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桑浅夏
“是阿拉里克,我去会会他。”
“诶,诶爹爹!”保温仓盖被掀开,寒风瞬间涌入,夏戊手忙脚乱帮他穿戴防寒服,裴承谨皱着眉头,声音在面罩里含混不清:
“父皇,爹爹衣服没穿好。”
裴时济咬了咬牙,急声道:“你和夏戊找地方掩护,注意安全,别卷进去。”
“哦。”一岁大的裴仲蛋很听话,拉着夏戊跑出保温仓,钻到他爹刚刚暗中窥视的角落猫好,这里位置隐蔽,视野开阔,旁边打生打死也很难波及这里。
裴承谨巧妙地推了夏戊一把,让他躲过飞来的雌虫,地上的是和他们一波从帝国来的,抬眼看见夏戊,欢喜道:
“夏医生,您没事!”
“但你好像有事。”夏戊有些同情。
“没事没事儿,该死的C级,看我碾碎他们!”那是只B级,说着,用力拍打翅翼,龇牙咧嘴地冲过去。
“碾碎就算了吧,他也没怎么着你。”裴承谨皱眉道。
但跟外面比起来,屋里的B级C级更像菜鸡互啄——鸢戾天把阿拉里克掼在地上的瞬间,整个基地都仿佛在颤抖。
这也是裴承谨第一次看见他爹不遗余力战斗的样子,一时竟入了神,大雍没有他施展的余地,可这里地方开阔,敌人也足够强大,他宛如一道黑色的雷光,又似乎啸天的巨龙,翅膀每扇动一下,都能震起惊天的“雪浪”。
没有一只虫敢于靠近他们,恐怖的气浪自两只雌虫的猛烈撞击中骤然爆发,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周扩散。
大地痛苦哀鸣,冷风刺耳咆哮,如同千万把利刃在空中挥舞,空气中弥漫的甲烷冰晶在剧烈摩擦下被瞬间点燃,火花崩裂如星火,璀璨而又致命。
基地弥漫着毁灭与危险的气息,旁观者无不悚然震颤。
“你比以前更强了。”
阿拉里克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身上的原弗维尔,眼中充斥着惊疑与不安,这虫不止在用身体的蛮力,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难以名状的威势,他面前的仿佛是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一场永不止息的风暴,雌虫从不畏惧,可眼下他竟觉得胆寒。
“是你比以前弱了,帝国在衰弱,你也在衰弱。”鸢戾天居高临下地看他,看见他冷峻的脸上出现怔愣,继而蓦然凌厉,再次发动冲击——
“你好大的胆子,原弗维尔,区区C级,竟敢妄断帝国盛衰!”
阿拉里克表情狰狞,可招式却没有落在他身上,鸢戾天冷笑着躲开,掐抓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嘶声道:
“告诉我,如果不是腐朽,不是衰弱,有什么必要让一个才满一岁的孩子来到这种地方?”
“....”
“他是皇子吧?你的孩子也是皇子,他才多少岁?骨头够硬了吗?我要是在你面前碾碎他的骨头,你会嚎啕吗?”
见阿拉里克不语,鸢戾天嗤笑一声,竟真的甩开他,飞向还在惶然寻找裴承谨的若奴,阿拉里克骤然色变:
“原弗维尔,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风雪中鸢戾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钢刀狠狠插进阿拉里克胸腔,他疯了似的追过去,却见那双可怕的大手已经捏住若奴细瘦的脖颈。
阿拉里克猛地悬停,他的防寒服已经在战斗中损毁,寒意几乎冻住他的肺,可若奴颤抖的眼神直接冻住他的心,他好像现在才发现十一岁的儿子跟成年雌虫比起来有多么纤瘦脆弱,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哑声道:
“你放开他,有什么冲着我来。”
“阿拉里克,你会嚎啕吗?”鸢戾天冷笑着看他。
“雌父,不要管他,我不怕死,为帝国牺牲是我的荣幸!”
死亡悬在颈侧,若奴的声音在哆嗦,逞强的话却一如既往坚定,阿拉里克却感觉不到一点欣慰,他滑稽地看着儿子,一股暴躁突然胀满胸腔:
“你荣幸什么?!”
若奴声音一滞,有些受伤地看着父亲,阿拉里克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只定定看着原弗维尔:
“你放过他,我认输。”
“我记得战场没有认输这种说法。”鸢戾天挑了挑眉,戏谑地看他。
阿拉里克挺直身体,手腕处浮出自己的虫甲,尖端抵着脖颈,颓然嘶声:
“这样认输,你放了他...放了他...他才十一岁...”
“团长!”
“元帅!!”
“雌父!”
虫们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阿拉里克目光没有偏移,他仍死死盯着鸢戾天,眼底浮出隐约的解脱,他道:
“你知道我的,说话算话。”
....
“坏了坏了,阿拉里克要死了。”裴承谨偷摸冒出半个脑袋,急的抓耳挠腮,这虫咋那么犟,说句帝国的坏话阿爹不就放过他了吗?
【二宝二宝,把你的小翅膀借我一下再出去。】惊穹敏锐察觉这崽子的动向,赶紧提醒。
裴承谨一愣:“对啊,你可以住我身上!”
【放心吧,很快,我熟练工了。】
裴承谨只觉翅尖有点痒痒,然后就听见惊穹的声音出现在脑袋里:
【好了好了,快出去,咱正在给陛下直播呢。】
“你为什么之前不住在我身上?”裴承谨有点牢骚,不然他和他哥就可以带着智脑变蛋了。
【电量不足啊我的二宝,大雍那充电效率,我得把太阳吸干。】
外头的鸢戾天还在跋扈:
“你的孩子十一岁不能死,其他孩子一两岁就能死了吗?”
“我知道帝国对不起你...”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阿拉里克说了句软话,对面的C级却不接茬:
“帝国对不起的何止我一个?”
“那你想要如何?靠杀一个无辜的孩子来平息你的怒火吗?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手上没有沾染一滴血,他有什么办法,他违抗不了帝国的命令!
他父亲是虫皇,他兄长是下任虫皇,他从破壳那天就注定只能屈从他们,服侍他们,他叫若奴,意思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这就是他雄父和他兄长的态度。
他是皇子,但还比不上其他家族出生的雌虫,吃不好,穿不好,刚破壳就要学怎么给他雄父和兄长下跪,然后打熬筋骨,做他们的肉盾,做他们的出气筒,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该死的?”
阿拉里克愤怒的吼骂混在基地的冷风中并不十分真切,可雌虫的耳力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若奴眼眶发烫,喉咙里像梗了一块石头,他有些想吐,又有些眩晕,他几乎忘了死亡,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歇斯底里的雌父。
原来雌父也不觉得这是他生来就该忍受的。
潘德里拉:
围观这一幕的裴时济啧啧惊奇: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趁机把牢骚全说了。”
“可原弗维尔不会杀他吧?”
“该以什么借口呢?大将军这个形象好不容易立起来,被他一番口舌打动好像有点违和。”杜隆兰沉吟思索,还没想出好招,就发现镜头一颠一颠的,他们的“主播”二殿下已经冲了出去。
基地所有虫眼睁睁看着那只幼崽拍打着翅膀,半飞半跑地冲向正挟持虫质的危险C级,还悍不畏死地抱住他的腿,豪情万丈地大喊:
“我拖住他了,若奴,你快跑!”
若奴惊呆,原弗维尔也好像惊呆了,他低下头看不及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手下意识松开,趁他低头,阿拉里克动了,他快的像一道光,从他手里抢过儿子,然后满脸复杂地看着被原弗维尔提溜起来的小雌虫。
裴承谨在面罩下腼腆一笑,收着翅膀,小手垂下,小脚耷拉,一副不敢动弹的乖巧模样。
“爹爹,我还得回去呢,走的时候伯蛋哭着要我一定不能丢下他呢。”
鸢戾天不情不愿地撇嘴。
“撒手呀爹爹,阿拉里克找回儿子,没准就要把我抵在你这了。”裴承谨悬空半天,有点急了。
“他找他的儿子,我找我的儿子,不是很正常吗?”鸢戾天低声嘟囔。
【虫主,陛下让二宝先回去,等你回来以后再商量怎么把崽崽带回来。】
“殿下,殿下!”夏戊也跟着冲出来,痛心疾首地喊:“谁快去把殿下救回来啊!”
可众雌虫见识过他和阿拉里克的打斗,那是一点也不敢妄动,反是原弗维尔带来的C级很敢乱动,他们齐刷刷落在后边,装备齐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波冲锋。
阿拉里克把夏戊护在身后,盯着原弗维尔手上的幼崽,哑声道:
“你把他放了。”
“怎么,这是你生的新崽?”鸢戾天阴阳怪气问他。
“...是。”阿拉里克咬牙认了。
靠,好不要脸——鸢戾天的火蹭一下上来,然后小臂被小崽子抱住,裴承谨讨好一笑:
“我只有您和父皇两个爹,外边什么野爹我一个都不认得。”
“你也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鸢戾天不依不饶。
若奴急的抓住他的手,阿拉里克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可以。”
鸢戾天脸色更难看了,却还是放下仲蛋,深深地看了阿拉里克一眼:
“你以为我是你们吗,这么小的崽子,还带到战场上来,觉得他命太硬了是吧?”
说罢,在崽子背后拍了一巴掌,目光却没有离开阿拉里克:
“记住你说的话。”
第113章
鸢戾天到家的时候, 卢尼号还在前往切莫拉法的路上,尽管此战败北,主帅更险些死于敌虫之手, 但好歹没死, 也算一件幸事。
卢尼号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因为阿拉里克回来后一言不发, 所有事情都撒手给若奴处理,自己只怔怔地望着舷窗出神。
“雌父,您的翅膀受伤了,去治疗仓恢复一下吧。”若奴也不敢高声,却实在担心他翅翼上的冻伤,那上面还有许多伤口在流血, 不处理就收回去的话,会很难愈合。
阿拉里克眼球一颤,瞥了眼他, 轻声道:
“你和劳奴去处理一下伤口。”
“哎呀呀, 不就是没打赢吗,要死要活的,一点也不...雌虫, 生蛋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裴承谨绝对是这艘舰船上唯一活泛的存在, 他大喇喇地拖着阿拉里克的手往一旁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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