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棠
迦斯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那染血的手术刀按压在他的唇上,像是一个冰冷锋利的吻,血珠渗出来,被他用大拇指细细又用力地抹去,留下一抹艳红。
“也罢,你现在还想诱惑我,我也是很欢喜的。”
迦斯摩挲着他的面庞,似乎像是在抚摸一件好不容易得手的宝贝,眼神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痴迷,“也该轮到你取悦我,讨好我了是不是,亲爱的哥哥。”
谢无温:“……”
一时之间室内寂静无声。
迦斯开口,“怎么不说话了?”
谢无温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可说的呢?”迦斯兴致勃勃地为他包扎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你就像以前那样多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我一感动就又放过你了呢。你瞧,我不就是被你哄着把自家人都杀了吗?你“死”后我还保存着你的身体,甚至找来了基因石想让你复活呢……”
谢无温心中猛地一跳。
“基因石死而复生?这种童话你也信?”谢无温漫不经心的开口,但如果迦斯能看到他的眼睛的话,就会发现他眼底的波澜。
“起初是不信的,直到我成功用那石头复制了一个你出来——”迦斯笑了。
谢无温睫毛颤了颤,“复制了一个我?”
“不能说复制,他连你万分之一的神韵都没有,惹得我不开心就杀了。”迦斯轻描淡写,“哥哥,你瞧,我最爱的还是你的灵魂。”
谢无温:“……”
“被灭门后我瞬间失去了所有,之前虽然在家族里被当做实验体折磨,可好歹还有个容身之地,之后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我一个人带着你的棺材四处游荡,你留下来的那具尸体状态很不好,所以我就想尽了办法赚钱,给你买最好的营养液修复身体,我这样爱你,再哄我几次,我说不定能为你去死呢。”
谢无温沉默。
“哥哥不说话,是内疚了吗?”迦斯歪着头瞧着他,言行举止像极了原来那个乖巧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说没有歉疚是假的。
但是任务便是任务,他从接了灭门任务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走。
而且这些年他杀了这么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在了他的手下,如果挨个歉疚一遍,那他的后半辈子不用干别的了。
而且自己这不落他手里了吗。
与其有心思内疚,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总感觉眼前这个青年比起四年前变态了不止一大截。
然而他的沉默在迦斯看来却像是有了另一层意思。
银发青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手术刀就像他的手一样,暧昧地拂过谢无温的面庞,“不必内疚,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的,无论你愿意也好,不愿——”
999在识海里瑟瑟发抖。
谢无温轻轻吐出一口气,“行吧。”
迦斯动作微顿,“你说什么?”
谢无温想换个坐姿,可身体却纹丝不动,“我都落你手里了,自然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迦斯沉默半晌,随后噗嗤一声笑了,手术刀滑过他的唇,蜿蜒过颈侧,随后落到了他的心口处,点了一点,“既然你欠我,那我对你怎样做你都没有异议吧?不如我割了你舌头,打断你的腿,彻底占有了你,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你觉得如何?”
谢无温沉默了三秒。
占有他?
当时那个萝卜头大小的阴郁病娇小孩,现在跑来说想要占有他?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几乎要笑出来,他也确确实实这样做了,他的唇角弯了弯,似是一个笑,“如果你是在问我的意见的话,说实话,我认为这主意相当不怎么样。”
他的唇随着说话而微微开合,锋利的刀在他的唇上瞬间割开了个小口,唇珠渗出一滴血,他却毫不在意。
“哦?为什么?”
“舌头没了就没人陪你说话了,到了床上既叫不出来,也动弹不得,多无趣?当然,如果你有强暴尸体这种特殊癖好的话,那当我没说。”谢无温笑意盈盈。
迦斯瞧着这个被自己绑在床上,黑纱覆眼的男人。
多年不见,这个男人还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在听到威胁的话语后,他不但没有惊恐,反而还笑了,甚至还主动与他调情,可他看过来的眼神和四年前并无不同,温和又敷衍。
他确实动过想要就这样强了他的念头,可此刻却全无兴致。
这个男人看上去对此根本毫不在意!
迦斯瞧着他,笑了,“呵,强占你?或许你现在还不了解现在的我,玫瑰联邦排着队要嫁我的Omega能塞满整个主城!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被人玩完了就扔了的垃圾而已。”
谢无温瞧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哦?你是这样想的?那倒也是有趣了……”
迦斯等了十多秒都没等到下文,终于憋不住了,阴恻恻地开口,“你在想什么?”
谢无温赶在多挨一刀之前及时开口,温温和和地,“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万一若是又生气了我还要在挨一刀。我被你扎了这么多刀很是虚弱,万一若是不小心死了,我倒没什么,可你那花出去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说!”
“那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我若是垃圾,那把我带回来的你又算是什么,垃圾收容站?真难为你放下身段屁颠屁颠去帝国当拾荒者。”
迦斯也不恼,反而笑了, “是啊,哥哥,你瞧,你对我的影响这么大,似乎不是个好现象,我是不是该毁了你才会更好一些?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变成——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东西……”
谢无温:“……”
长大了果然变态了。
迦斯在他眼睛的某处点了一点,谢无温眼睛上的黑纱一点点变浅,露出了底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瞳。
迦斯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剂鲜红的液体,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听话水,只需要一瓶下去,哥哥你就会变成独属于我的玩具——”
他试图在那双绿瞳里看到慌张,害怕,可是他失望了。
无论是自己是否剥夺他的视力,也或者以破坏他的思维为要挟,这个男人始终都很沉静。
这让他很着迷,同时又很害怕,极度的害怕。
这个男人太懂如何让他心动了。
他很怕自己到最后会真的顶不住诱惑重蹈覆辙喜欢上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他!把他做成没有意识的玩具,这样才能永远陪伴自己……
他几乎着了迷似的拂过谢无温温热的肌肤,手指一路下滑,来到脆弱的脖颈,温热的肌肤下血液搏动,这样会笑,温热的人——
没关系,他会把他做成最完美的标本,和生前一样栩栩如生。
就在他即将下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鬼使神差似的,迦斯忽然想到了四年前灭族时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重伤垂死的自己向着福克斯射出那一枪。
福克斯当时似乎也是这样叹了口气,明明可以躲开自己射出的子弹,然而这个男人却动也没动,最终中弹跌入了火海——
那一声叹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亏欠?愧疚?同情?
迦斯想了四年都没想通。
此刻又听到了这声叹息,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住了手,看着谢无温,谢无温坦然地任他看,似乎根本没察觉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迦斯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动手?”
谢无温想了想,“我似乎已经说过了?那时你和我很像……”
“不是那一次,我是说现在。”迦斯看着他那双幽深似妖的眼睛,“帝国死神的真正恐怖的不是他身体的强悍,而是接近满阈值的精神力。我现在并没有蒙住你的眼睛。”
谢无温挑了挑眉,笑了,“汉斯·兰斯洛特还真是把所有都告诉你了,看来我卖了个好价钱。”
“你不生气?”
“还好,”谢无温无视脖颈上那双要命的手,向后倚了倚,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最起码不用六点起来开晨会了呢!在帝国我天天三点睡五点起,忙得如同狗一样到头来还被卖了……哎?这么看来去联邦做米虫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说来你要不要考虑挖墙脚?区区不才,曾任第七舰队特殊作战部部长,前帝国储妃,还是知道不少秘密的呢,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还可以给你打个八折哦。”
迦斯:“……”
这个男人没心没肺到几乎有些冷漠。
这让他既高兴又生气,迦斯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似乎是看不惯他这么了无牵挂的不羁浪子模样似的,这让他联想到了被骗被愚弄的自己,故意冷笑开口,“真是吃里扒外,帝国的军官如今都是这样的软骨头?娶你的那个蠢货知道你是个这样的贱种么?”
在谢无温身处的这个世界里,忠诚高于一切,所有军官皆忠于自己的信仰,任何一个叛国的军官都会被所有国家集体追杀。
谢无温重新睁开了眼睛,“小鬼,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实际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么?”
他的话让迦斯心中一动,这让他有种和对方很亲近的错觉,
谢无温扬起一抹温和的笑,目光却有些悠远,温柔的说,“我不就是这样一个,只忠于自己,宁可所有人都去死,只要我活着就行,管他什么国家种族的真小人么?”
迦斯长长久久地看着他。
最终笑了,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拉到唇边落下一吻,“真是冷酷。”
下一刻,迦斯猛然咬住了他的手,几乎是恶狠狠地,带着杀意与几近沦陷的无奈,咬得谢无温的手鲜血淋漓,几乎可见白骨,抬头,笑得一如少年时般明媚——
“连人带情报,我一起买了。”
猛然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用力到让谢无温的骨骼几乎都在碰撞挤压在了一起,迦斯在他耳边喃喃低语,“福克斯,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谢无温笑了,目光却有些悠远薄凉。
他又想到了不知多少年前,他独自坐在幸存者“凤凰”基地看月亮,身下是成百上千的尸骨。
“其实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迦斯忽然突兀地开口。
“嗯?”
“你如果刚刚对我发动精神力攻击,”迦斯隔着眼纱亲了亲他的眼睛,人畜无害地笑了,“那你的眼睛就没了哦。”
黑色的眼纱光彩流动,似有蓝色的电光闪过。
谢无温沉默,他就知道迦斯留了一手,这个眼纱就是专门针对自己的武器。还好刚刚没有轻举妄动。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迦斯笑得更开心了,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好乖。”
【宿主,宿主。】999连声呼唤,打断他的思绪,【我刚刚检测到咱们主角心情忽然剧烈起伏!几乎要暴走诶!好奇怪,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的能量波动!】
……
希尔撒殿下身上爆发的恐怖气场险些把这间房子掀了,加诺·列尔什么时候去体检了?谢无温又是怎么拿到了他的体检报告?
生殖功能正常?这句医生特意标注的话表明谢无温当时肯定是特别询问了这个问题。
他这么关心加诺能不能生做什么?
加诺·列尔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那些莫名其妙的花边新闻是不是也有他谢少将的推波助澜?!
可惜,他无法如愿了。
白列野面无表情的捏碎了那张纸,就如同几天前抹了某个人的脖子那样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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