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有狗
话还未说完,一个嘶哑的男声吼着淹没了她的话。
“——林医生呢?!让林医生出来!他必须给我们家孩子做手术!别人我们信不过!”
“先生,您冷静一点,林院长正在忙,我们会尽快安排有经验……”另一位护士焦急的劝阻声被粗暴打断。
“最有经验的就是林医生!他是不是不想管了?啊?你们这是什么医院!收了钱不办事吗?!”另一个激动的女声加入,伴随着推搡和物品碰撞的声响。
吵闹声直接冲到了办公室门口。
一对情绪崩溃的中年男女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满脸无奈的护士和保安。男人眼睛通红,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小书包,显然是患儿父母。
“林医生!求求您了林医生!”女人一看到林凇,扑通一声就要跪下来,被旁边的护士死死拉住了才勉强站住,“我们就信您!孩子才那么小,他不能有事啊!上次您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次也一定行的,对不对?!”
男人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是不是嫌我们钱没给够?我们去借!我们去卖血!林医生,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嘈杂的哭求与体内那股疯狂肆虐的失控感,如同数根绞索,同时勒紧了林凇的神经。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他想开口安抚,想保证自己会尽力,但喉咙像被堵住。
陆止崇从这对父母闯进来开始,就静立在靠窗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场混乱。
刺耳的哭嚎,无理的指责与推搡拉扯,这些场面他在人类医院见得太多,早已麻木,甚至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他只是没想到,在拟态动物的世界里竟也会上演如此不堪的一幕。
他看着林凇在那对夫妇的声浪围攻下脸色惨白,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战栗,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男人情绪失控之下,竟还在试图伸手去拉扯林凇的胳膊。
一只手精准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陆止崇移步上前,挡在了林凇与家属之间。
他的眼神平静,只是握着男人手腕的力道让对方立刻吃痛地停止了叫嚷。
“林医生身体不适。”开口时的声音轻松盖过了现场的嘈杂。他松开手,目光扫过这对怔住的父母,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像仅仅陈述一个决定。
“我去。”
“你?你谁啊你就去?!”男人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我们就要林医生!你算哪根葱!”
陆止崇没回答这无谓的质问。他转过身,面向意识已在涣散边缘的林凇。
林凇的手攥着桌沿,另一只手按着自己上衣的口袋,那里隐约透出淡蓝色卡片的一角。
陆止崇伸出手,没有去硬掰林凇僵硬的手指,而是抬手覆上了他紧攥桌沿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与林凇被冷汗浸湿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他稍稍用力,将林凇的指尖从桌沿上掰开,按在了办公椅的扶手上,示意他坐下。
林凇呼出一口气,顺着他的力度坐回了椅子。
紧接着,陆止崇的手指转向林凇另一只下意识护住口袋的手。
垂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凇紧捂着口袋的手背,一个明确的示意。
林凇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起了一瞬,他微微松开了捂着口袋的手。
陆止崇的手指这才被允准探入,从林凇口袋中抽出了那张代表着这家特殊医疗中心最高手术权限的淡蓝色磁卡。
指尖短暂地擦过林凇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直起身,将磁卡握在掌心,转向一旁呆立着的护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吐出两个清晰而果决的字:“——带路。”
夏听月的感冒还没好。
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铺在客厅地毯上,却驱不散夏听月身上那层病恹恹的气息。
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他现在鼻尖通红,眼眶也泛着水汽,喉咙嘶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最要命的是那源源不断的鼻涕,茶几上、沙发扶手旁、甚至他自己的膝盖上,都堆满了小山般用过的纸巾团,白色蓬松的“雪山”还在不断增高,伴随着他间歇性惊天动地的擤鼻涕声。
“阿嚏——!咳咳……”又一轮发作,夏听月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裹着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双因为难受而显得格外可怜的眼睛。
谢术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不能再让他这么硬扛下去了。
但给夏听月用人类的感冒药也不太好,拟态生物的生理机制与人类存在差异,普通药物可能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副作用,甚至干扰本就因生病而不太稳定的拟态能力。
还是要去医院看一下。
夏听月吸了吸堵塞的鼻子,费力地划拉着屏幕,找到林凇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夏听月可怜巴巴抬起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谢术没说什么,想了想,翻出陆止崇的号码,拨了过去。
同样漫长的等待音,同样无人接听。
“……没、没关系的谢总。”夏听月揉着自己起皮了的鼻子,“我其实还好……”
他看着沙发上病得昏昏沉沉,因为鼻子不通气只能半张着嘴巴呼吸的夏听月,那副模样实在算不上好。
再拖下去可能会发烧,万一引发肺炎或其他并发症,在这偏僻地方更麻烦。
“去医院。”谢术果断道。
“去……林医生那里吗?”夏听月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谢术沉吟片刻,摇头:“不,去陆止崇那家医院。”
林凇的医疗中心虽然专业对口,但林凇此刻失联,那个小破医院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治。
陆家旗下的高端私立医院,保密性更强,医疗资源顶尖,虽然可能没有专门针对拟态生物的特效药,但至少能进行更专业的检查和基础支持,也更安全。
“可是陆医生也没接电话……”夏听月脑子被病毒搅得一团浆糊,但还是记得刚才打不通。
“直接过去。”谢术已经起身,开始收拾车钥匙和必要的物品,“他在不在,那家医院都能处理紧急情况。”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裹成一团、眼睛水汪汪望着他的小雪豹,难得放软了点语气:“起来,穿厚点。我们得在你把自己淹死在鼻涕纸里之前,找个能治你的地方。”
夏听月被他最后那句话逗得想笑,结果牵动了喉咙,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他一双雪豹耳朵都跟着一颤一颤。
他一边咳,一边还是挣扎着从毯子里爬出来,听话地去穿外套,只是手脚虚软,掏了半天袖子也没掏出来。
谢术看着他那副样子,走上前,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厚羽绒服,“伸手。”
夏听月乖乖把双手举高,衣服终于被顺利套上。
“耳朵收一下。”谢术催促,声音却没那么冷了,“要出门了。”
夏听月吸溜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喔了声。
他努力集中精神,可生病让他的拟态控制力大打折扣,那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非但没有乖乖藏起来,反而因为主人的刻意用力而抖动了两下,耳尖那撮黑毛颤巍巍的,仿佛在抗议。
谢术干脆伸出手,轻轻覆在那对不听话的耳朵上,不由分说地将它们往下按了按,又顺手给他戴了顶帽子。
“笨死了。”他低声道。
第65章 被随意丢弃的
他们来到陆家旗下高端私立医院,没有走人多的大厅,而是乘坐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顶层的特殊病区十分安静,负责这一层的医护明显经过严格筛选,举止专业而谨慎。一名看起来像是护士长的中年女性快步迎上,询问道:“谢总,您……有预约吗?”
谢术正低头帮夏听月解开缠得有点乱的厚围巾,闻言头也没抬:“我和你们陆少约过了——他有点不舒服,带来做个详细检查。”
夏乔就是在这里进行的诊疗,陆止崇专门调拨了最高规格的专业医护组成小组。带夏听月来这里看病,安全性和专业性上确实要比林凇那里好上许多。
“好的,谢总。”护士长微微躬身,不再多问,转身迅速安排。不一会儿,一名男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过来。
“夏先生,请跟我到这边来,我们先做一下基础检查和采样。”医生的态度温和,并未对夏听月的身份表现出过多好奇或探究。
夏听月却有点紧张。
他往谢术身边缩了缩,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谢术,鼻音浓重地小声:“谢总……”
谢术将他被围巾裹得歪七扭八的衣领整理好,说:“去吧。”停顿一会儿,又补充一句,“我就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夏听月眨了眨眼,脸上的不安明显褪去了一些。他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医生和护士走向了检查室的方向。
走廊重新陷入安静。
谢术没有听从建议去休息室等待,他对一直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旁的人说了句“我自己待会儿,你们忙”,便开始自己在这片区域溜达。
这里是陆家医院最核心也最隐秘的所在。
与其说是病区,不如说是一个高度独立的医疗所。能踏足此地的,只有陆家核心成员和极少数被许可的权贵。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恒定的嗡鸣,光线经过特殊设计,明亮却不刺眼,每一扇门都厚重隔音,墙壁可能嵌着屏蔽材料,确保任何交谈和仪器声响都不会泄露半分。
在最喧嚷的医院中,安静成了这里最昂贵的装饰。
谢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缓缓踱步。
两侧紧闭的房门挂着门牌,门牌上只有编号,没有姓名。走廊曲折延伸,延伸得仿佛没有尽头。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段更显僻静的廊道,尽头是一扇与其他房门明显不同的门——更加厚重,门框边缘嵌着暗色的金属条,门上没有设置一个门把手,只有一个小巧的电子密码锁面板,此刻屏幕暗下,显示着锁定状态。
谢术脚步微顿,眉心蹙起。
这种级别的门禁,出现在这样一个已经极度保密的病区深处,显得有些过于特别了。
恰好一名推着药品车的护士从旁边一间病房轻手轻脚地出来。谢术收回表情,状似无意地开口:“这间是做什么的?”
护士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看清是他,连忙恭敬地低下头,小声回答:“谢总,这……这里是陆家内部使用的区域,我们也不太清楚具体用途。”
陆家内部使用?连这里的医护都不清楚?谢术眼神微沉。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待护士推车离开后,目光重新落回那扇门。
——仅仅是内部使用,需要如此严密的门禁,并且对工作人员也保密?这不合常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走廊空无一人,监控摄像头在转角处有一个,但似乎主要覆盖主通道。他的目光扫过门框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百叶窗,尺寸很小,似乎是给设备散热用的。
理智告诉他应该就此打住,毕竟这属于陆家的隐私,但心底在看到眼前这扇门而升起的强烈不安越来越有存在感,几乎逼着他去做点什么。
谢术深吸一口气,再次环顾,确认无人经过,迅速后退几步,助跑,脚尖在墙面借力一蹬,身形矫捷地跃起,左手精准地勾住了门框上沿,右手伸出,指腹用力,轻巧地将那小小的百叶窗向一侧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不同于医院消毒水,而更像某种化学试剂的古怪气味泄了出来。
他勉强看清里面大概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更像是一间办公室或小型储藏室。
房间中央的桌上侧躺着一个玩偶,轮廓看起来像是一只毛绒兔子。
谢术眯起眼,调整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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