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溪见
魔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他趁着谢迎雪不注意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不多时清俊的脸颊上便多了一道巴掌印。
现世。
虽然这一次是直接通过穿越时间做到的两界穿越,但其中的波折一点也没少,闻钰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洗衣机里不停搅拌,等好不容易从时空乱流里出来后,他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从天空中直直掉了下去。
“啪叽!”
灰色的小鼠掉在草地上,他脸朝下瘫软在那里一动不动,像鼠掉了一样。
闻钰头晕眼花的,明明已经躺在地上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不停旋转,在原地趴了近20分钟,他才觉得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得到了缓解。
鼠刚想看看自己究竟在哪,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咯咯哒,咯咯哒!”
鼠身体一僵,他回过头,一只头都快比他大的老母鸡站在他身后,冲他伸出了尖锐的鸡嘴。
“唧!!!”
小鼠被吓得直接飞了起来,他拼了命往前逃,老母鸡跟在他身后拼命追,好几次差一点就被老母鸡抓到。
虽然逃掉,但他并没有讨到好,他屁股上的毛毛被这只可恶的老母鸡揪掉了好几撮!!!
鼠鼠落泪jpg.
呜呜呜毛毛都被啃光了!要破相了!
然而现在根本就不是为毛毛哀悼的时候,老母鸡还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刚刚经历了穿越空间并且穿越之前又被抽走了几乎全部力量,他现在其实身上并没有剩多少力气。
不要啊不要啊!
别没被隔壁天道做掉,转头居然被一只平平无奇的老母鸡给吞了!
太丢鼠了!
“咯咯哒~咯咯哒~”
老母鸡似乎玩上了瘾,它越追越起劲,小鼠唧唧叫着到处乱窜,终于在前方看见一位躺在摇椅上似乎正午睡的老者。
小鼠仿佛看见了曙光,他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冲了过去,顺着老爷爷的裤脚拼命往上爬,最后躲进了老爷爷虚拢着的掌心里。
老人家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只是躺在这闭目养神,有重物拉扯他裤腿的时候他有感觉,再加上听见老母鸡一直在耳边叫唤,他只以为是母鸡在闹腾,并没有多在意。
直到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跑到了他的掌心,他才缓缓睁开眼。
老爷子的另一只手拿来老花镜戴上,闻钰躲着的那只手一动没动,生怕把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吓走了。
老母鸡在他脚边继续蹦跶,他抖抖腿:“去去去。”
老母鸡或许知道老爷子不能得罪,灰溜溜地走开了,耳边咯咯哒的声音越来越远,闻钰这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缓缓放下小爪子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老人家又慈祥又有安全感的笑容。
“你好啊小家伙,是迷路了吗?饿不饿呀?耶耶给你拿点好吃的好不好呀?”
穿着军装的冷硬老大爷恨不得把自己嗓子夹起来,闻钰正好也又饿又累,他微微点了点小脑袋,老爷子发现他能沟通后更高兴了。
闻钰被放在老爷子军装的胸前口袋里,这个位置非常好,能完美将周围的场景展示在他眼前。
这里似乎是个军区大院,这位老爷子能在这样的地方有自己单独的一个院子,可见对方的地位不低。
他带着小鼠走进厨房,二话不说就拿平时用来装蘸料的小碟子给闻钰装了一碟红烧大肘子。
所有的骨头、肥肉都被剔掉,剩下的精肉拿小刀切成小条,整整齐齐码在蘸料碟里,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把闻钰拿出来放在碟子旁,一边看他吃肉一边拿出一个新的碟子,给他装了一碟新鲜牛奶。
闻钰都快饿死了,三两下就把小肉山给干完了,老爷子似乎体验到了投喂的乐趣,小鼠一边吃他一边切,时不时补充一点鲜牛奶。
闻钰小小一只鼠把人家半锅红烧大肘子都干完了才终于体会到了一点饱腹的感觉。
呜呜呜晏哥你在哪里,快来给鼠充充电,好饿哦!
老爷子似乎是一个人住,等闻钰吃饱喝足后他才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一旁的餐桌上吃,闻钰也没有离开,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一边休息一边等老爷子吃完饭。
老爷子似乎很久没有体验过有人陪他一起吃饭的感觉,所以这顿吃的格外香,他刚放下饭碗,灰色的小家伙就扯着一张洁白的餐巾纸钻了过来,纸巾正好放在他手边。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机开心地笑了起来,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不停抚摸着闻钰顺滑的毛毛:“好好好!乖孩子!谢谢你呀!”
闻钰重新坐回老爷子胸前口袋这个VIP观赏位,他被带回了客厅,这里装修非常朴素,收拾得也很干净,就是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人情味。
老爷子走到房间的橱柜里拿出一罐奶糖,一边开盖子一边念叨:“以前我老伴还在的时候最喜欢吃这种甜甜的奶糖了,你应该不是普通小鼠吧,怎么样?你喜欢吃奶糖吗?”
普通的小鼠可不会吃大肘子,也不可能一口气吃下大半锅。
闻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刚刚其实并没有吃饱,现在的他很难获得饱腹感,得等身体里的力量慢慢恢复后他的食量才会恢复正常。
现在的他不仅食量不太对劲,也没有办法变回人形,不然他大概已经离开去找闻净他们了。
在他眼中这趟异世之旅一来一回根本就没有花多久时间,可他还是知道两个世界之间存在时差这个问题的,现在根本无法判断现世究竟过去了多久。
小小的鼠消灭糖果的速度一点也不含糊,很快就连续吃了三个,老爷子喂到第四个后终于停了手,在闻钰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糖太甜了,小孩子不能吃这么多,乖,晚上爷爷给你做烤鱼好不好?”
闻钰主动凑过去蹭了蹭老人家的手掌,老爷子似乎非常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小朋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
怕闻钰觉得他胸前的口袋太挤,他将自己那顶有着耀眼大星星的军帽拿了出来,灰色的小鼠和绿色的军帽看起来居然意外般配。
谢迎雪绑在他头上的小蝴蝶结早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消失不见,那枚法器小铃铛变得非常小,小到闻钰这种毛毛并不是很长的小鼠也可以将它完全藏起。
闻钰想联系其他人,但或许是因为之前力量消耗太过,他不仅无法变回人形,也没办法打开铃铛法器。
我去,别搞。
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其他人究竟急成了什么样。
可即使他知道大家会伤心,有些事情也必须去做,只有他去才能最大可能保证没有谁会因为这次事情牺牲。
老爷爷带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他就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闻钰并没有在老人家身上发现了能用的手机,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从帽子里翻了出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艰难逛了逛这间客厅。
他也不是进不去其他房间或者离开这里,只是觉得……这位老人家一直一个人,看得他心里有些难过。
电视机的橱柜旁侧放着一张合照相框,有照片的那一侧面朝墙壁,闻钰有些好奇,他用小爪子扒拉开一个角,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他沉默地将这张合照盖了回去,默默爬回了舒适的绿色军帽中。
这个老人家居然是陈锦灵的爷爷,顾家那位老首长。
闻钰对其他顾家人感情其实一直非常复杂,他先从苍云山带回已成魂魄的顾岑雪,而后又认识了陈锦灵,对于顾家最大的印象就是将顾岑雪送回去的那次。
他承认顾部长确实是真心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可顾清月的存在也是他们这一家人心中永远也拔不掉的刺。
顾老爷子简直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闻钰在他身边待了两天就没有见过他用手机。
而他自己则是力量一直没有恢复,他一直有在试图弄出点动静,吞了晏黎澍这么多力量,甚至还吞了他的神格,只要能弄出点动静晏黎澍说不定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老爷子做的菜非常好吃,闻钰吃得饱饱的,小仓鼠的形态虽然看不出来,但他总觉得自己肯定又圆润了很多,没事,至少这样爸爸他们看见了不会太难过。
他失踪的这一个月,外面确实已经闹翻了天,晏黎澍醒来后要不是被林幼和闻净两个人死死按住,估计他还打算拖着一身伤拽着郁眠去找壁垒的薄弱处。
知道浮舟和闻钰的计划后,他虽然也觉得荒谬,但此时那颗珍珠对他来说就是溺水者的最后一根浮木,闻钰在裂缝底部给他输送的那些力量让他想起了很多事,如果不是必须有两个人同时输送力量,他可能恨不得直接把那颗珍珠吞下去用自己的血肉温养。
神明虽然借助林幼的身体暂时停留在现世,但祂拥有意识的时间并不多,不然花精灵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
闻净为了保证闻钰能平安归来,在北山给郁眠和晏黎澍专门挑了一片灵气最好的位置,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们一直盯着那颗珍珠,没有一丝松懈。
去国外震慑各方的神兽们陆陆续续回来,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后一个个都觉得天塌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前线这么拼命,最后居然能让闻钰这么一个小家伙出了事。
金乌放出来的实验体在各方全力协助的围剿之下基本被清除,他的这些实验太过残忍,除了郁眠带回来的那些小毛球,其他的都只能被强制清除,没有救治的可能。
洙滢特地选了一个好日子,在人间找了一处风水风景都很好的山脉将这些畸变体的尸体用业火焚烧殆尽,它们原本应该是山林间自由奔跑的小动物,只可惜是这个世界对不起它们。
陈锦灵和顾岑雪两人在外待了整整六天才回去,小白目前为止还是魂体,所以非常好照顾,只需要喻白有空时陪他玩玩就够了。
陈锦灵走进病房,也不知为何这里的气氛怪怪的,喻白抱着偶尔能凝聚出一些实体的小白坐在隔段后的小会客厅处发呆,里间的病房内,牧景和牧忻两人似乎已经对峙了许久。
“你还回来做什么?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牧景其实并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牧忻去拦了郁眠这件事是霍颜告诉他的,他也知道了一些和修真界有关的事,牧清越是牧清越,他不认识这个人,牧忻才是他的弟弟。
当年那件事他本就觉得很对不起郁眠,却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弥补,现在,这个从其他世界来的恶鬼又借着牧忻的身体做恶,闻钰如今下落不明,他已经无法再给自己洗脑,人都憔悴了许多。
“是不回去了,我来只是想替我在牧家享受的这些年情亲支付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
鬼族在修真界属于邪派,全都不是什么善类,他是鬼族皇族又如何?能上位成为鬼君全靠踩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尸骨,没有记忆只是牧忻的时候,牧清越不得不承认,这里很好,他也算是体会到了郁眠执着这么多年的亲情。
牧景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走吧,你要是真的想报答什么也不用给我,把闻钰带回来吧,他对你不也有恩吗?”
人族高层想要牧忻手里还没捂热的鲛人泪,是闻钰想也不想就直接冲去了第一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做了,害得闻钰下落不明,郁眠更加恨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为什么啊?”
牧清越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件事。
摄魂草在金乌手里待了这么久,早就被动了手脚,他不是没有拒绝过金乌要他去拦着郁眠的要求,但如果他不答应,金乌便会用曾经用过的方法,通过那株摄魂草化为的心脏控制他的神智。
到时候他会像几年前的牧忻一样,开始讨厌郁眠,做出一些伤害他的事。
他能恢复这么多实力,终究还是靠着金乌,对方只让他拦住郁眠,并没有要求他伤害郁眠,至于其他人会如何……至少当下那样的环境之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一切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进行,最后受到伤害的竟然是闻钰,他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他助我恢复实力和记忆,我答应帮他抓个人和拖延时间,也没有其他原因了,若是真要细究……大概因为我天生就不配拥有感情。”
恶鬼体验过亲情爱情的温暖后,也会厌恶冰冷的地狱,但他与地狱共生,注定了从诞生到消亡都只能孤独一人。
牧清越突然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打算,他站起身离开,临走之前扔给牧景一块巴掌大刻了他看不懂文字的玉牌。
“这个交给郁行舟吧,告诉他,我在修真界时就曾经发现了一个秘密,邪妖金乌表面上看起来是妖兽,但曾经有段时间,他的灵魂呈现的却是人的形状。”
“我将那个人的容貌画下来调查后发现,他是某个人族被灭门宗门的漏网之鱼,大概是夺舍了与同类争斗后重伤养伤的金乌身躯,这是我在那个宗门废弃的遗址中找出来的命牌,他本人大概都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存在。”
牧清越也不记得究竟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之前,修真界的金乌其实原本和神兽一样明明该是瑞兽的,或许因为被肮脏的人魂污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东西只要交给郁眠,他知道怎么做。
让金乌和夺舍了他的人类死得更干净一些,闻钰那小东西能活着回来的概率就更大一些。
他能做的大概只有这些。
陈锦灵看着牧清越从里边走出来,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就像陈锦灵写作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一样,无论怎么执着,有些故事的结局早已经注定,即使是神明也无法更改。
金乌是铁了心要把晏黎澍拉下去献祭,所以他把自己这么多年攒的底牌几乎全用在了他身上,否则晏黎澍也不至于伤的这么重。
这一个月时间他纯是靠着毅力撑下来,为了防止他中途倒下,出国进修的朏朏都被谢止紧急拉了回来。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颗与闻钰性命息息相关的珍珠上。
一个月期满,现世依旧没有丝毫闻钰的气息,晏黎澍按耐不住想按原计划行动,但浮舟硬是顶着压力让他们继续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