸色惨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看到夏听月望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夏听月慢慢收回视线。面前三条人影已经呈半弧形围拢过来。他们没有拔枪——或者说,他们也并不需要拔枪。在这间堆满货物的密闭船舱里,任何流弹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们只是逼近,像是猫捉老鼠般的围猎一步步收缩着包围圈。
夏听月后退一步。
他的后背抵上笼子,意识到自己已然无路可退。
那就不退了。
夏听月将枪放回内袋,手枪在这种贴身混战中只会碍事,也的确会造成其他同类的受伤。
……而且他的枪法确实还没有练好,都怪谢术。
脑袋里一片混乱,他的身形却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悍然扑向左侧那道黑影。
还是这样比较舒服,毕竟这已经成为他在过去两年里刻进骨髓的本能。
没有枪,就用自己的爪,没有爪,就用牙,用肘,用膝盖,用一切还能动的关节与骨骼。
他的右手在半空中完成变形——五指回缩,掌心膨起厚实的肉垫,四枚边缘锋利到足以剖开猎物腹腔的黑色爪钩从指缝间悍然弹出。
“嘶啦——”
锋刃划过布料与皮肉的闷响。
左侧那名保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整条小臂已经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另一人尚未成型的包围阵型。
但另外两人已经补上。
一只手从侧面扼向夏听月的咽喉。他偏头躲过,耳尖黑色簇毛几乎贴着那人的指骨擦过,同时膝盖上顶,狠狠撞向对方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如预料中那样松手。他生生受了这一击,另一只手扣住夏听月的肩胛。
趁他被控制在原地,第三人的拳头已经砸到。
这一拳他没能躲开。
他的身形受限,只能勉强侧过半个身位。那记重拳擦着他肋下的西装布料掠过,本该落空的力道,却因为他侧身的幅度不够,结结实实砸在了左侧肋骨边缘。
“砰——”
沉闷的钝响。
夏听月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向右侧踉跄半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抿紧嘴唇,把那口血压回喉底,没有让它溢出来。
可疼痛不会因为他咽回去的血液就减轻半分,钝痛从撞击点辐射般蔓延到整片侧腹,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扼住他肩胛的那只手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拽去。
瞬间重心失衡,夏听月踉跄着后退,背脊狠狠撞上身后金属笼架。
“哐——!”
铁架剧烈震颤,金属棱角硌进他的肩胛骨缝,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那只扼住他肩胛的手还没有松开。
对方显然是此道老手,深谙如何用最小的动作造成最大的控制力。他的五指陷进夏听月右肩关节的缝隙里,拇指死死抵住肩胛骨边缘那处最脆弱的软组织——
只要再施加一点扭转的力道,那条手臂就会脱臼。
夏听月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挣脱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将肋下翻涌的剧痛全部压进意识最底层。
在那里有一头很久没有被唤醒的雪豹。
现在,他需要它醒过来。
夏听月没有试图去掰开那只手,反而顺着那股钳制的力道向前倾身,就在对方下意识加力锁死的瞬间,他整个人倏然以右肩为轴,悍然旋身,眼睛睁开。
一条尾巴从后腰处猛然甩出,那条银灰色与黑色环纹交织的粗壮尾巴不再是美丽或威严的象征,而是一柄活生生的灌满力道的鞭。
“啪!”
尾尖精准抽在扼住他的那个人暴露的侧颈。
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扣在夏听月肩上的五指像断线的木偶,颓然松开。
夏听月没有追击。
他剧烈喘息着,微微低下身体。肋下的旧伤又一次开始渗血,顺着衬衫纹理洇开一片深色。
他的西装早已在刚才的缠斗中被扯得七零八落,领结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白衬衫开了好几道口子,有几处正在往外渗血。
就连银灰色的耳廓上也沾了一点血迹,顺着耳尖黑色簇毛缓缓往下淌,悬在绒毛末端,摇摇欲坠。
他抬起头,想要撑住身后的金属笼架慢慢站起来,但双腿膝盖发软,肋下的伤口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被烙铁反复灼烫一般,让他的动作变得无比滞涩。
他用尽全力站直,让自己起码不要在这些人的目光中弯下腰去。
——身后笼子里躺着祝宥,门外陆止崇被控制着生死未卜。
庄园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带回消息,带回证据,带回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与筹码。
还有谢术。
可是刚刚那一下尾击已然是强弩之末,他的四肢不受控地颤抖着,又有一股腥甜涌向了喉咙。
沈煜的声音穿过耳边的嗡鸣,模糊地飘进来。
“行了。”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倦怠,“我们人类有一句话,打狗也要看主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距离夏听月三步远的地方。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保镖,已经奄奄一息的猎物,不足以构成威胁。
“我那个外甥虽然废物,好歹姓谢。”沈煜说,“看在他这点血缘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乖乖跟我走吧,”沈煜的语气近乎仁慈,他睨着夏听月狼狈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笑道,“今晚的宾客里,有几个很有品位的收藏家。你伺候好了,日子不会比在谢术那儿差。”
夏听月抬起眼。
他的睫毛被汗水濡湿,一簇一簇黏在一起,视线有些模糊。他嗤笑一声,胸腔溢出不屑一顾的气息。
“……做梦。”
听到这两个字,沈煜脸上的温和顿时像一张被撕破的面具,露出底下他原本的模样。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皮鞋鞋尖狠狠踢在夏听月那条已经受伤的左腿上,正中胫骨。
“唔——!”
夏听月闷哼出声,整个身体向侧方倾倒。他用手肘死命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下去。冷汗从额角滚落,混进睫毛里,蛰得视野一片模糊。
“畜生。”
沈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跟你姐姐一个德性。”
第二脚落在了肋骨的位置。
夏听月整个人蜷缩起来,喉咙里破碎的痛吟。
“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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