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44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他们还没问她咧!

作为老国公的身边人,又是雍都王的亲娘,未来的皇太妃或皇太后,她的嫌疑最大好么!

可这话根本问不出来,问了怎么办,让半身不遂的老裴替自己主持公道吗?

精明的人已经掂清楚她的分量,沉默成了大多数人的答案。

可光沉默还不够,这女人要的,他们快给不起了。

族老们来的很快,他们不敢慢,但到了门口,果然又听见内堂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哭的他们手脚哆嗦,老腿麻利,赶紧进去找位置坐好。

明明是裴家宗亲会,屋里却还坐着杜家二子杜仲芳、赵家长孙赵墨轩、韩家长子韩云还有越家长女,越瑶。

越家南夷出身,越瑶还是一介女流,往常哪里可能和他们一起议事。

可老头子们唯唯诺诺,除了心肝狂跳,不敢说一句话。

杜、赵二家最早在裴时济身上下注,是铁打的雍王党,韩、越两家动作稍晚,却也在北方战事吃紧,两河工事修筑期间出钱出粮又出人,也上了他的船,他们后来才知道,这两家之所以跳的那么快,是走了殷云容的路子...

而主座上的殷云容...又哭的楚楚可怜,一边哭,一边开始吟诵:

“妾幸得良人自教坊中救得妾身,使妾免堕风尘,衣食无虞,今有一子,然天各一方,不得承欢膝下。

怎叫天不假年,竟叫良人遭奸人毒手,一日沉疴不起,如今妾孤影对寒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心中悲苦难以尽述...

妾曾望与良人共白首,此愿至简,竟不能遂心...彼苍者天,歼我良人,若良人就此撒手人寰,留妾孤儿寡母...可该如何是好?”

知道你和老裴情比金坚,你恋爱脑人设坚不可摧,你老公病了你痛不欲生,知道了知道了!别哭了,再哭,他们心脏要不行了。

座下族老手脚发凉,冷气直抽,回应的声音颤颤巍巍还带了点哽咽:

“大王慈父弃养,夫人怎忍心叫他慈母永诀?纵使夫人同陛下情深如海,也请念及大王伶仃孤苦,强抑哀恸,再望垂慈,为圣主广积阴鸷,以仁止戈,少开杀戮。”

殷云容泪眼朦胧,妆容半点不花,哭的凄美、哀艳,还透着执拗又倔强的悲楚,她望着下边坐的老头们,浑身颤抖,似是怒极:

“各位长老能体谅我儿艰难,妾不胜感激,然天子一怒尚有百万伏尸,良人虽践祚未久,亦是天命在躬,今遭此劫难,宗室元老岂可轻慢圣威?

弑君之逆,十恶不赦,岂容宽宥?若使逆党逍遥法外,国法何存?社稷何存?妾虽是女流之身,也知此仇不共戴天,族老慎言,妾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回来的人里面没有资历最老的族亲,那位已经被殷云容气的下不来床,现在能过来的都很乖顺,但即便乖顺,听到不能善罢甘休这句话也是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满嘴国法皇权——但你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陛下!

上次她不善罢甘休,就联手乐健、平康、旸川三府兴起大狱,杀的人头滚滚,说是缉凶,杀的却都是他娘的当初不肯为裴时济出钱出粮的大户,最狠的一桩,以密谋弑君之罪诛了陈家三族。

更可怕的是那场大狱还牵扯到裴家,族中不少子弟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

他们进了乐健,就是进了杜家的势力范围,平康、旸川向来以杜家为首,陈家子死的时候,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江南流血,原以为要等裴时济回来才会发生,谁想竟快成这样,他们根本没有做好一绝死战的准备啊!

你说他们好好地,让裴钰称什么帝呢?他是那块材料吗?

他但凡是块材料,怎么会躺的那么快?

陈家当初有多努力把裴钰拱上皇位,这会儿就有多努力在下面抽自己耳刮子,裴钰但凡不是个皇帝,他们都不用死那么多人。

不止裴家胆寒,其他大族也在瑟瑟发抖,他们都是裴钰的“从龙”功臣,于理,他们没有立场阻止殷云容追查真凶,于情,谁“忍心”阻拦一个心痛发疯的妻子为夫报仇。

在礼教宽仁一点的地方,他们还得给她发贞节牌坊咧!

当然要是她能在老裴去了以后跟着,他们绝对乐意发这个牌坊,可眼瞅着怎么也不可能啊!

哪有给天天给夫主啃烂叶子的贞女烈妇,她别说跟着去了,不送他们跟着老裴去都是发了菩萨心肠。

以至于裴时济再接到南边的信件,竟然是来自那些心思蠢动的豪族。

跳过前面废话连篇的歌功颂德,看到了他们发来的中心思想:

求大王慈悲,管管您老娘吧!

我们体谅她突然失去丈夫,一时神志不清,但这究竟还没有彻底失去,可以收收神通,理智理智了!

这字字泣血,满溢惶惑的文字让裴时济读的津津有味,鸢戾天瞟了眼上面花团锦簇的文字,索性也不细看,直接问:

“怎么了?”

自打那位中风的消息传来,裴时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吃嘛嘛香,只是吃完抹嘴的时候还得念诵一番父亲病中,儿子如何不孝云云,上次就给鸢戾天听笑了。

裴时济也不尴尬,跟着直乐,这回他们一起拆解南边的信函,他告诉鸢戾天:

“十年不见,想不到母亲也有豪杰的一面。”

然后又告诉他南方诸姓盘根错节的局面。

他离开锡城的时候,从他们手上得到了二、三轮风险投资,其中以杜家最为大手笔,杜隆兰独断专行,直接替杜家选好了下家,自己还跟着他东奔西跑,他登了大位以后,不能亏待他们。

但也有瞧不上他出身,处处给他使绊子的,这回老裴称帝,他们不知道怎么出谋划策了。

“那时我势弱,比不得现在,只能处处周全着,北边豪族被我犁了一遍又一遍,南边的势力还正稳固,我原想徐徐图之,他们倒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母亲替我出手,的确再合适不过。”

他出手吧,那些有过小恩小惠的家族免不得到他面前念旧叙情,他又是个宅心仁厚,宽刑薄赋的人设,这刀子砍敌人可以,往南边砍确实不如北边利索——

但母亲不一样。

他们鄙薄她的出身,觉得她不识大体,不通礼数,那手段野蛮了些也是正常,她又是他母亲,即便有些错处,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指摘不得。

何况自古只有劝君王杀老婆的,没有劝君王杀老娘的,所以她即便杀的南方流血漂橹、怨声载道,事毕后,检讨检讨就得了,他们都走到了半路,一条腿踏进了玄铁军的管辖范围,翻不出风浪。

只是一点,终究还有一条腿没踩在大军一箭之地,裴时济拧着眉:“得给她多派点兵过去,乐健即便是杜家的老巢,但要是杀狠了,几家联合起来,杜家也吃不消...你觉得派谁合适?”

李清管着工厂,庞甲坐镇京城,和他相熟的,算来算去只有武荆还闲着,裴时济问他,不就是要武荆去吗?

“武荆。”鸢戾天回答,又笑了笑:“你都想好了,还要我说。”

“此言差矣,你是我的大将军,以后大小事情我都要和你商量的。”

裴时济笑着,果然派了武荆。

母亲在南边嘎嘎乱杀,他在北边可以腾出手准备拜将仪式,等双方京师会晤,他就可以登基了。

......

拜天人为将到底与寻常不同,改告庙仪式为祭天,亦非出征,饯别改为定国,旨在宣告天下王权天佑,为之后登基造势。

仪式先从斋戒开始,一共三天,由礼官指导这三日的饮食。

鸢戾天起先以为这事儿难在繁琐,结果第一步就发现不妙了,这边斋戒居然讲求过午不食。

打他来这里以后,裴时济就没短过他吃食,两人同吃同睡,他有时候甚至吃的比他还好些,顿顿有肉,他多看一眼的食物,第二天就会在餐桌上摆上来。

他几乎忘了什么叫饿肚子,哪怕在帝国,也有难喝的营养液制造饱腹感,所以斋戒第一天,还没到睡觉的点,肚子就咕咕直响。

【有没有可能是你吃的太多了呢?】智脑毫不客气指出这点。

以雌虫的身高体重,每天起码要保证摄入6000大卡的热量才能保持正常活动,与同体型身材的人类相比,雌虫的骨骼、肌肉密度远超人类,更别说还需要额外摄入能量供养孕腔。

鸢戾天平常就吃的很多,他自己不觉得,他身边的人也不奇怪,毕竟是天人,天人一顿吃一头牛都不奇怪。

其实礼官并没有克扣大将军的伙食,早午饭都相当丰盛,粥饭管够,虽然没有平日的香辛料辅助,肉也变成了干柴寡淡的鹿肉,但量并不算少,只是比起平时敞开了吃还是有很大不足。

“闭嘴吧你。”鸢戾天磨磨牙,对这没有饥饿感的碳硅非生物表示不满——

他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虫了,知道在这里吃喝嫖赌几大恶习,吃在首位,说一个人能吃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毕竟这种生产条件下,吃真的可以吃的一家子家破人亡。

他斋戒期间吃的依旧比一个成年男子要多许多,这怎么能行呢?

堂堂雌虫,怎么能被区区饥饿打到,鸢戾天往床上一躺,决定用睡眠抑制对食物的渴望。

智脑都觉得这多少有点可怜了,帝国再糟糕,营养液还是管够的,再要C级去死,也不会让他们饿着肚子去死,营养液又不值钱...

但心理战术宣告失败,饿就是饿,不存在睡着了就不饿,相反,月上中天,他饿醒了。

醒了也没有睁开眼,他试图再次入眠,然而这次,身旁的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鸢戾天睁开眼就撞上裴时济含笑的眼睛,又听见自己肚子里打雷一样的声音,生无可恋地瞪着帐篷天顶。

“饿了?”

“没有。”鸢戾天催眠自己,也催眠眼前的人,他的表情很有说服力,但他的肚子出卖了一切。

裴时济忍俊不禁,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他的将军已经饿的手脚发软,强撑着,直勾勾地看他,又一次强调:

“我不饿。”

“是我饿了,你陪我去吃东西。”裴时济纵容地笑笑,然后一拽,没拽动,鸢戾天虽然两眼无光,却依旧坚持:

“斋戒要三天,礼官说这是仪式的必须步骤,要心怀对天地的敬意完成这件事。”

裴时济弯下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准大将军眼珠子就跟着他的手左右摆,然后定在他脸上,无声询问:

干嘛?

“走吧,你都饿的睡不着了。”岂止睡不着,都饿的发懵了,裴时济带着哄柔声劝。

他反反复复说饿,把鸢戾天说的更饿了,眼睛直要发红,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裴时济无辜地举起手:

“少听那些礼官胡说八道,多吃一顿没有对天地不敬。”

“是你说礼很重要。”

“但现在天黑了,老天爷闭眼睛了,走,我打兔子给你吃。”裴时济想了想,又补充:

“还有山鸡,咱去山里边,我烤给你吃,你还没试过我的手艺吧。”

军中粮食都有计数,哪怕是大王每顿饭也有定量,他们在军营里偷吃,一早就会被军需官发现,虽然大家不敢说什么,但到底不好看,所以出去夜猎就很必要。

鸢戾天快被他说动了,脑子里下意识浮出烤兔、烤鸡、烤羊腿的影子,口腔唾液疯狂分泌,对天地的一丝敬意在烤肉面前摇摇欲坠。

“我帐篷里有盐和香料,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裴时济耐心劝,他早就担心斋戒期间鸢戾天吃不饱,吩咐了礼官要特事特办,礼官也照做了,伙食待遇拉到顶格,只是依旧低估了天人的饭量。

但本就特事特办了,也不在乎再特殊一点。

谁想这事儿最大的阻力居然是鸢将军那颗虔诚的心,裴时济哭笑不得,见他面露犹豫,下了最后一剂强心针:

“即便要斋戒,也是我怀着虔诚的心斋戒,感谢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

“这个仪式不是要折腾你,只是为了宣告众人,从此以后,你是我的大将军了。”

第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