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好。”鸢戾天干脆利落,说完就拽着裴时济要走,趁着虫皇的仪仗还在十米开外赶紧走,俩崽子也悄悄挪动脚尖,作势接应。
众虫眼睁睁两只虫埋头跑路,眼瞅着就要弃虫皇的仪仗于不顾,留他们一群非当事虫应对陛下可能到来的诘问了——
“陛下就要到了,现在走,是不是对陛下不太恭敬。”
虽然或许就是阿拉里克的意思,但发表异议的A级还是不得不说,毕竟虫皇陛下之所以会到这里,他要负三分的责任。
也怪哈尔里克这只B级不识趣,正好在他和陛下开启美好邂逅的时候呼叫他,若非如此,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操心这种偏僻角落,但都已经操心了,自然不能让操心落空。
“没什么不恭敬的,这是地渊军团的内部事宜,陛下总不至于连我如何处置一个下属都要干预吧?”
“可是...”
“他走了,于你们不也是好事吗?”阿拉里克把话挑明了说,一下子让在场雌虫都噤声,心虚地往他面上瞄,却见他的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仪仗初,目光冷如冰刀,冷嗤一声,也跟着阔步离开。
雌虫们面面厮觑,一时竟不知道是走是留,虽然这趟任务意在虫皇,但陛下要是无意,他们还得回去跟着阿拉里克继续混啊。
一个是飞黄腾达的概率,一个是日后安稳的仕途,几只雌虫挣扎犹豫间,就听见虫皇陛下含怒的声音迫近:
“阿拉里克,你什么意思?”
阿拉里克步伐一滞,不着痕迹拍了拍若奴的后背,示意他带着前面那一家子赶紧走,自己作势犹豫几秒,转身朝虫皇跪下:
“见过陛下。”
“原来你的眼睛没问题,我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正畏罪潜逃呢。”虫皇还没到,夹着精神威压的声音率先袭来,雌虫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却不包括正在跑路的两大两小。
“我离开,不正好全了陛下和兄弟们的意图,省的在这里碍大家的眼。”阿拉里克刻意抬高声音,尽管如此,也没能为在场直矗矗的五个直立生物遮掩多少。
虫皇的目光也毫不意外地停在他们几个身上,虽说他斥责的是阿拉里克潜逃,但明显潜逃的另有虫在,且毫不自觉,被逮住了也没有丝毫心虚状,虫皇气不打一处来,给左右雌虫使了个眼色——
裴时济几个的前路被挡住了。
若奴的心提起来,看着表情不善的两只护卫雌虫,犹豫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阿拉里克,终于还是缓缓屈膝...
鸢戾天眼神一冷,右手微抬,却被裴时济按住,在他的牵引下,一人一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这小动作没有逃过虫皇的眼,他心里一刺,还没说什么,就见裴承劭心虚难安地跑到面前问候:
“陛下,您怎么来了啊?”
虫皇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直刺刺地看向阿拉里克,讥讽道:
“我什么意图?这是我的皇宫,我的雌虫,我的孩子,我有什么意图需要在你面前遮掩的?”
阿拉里克木着脸一言不发。
眼见在场都是压得低低的脑袋,虫皇气顺了些许,款步踱到裴时济和鸢戾天跟前:
“我听说地渊军团出了个情种,一只A级雌虫,偏偏钟情于一只C级雄虫,偷情偷到宫里来了。”
哈尔里克差点把脑门贴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他们这批虫里面有长官的迷路效率这么高啊。
“不是偷情。”鸢戾天的声音梆硬:“我们两都没有其他配偶。”
言下之意,他们情投意合,天生一对,不容他虫置喙,包括虫皇陛下本皇。
虫皇被堵得一噎,这虫是真蠢还是装傻,还是说,要靠这样的手段在他心里留下痕迹,不得不说,挺成功的,他不怒反笑:
“阿拉里克没告诉过你,进了皇宫的雌虫,都是我的雌虫了吗?”
“我们军团长一心工作,没有交代过这种话。”鸢戾天黑着脸堵回去。
“帝国没有这种法律。”阿拉里克面无表情驳斥道。
收到双重否定的虫皇有些难绷,笑容都变得有些狰狞,否定也就罢了,居然当着这么多雌虫的面——还有一只低级雄虫。
“你在和我生气吗?”虫皇的愤怒翻江倒海。
“难道陛下希望我笑盈盈地把团里的雌虫送到您床上吗?”阿拉里克抬起脑袋,眼神尖刻:“这和当初结婚时候的誓词可不太一样啊,我做不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还不是因为你生不出第二颗蛋!”虫皇咆哮道,难道他愿意大张旗鼓做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如果他们有第二个雄子,这种事情本不必闹的虫尽皆知。
“我们有第二颗蛋,只是你不把他当孩子。”阿拉里克咬牙切齿道。
“我说的是...”虫皇的余光扫到一旁跪着的若奴,声音低了三度:“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不知道。”阿拉里克闭了闭眼。
“...这不像你啊,你以为当着你下属的面,我就不敢责罚你了吗?”
虫皇咂摸过来,阿拉里克多久没有发过的脾气,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虫的面发出来了:“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无理取闹,掩盖什么...”
他的视线停在那只A级身上,他不是蠢蛋,还能看不穿阿拉里克拙劣的掩护:
“你叫什么名字?”
“...”
“把脸抬起来。”
“你确定要当着阿拉里克的面勾搭别的雌虫吗?”裴承谨实在没眼看了,起码遮掩一下呢!
虫皇默了一瞬,所以说,他遗漏了唯一桀骜不驯的幼崽:
“菲拉斯,管好你弟弟。”
菲拉斯乖巧,把雌崽拉到身后,虫皇看回鸢戾天,见他仍旧没有抬头,怒火翻涌,漫开精神力,冷声重复了一遍:
“把脸抬起来。”
鸢戾天眯了眯眼,偏头看了眼裴时济,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非常用力。
虫皇一共带了五只军雌,连同他们这支执勤队伍里的,需要控制住的有八只雌虫,他和阿拉里克配合,拿下他们不算困难...但之后呢?
他们这一趟来,没有计划要和虫皇撕破脸。
所以...继续忍耐吗?
鸢戾天犹豫着,缓缓抬起头,四目交接的一瞬间,他没有错过虫皇眼里的惊艳,周遭暴虐翻涌的精神力都平静了不少:
“我当是你以为自己长得丑,羞于见我,这不挺好看的嘛?”
虫皇心情大好,一下子理解了阿拉里克的焦虑,难怪这么着急撵他走:
“你叫什么名字?”
“希利尔。”鸢戾天报出假名。
“全名。”虫皇难得耐心。
“希利尔...”鸢戾天瞄着阿拉里克,全名是啥来着?
“希利尔·贝赛思。”阿拉里克听起来不情不愿,虫皇瞄了他一眼,权当没听出来,微笑着朝鸢戾天伸出手:
“希利尔·贝赛思,你跟我走。”
鸢戾天见鬼似的看着这只手,虫皇选妃这么不讲究的吗?
“只要成功为我生下一个雄子,我可以让你做地渊军团的副团长,贝赛思家族将共享荣光。”虫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许多双羡慕的眼睛面前,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仍伸着,口气倨傲至极。
“我有心爱的虫了。”鸢戾天浑身僵硬地拒绝,如何虫皇眼睛没有问题,他的左手正牢牢握着他心爱的虫的右手啊。
“心爱的虫...”虫皇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视线第一次停留在那只C级身上:“一只低级的...贱种?”
话音稍落,庞大的精神威压弥漫在小广场上,虫皇弯下腰,歪头看了眼裴承劭:
“这是你带进来的?”
裴承劭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在叹什么,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来杀,还是我来杀?”虫皇也不知道幼崽在叹什么气,但并不影响他的决定。
裴承劭没有说话,只拽着弟弟向前走了两步。
又一声叹息落下,却来自那只跪着的C级。
裴时济算看清楚了,这玩意儿一刻也纵不得——他缓缓站起来,顺便把鸢戾天也搀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虫皇:
“你要杀我?”
虫皇吞了口唾沫,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眼前这张陌生的俊脸竟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你让我很难办,所有计划都要变,惊穹还没有做好准备,阿拉里克也还没有做好准备,要通知的虫和人都很多,你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裴时济有叹了一声,看着虫皇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一点教养也没有,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和戾天情投意合,真心相许,这是我的虫,明白吗?我的。”
他说着,举起一直握着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
这样温柔的动作却让虫皇额头冷汗密布,他暴退一步,厉声喝道:
“杀了他,快杀了他!”
雌虫接到命令,猝然从地上弹起,鸢戾天和阿拉里克瞳孔一缩,也猛地放开翅翼,若奴第一时间张开双臂挡在两个弟弟面前,局势一触即发,恰此时——
一股可怕的精神威压山呼海啸般袭来,暴起的雌虫身形骤停,被无形的重压按在地上,满目骇然地看向风暴眼处的C级。
“何必央求旁人,我和你一对一,来试试谁更适合坐这个位置。”裴时济放开鸢戾天的手,带着宛如实质的精神力,朝虫皇迈了一步。
“人类!!”虫皇现在哪里还看不出这只雄虫到底是什么东西,爆出惊骇欲绝的尖啸:
“这里为什么会有人类?”
“当然是因为,你等多行不义,天欲殛之。”
裴时济眸光冷如寒冰,锤炼两世的精神力彻底放出,时空都为之一凝,在场雌虫双目失焦,唯有虫皇还勉力维系一丝清明,求生的本能催促他转身就跑...
跑...
快跑...
冲出去,召集圣岛八大家族,告诉所有雄虫,人类...但主脑为什么没有...
最后一个疑问滑入脑海时,一个幼崽拦在他逃跑的路上。
“菲拉斯?”
“你已经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所以绝对不能逃哦。”裴承劭无奈一摊手:“不然后面会很麻烦呢。”
“菲拉斯...你明明是从蛋里...”虫皇怔了怔,表情猝然狰狞:“菲拉斯——你是我...”
“那是我的孩子,他叫裴承劭。”
裴时济按住虫皇的肩头,啧啧两声:
“什么都要抢,什么都敢抢,真是强盗性子,所以我这也叫...正当防卫了吧,主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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