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24章

作者:罗桑浅夏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系统 爽文 虫族 救赎 玄幻灵异

他眼神定定:“问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部族只有几千人,但王帐的奴隶足有三万。】

鸢戾天心神一动:“是这附近就三万,那再远一点呢?”

【他不清楚,但大概有十万左右吧。】

“可以,我可以保住他们的命,让他们跟我走。”鸢戾天爽快道,然后顿了下:“不对,跟武荆走。”

他赶着回去呢。

【...他们赞美你慷慨且仁慈呢。】智脑啧啧,慷慨且仁慈地带他们回去修水利。

“我以前在飒飒罗星...”鸢戾天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住了,垂下眼睑,抿了抿唇:“算了,没什么。”

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士兵,混在同等级的战友中,反复执行大同小异的任务,他们是毁灭的使者,去到哪里迎接他们的只有恐惧的尖叫,飒飒罗星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和他一样普通。

同样也是一个幼崽,不知道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傻乎乎冲上来抱住他的腿,肉乎乎的小手摇着一朵异星的野花,翻译器里传出模拟的童声,奶声奶气的,天真无知:

送给漂亮大哥哥。

他猛地愣住,裂风的翅膀倏然收起,一下子也忘了自己来这干嘛,他接过那朵野花,然后做了个鬼使神差的决定——把他们一家藏起来。

这并不困难,那次的任务是攻打王都,谁能在意到战场边缘某个角落一个注定会死的C级藏起了几个平民。

【你在飒飒罗星的任务执行的很成功。】这个是公开的战报,智脑数据库中有记载。

“是的,很成功。”鸢戾天轻声道。

后来他有去探望过,那个幼崽长得很快,他分不清异族的雌雄,只知道再见时对方已经窜到他的胸口,瘦长的手不再采花,而是拿着激光武器指着他,翻译器模拟出他嘶哑却尖锐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怨毒:

“该死的虫子!去死吧!”

——————

“我不慷慨也不仁慈,但济川是。”鸢戾天微笑起来,他想回去了,又一次。

第23章

他的到来在王帐贵族和奴隶间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带路的布尔巴族殷切勤谨, 那老头在半死不活的奴隶中有些声望,他从小路将鸢戾天引入王帐,没有惊动守卫, 虽然惊动了也无甚挂碍, 但一个合格的带路党能省很多事。

以前他打劫的时候也这样干,先找个软脚虾或者二五仔, 都不用废话,对方靠想象就先破了胆,他只用斜眼瞅着他,就什么明的暗的全抖落干净,二五仔尤其好用,毕竟那么大一艘星舰, 总不可能铁板一块,特别是高级雌虫,脑子聪明, 心里弯弯绕绕更多, 不告诉他们他是C级,有的虫就能仗着他来先反了舰长。

就是军舰稍微麻烦些,得杀出条血路, 他一般是不碰的。

可这半原始的部落王帐到底不是虫族军舰,那个老布尔巴也生了反骨, 路线熟悉, 动作迅速, 不知道暗地里盘算了多久, 他先串联起本部落的奴隶,又沟通附近几个部族,把他们引到他面前。

那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容易——鸢戾天看着老布尔巴急的冒汗的脸, 心里得出结论,羊圈里的羊都比这些人更有活力。

寒冷、饥饿、毒打,各种想象不到的折磨让这群即将报废在冬季的奴隶失去血性,他们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除了口鼻溢出的微微白气,很难分出他们和死人的区别。

有的人少了条胳膊,有的人少了只眼睛,他们的主人不再珍视他们,他们的处境比老布尔巴更糟糕,他们被放弃了。

于是他们也放弃了自己。

直到鸢戾天踹飞前来探查动静的守卫,他很克制,没把人踹死,但这群士兵虽然惊恐,却还嗷嗷着挥刀冲过来,他只得用翅膀将他们全扇出去,不过三分钟,附近再没有直立的人形生物存在了——那群奴隶不算,他们几乎没有人形了。

可也不知是恐惧还是希望的病毒在行尸走肉中传播,耳不可闻的嗡鸣震荡开,他们的细胞活了过来,驱使不听使唤的肢体,追着鸢戾天走出帐篷,听从他的命令,把昔日的主人绑好,关节在短暂的运动中流畅起来,但依旧离一个合格的劳动力相去甚远。

“让他们自己去找点吃的,别还没回去就把自己饿死了。”鸢戾天不满道。

这个命令后又跪倒了一大片人,智脑已经不想浪费算力翻译这些神神鬼鬼的赞美,只是提醒:

【王帐的奴隶虽然多,但没什么战斗力,要干翻带刀的贵族和士兵多少有点难度。】

鸢戾天深以为然,所以又把佩戴武器的生物集中在一起,同样五花大绑,这群家伙不需要找吃的就已经是合格的劳动力,他对他们很满意。

但这群奴隶主出离愤怒了!

他们在窝里躺的好好的,这个看中了西边的草场,那个相中了南边的城池,大家伙吃着烤肉,喝着葡萄酒,快活地商量来年牧场分配。

帐篷里烧着火炭,掳来的汉奴细皮嫩肉,和草原里的悍妇完全不一样,声儿也细腻,舞也娇美,他们沉浸在连日的捷报中想入非非,大汗即将在一声声的吹捧中迷失自我,仿佛看见了中原王朝那个金光闪闪的宝座在向他招手——

真美啊!

就这时候,闯进来一个长着翅膀的鸟人,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捆,像牵羊一样把他们拖出帐篷。

老可汗的身体前一秒还在零上二十六度的暖帐中,下一秒暴露在零下四十几度的寒风里,年岁大了,心血管脆了,一下没挺住,嘎嘣人就没了。

那鸟人也不管,似乎老可汗并不比他手下的骑长金贵,他可能也不认得刚刚厥过去的老头是谁,众人也在极大的震惊中失去了发声的机会,再找到机会开口时,那鸟人居然一翅膀过来,开口的人又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更糟糕的是这群倒反天罡的贱奴,小可汗发现昨天还趴在脚边舔他鞋面子的贱奴,这一刻居然也混进人堆里唯唯诺诺,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

贱奴!贱奴!贱奴!

还好说要给他去奴籍只是哄骗他,他压根没有这个打算!

该死的贱奴!!给他听好了,他对他可是一点真心也没有的!

武荆一行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王帐的奴隶热火朝天地造反,他们的大将军蹲在成堆的皮草、金银、珠宝、药材、肉干、奶酪、酒坛里边挑挑拣拣,听见他们来了,顺脚把一个试图偷袭的傻缺踹给他们:

“吃的,你们的,这些金子,我要带走。”

“啊。”武荆下意识抽出刀,砍掉那个飞过来的脑袋,原谅他才从战场下来,一身血煞未退,所有动作全凭本能,砍完才发现:

哟吼,穿成这样,是储君吧?

原本忙碌的奴隶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定住,半晌,发现没有人制止他们,才继续动了起来。

“还有这些人,带回去给济...大王。”鸢戾天生生转口,他是他的大将军了,外人面前得有基本的礼节。

鸡大王?

武荆莫名干笑两声,连连点头,然后回过神来:

“不是,咱回去还要带他们一起?”

“不是,抓俘虏吗?”鸢戾天不明所以,指了指外面:“王帐附近还有几个营地,也可以一起带走。”

武荆咽了咽口水,收起刀走上去:

“将军,这是怎么做的啊?”

他指着那些温顺又井然有序的奴隶——

谁知道他这一问,鸢戾天更惊讶:

“你也不知道吗?我就是问他们财宝放在哪里,他们就乖乖告诉我了,我还以为这个品种的人类都这样听话懂事呢。”

比以前打劫的舰船还配合,居然不是种族特点。

“...”武荆无言以对。

“注意别饿死了,他们中有些很久都没吃过饭了。”鸢戾天清点完值钱的物件,提醒武荆。

“将军,咱不能把人都带回去,我们解决不了他们的吃食。”武荆小声道。

裴时济固然缺人,但也没有多的吃的喂那么多嘴,而且这里面明显一大部分是王帐准备放弃了的“生口”,草原这个冬天难过,大汗也养不起那么多张嘴,其他部落想必也是一样的情况。

“那把年轻力壮的带回去,体弱的就留在蓟州...我们再把那几个军镇抢回来,粮食按人头配给,先把冬天过了,开春开荒,大王那边缓过来再来接济这边,怎么样?”鸢戾天问道。

武荆愣了愣,劝诫的话在嘴巴边绕了一圈,对上他认真思考的表情,愣生生给咽回去了,他莫名觉得,就算站在这的是大王,被将军这么一看,也会咽回去。

“那您禀告大王?”武荆狠狠心,不就是少吃一顿吗,他饿的起。

“大军的伙食是要先顾上的...”鸢戾天回过神,有些歉然。

“您放心,您的决定,大家不会有意见的。”武荆飒然一笑,拍了拍胸脯:“兄弟们谨遵将令!”

于是就这么定了。

莫却之看的两眼发直,追击部队直捣王庭大破敌军,很好,但追击部队统共也就一千号骑兵,王庭能打的不能打的加起来七八万,他们一没放火,二没挑唆,怎么就大破了呢?

就凭将军长了翅膀?

这什么翅膀,真好用,能给他也长一对不?

“你瞎嘀咕什么呢?”武荆推了一把他,“这个帐你负责,俘虏不要分开,要打散,你知道的吧。”

“将军什么来头?”莫却之继续嘀嘀咕咕地问他。

武荆骄傲地哼了一声:“我们将军以一敌十万,不在话下,那是天人,天上的神仙,神仙的手段,你想破脑袋也没用。”

“...”莫却之选择闭嘴。

惴惴不安的俘虏被分为两伙,一帮跟着武荆和鸢戾天回去做劳动力,一帮留在军镇,武荆担心俘虏哗变,还特意留了一千人在蓟州看守,抢回的粮食留了一半在蓟州,大家伙没什么怨言——

即便有些嘀咕的,也在武荆和张铁案的镇压下没翻起风浪,照张铁案的意思,将军此举活人无数,是天大的功德,将来上天以后是要论功行赏的,将军愿意把功德分给他们,又是天大的恩德,那些好赖不分的人,等功德等次考评的时候就知道好歹了。

一时,玄铁军上下肃然,军纪又上了个台阶,他们想想很快就想通了,虽说人活着是为了吃饭,但吃了饭还是会死,现在他们有了崭新的人生目标:

他们要跟将军上天!

对此,鸢戾天欲言又止。

智脑也很难评,但这群活人没有丝毫实验精神,不追求睁眼的时候看到证据,就怪管用的。

精神支柱的能量无限大,这支队伍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

都不用鸢戾天亮出翅膀,他们自觉自主地搜刮了几个部落,收回前面丢掉的军镇,驱策俘虏抢了后面几个不开门的军镇,过冬的物资终于充足起来,一切安排停当,一个月又过去了。

这个冷冬也有要过去的模样,鸢戾天敏锐地嗅到空气中的水汽,雪天少了,放晴的日子增多,地上厚厚的积雪都薄了一层,春来的这样早,的确让人焦心。

虽然有智脑时时传讯,但鸢戾天已经按捺不住,他跟着骑了大半的路程,确认俘虏没有问题,就展翅飞回去。

——————

他这次一走就是两个月,尽管相隔不远,蓟州就在京城百里开外,他飞的快些,一顿饭的功夫都不用就能回去,可他总觉得好像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

他到的时候,河靖高地正在开饭。

【目前的堤坝按照防御17000立方米每秒的最大规模来修建,全长58.8公里,最困难的有京城附近长生桥左堤、八甲口到马户村右堤,中游南坝洲一带,这次一共调动兵士、民工超八十万,两个月时间,很了不起的成绩了。】智脑无不感慨地介绍。

这可不是这边打仗虚张声势随便吼的几十上百万,是实打实八十万丁口,几乎每一个人都有明确的工作安排,在当前的生产力条件下简直是个奇迹。

虽然有它的辅助,引入了一些先进的管理经验,用上了混凝土之类的新材料,免去了舟车劳顿运送石块的麻烦,但这项工程的浩大还是远超一开始的想象。

虽然目前制造的“混凝土”强度离帝国传统意义上定义的混凝土相差甚远,就地取材了诸多有机材料,新火药也存在烈度不稳定、容器气密性等诸多问题,但无论如何,已经是这个残破帝国能爆发出的最强行动力了。

因为征调之广,雍都王的名字传遍了永宁河全流域、大河上下游,玄铁军每日都在扩军,无数流民被吸纳,无数民夫投入其中,还有更多听到风声无家可归的百姓正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