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好好笑,画出来的不像鼻子,像是一坨凸起的山丘。这可不能被人看了去,就算是在自己的记事本上,乔朗也有点心虚。
毕竟这是偷摸画的。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被学长知道了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乔朗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连忙收了收心,又开始攻读资料。
就在这一边摸鱼,一边刻苦两不误的状态下,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
时生夏几乎处理了一天的事务,到了傍晚时分已经极度暴躁,令军官们闻风丧胆,几乎是撒丫子就跑。
给乔朗看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一群人连命令都不用下,就着急忙慌滚出去的画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仿佛是在过往,已经出现过了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尚春淡定地站在时生夏的身后,对上乔朗疑惑的眼神,还笑眯眯地解释:“得亏有小先生在,先生今天的脾气可真好。”
乔朗不由得又看了眼时生夏的神情,已经变得更加阴沉恐怖。
……好在哪?
这简直是狂风暴雨即将袭来了!
“尚春,你废话那么多,那剩下来的,就给你处置。”时生夏冷声吩咐,直接选择了翘班,把乔朗给拖走了。
乔朗连忙把自己的资料和记事本都抢救了下,塞在了尚春给他寻来的背包里,这才踉踉跄跄地跟着时生夏走了。
等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刚才如鸟雀散去的军官里,又有几个绕道回来,扒拉在门边。见那恐怖的暴君真的不在屋内,这才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进来。
尚春头也不抬地说:“一个两个皮都绷紧些,要不是小先生在,你们今天全都等着吧。”
信息素紊乱出现在时生夏的身上,倘若没有失控到一定阶段,多数时候表现为极度暴躁,不稳定的情绪。只有在非常严重的时候,才会出现类似易感期的状态。
现在虽然还没那么严重,但是突然爆发的状态下,又没有足够的抑制剂,时生夏的心情显然不会很美妙。
这个时候要是撞他枪口上,基本上是完蛋了。
要不是有乔朗在,时生夏堪堪能忍住一点脾气,现在估计得哀嚎遍野。
“教官,那小先生是谁?”有人这么问,还又说,“雷志旺今天都不敢到首长跟前来,说是得寻摸个好东西来赔罪才行。”
尚春听了这话,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回去叫他别瞎搞八搞,小先生不是那种会在意这些的人。”他将手里的文件收拾了下,“以后要是遇到了这位,多敬着点,免得说我没告诉你们。”
时生夏究竟是什么打算,尚春不能打包票,可最近看Alpha的态度,赫然是沉迷了进去,叫他都有些恍惚。
总有种极强的割裂感。
好端端的会突然转性,而且还转得这么夸张吗?
尚春没忍住在心里给乔朗默哀。
大概是在亚特兰学院的这两年闲出毛病来了,有点儿计谋,尽往乔朗身上使。如此绞尽脑汁,步步为营的首长,怕不是得将他剥皮扒骨,拆吃入腹了?
…
时生夏腿长,走起来也快。乔朗在他身边,几乎是小跑才能跟得上,紧跟了一会,也不想跟了,就伸手拽了拽人的衣角。
“学长,你走慢点。”乔朗无奈地说,“我可没有你高。”
时生夏放缓了速度,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了声:“什么宝贵的东西,要抱那么紧?”
乔朗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他的确是将背包带子抓得很紧。要不是被学长点破,他都还没有发现自己本能的反应。
乔朗哼哼了起来:“当然是宝贝。”
手绘版时生夏,如何呢?
记事本上赤|裸裸全是乔朗摸鱼的证据,当然宝贵!
因着今日事多,就算他们一整天都在一块,两人也几乎是没说上话的。时生夏嫌弃乔朗走得慢,“拎,抱,扛,背,你选择哪个?”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乔朗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非得选的话……当然只有背啊!
拎,抱就算了,扛着是什么鬼?像扛沙袋那样把人扛在肩膀上吗?
岂料时生夏听完乔朗的回答后,只简单地应了声,就把乔朗给背起来了。
乔朗:?
时生夏极强的体质,叫这种强行背人的方式居然真的得到了实践。乔朗无可奈何地趴在Alpha的肩膀上,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了嗖嗖的风声。
“学长,你跑得也太快了——”
乔朗没忍住迎着风呐喊,分明是人背着他,却让他莫名其妙有了一种在骑马的错觉。
两条腿怎么还能跑这么快?!
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浮现了之后,乔朗就很想笑,一开始他本来是想憋着的,可是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在Alpha的背上笑成一团。
一想到他们俩现在是什么姿势,他就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只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守卫森严,一路上都有士兵在站岗,他不敢笑出声来,就拼命地捂着嘴,哆哆嗦嗦成一团。
尽管在这一天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随处可见的视线,出门必有的前呼后拥,对于时生夏而言早已深入骨髓,习以为常。但他现在还不太习惯,没办法把这些正常的守卫当做雕像那样忽略掉。
时生夏把乔朗带到了一个没见过的房间。
不过对乔朗来说,他现在也就认识几个地方,一个是他醒来的那个房间,一个是餐厅,一个就是刚才的会客厅了。不论是哪一处房子,装饰都非常朴素直接,没有太多华丽的摆设。
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生硬感。
就连他们现在踏进的这处地方也是如此,一贯的素白。不过比起刚才的会客厅又多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巴拉在时生夏的肩头,乔朗有些好奇地四下张望。只是还没等他继续看,他就感觉身体一空,紧接着发现自己被学长摔在了沙发上。
沙发倒是出奇的软,就算滚在上面也一点都不疼,受着反重力稍微震动了几下,乔朗就在沙发上一个打滚,猛坐起来。
结果因为动作太快,眼前有点眩晕。
乔朗紧急往边上一摸,想要抓住扶手,结果却顺势抓住了一条坚硬的臂膀……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一看,就见正面无表情拽着衣裳领口的Alpha也正垂头看着他。
他的半只袖子被乔朗这么一扒拉,连带着他的领口也往下扯了扯。
啧。乔朗清楚地听到Alpha发出这么一声响,紧接着便有阴影当头拢下,时生夏几乎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乔朗今天一整天都在看我。”
乔朗意识到这不是个疑问句。
他莫名有些心虚:“……没有吧,只是四处看看。毕竟,很新奇,从来没有接触过……”说着说着,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时生夏勾唇,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知道刚才的会议室,有监控吗?”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一边说着话,一边屈起手指,将领口随便一勾,就扯散了领带抛在了地上。
“如果乔朗不认,那可以亲自看看证据。”
乔朗往后缩了缩,嘟哝着:“没有必要这么严谨吧……而且学长长得这么好看,我欣赏欣赏怎么了?”说着说着他胆也肥了,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还是要怪学长,我今天明明想要做查理德教授的研究,可是学长偏偏要和我挤在一块,还总是跟别人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往那边看,一往那边看,可不就看到学长的脸了。”
逻辑简直完美啊,乔朗!
这么一通胡搅蛮缠下来,乔朗也跟着抖擞,全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了。
时生夏气笑了,捏着乔朗的下巴,“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偷偷画的东西交出来吧。”他的眼神随着话语往下,幽幽刮过乔朗的背包。
“未经允许擅自描绘他人,应当侵犯了肖像权吧。”Alpha不疾不徐地说着,“乔朗是想上军事法庭呢?还是想把罪证交出来?”
可恶,怎么那堆资料完全没起到遮挡的作用啊?学长明明一直都在处理公事,怎么还能发现他在偷偷画画呀?
乔朗据理力争:“学长,我只是小小的画了几笔,不至于上军事法庭吧?”上法庭就上法庭了,怎么还上军事法庭?莫名有种罪加一等的错觉。
时生夏的手指勾住了背包的带子,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依照不同的军职,越往上的管理便越严,”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循循善诱,好像是在教导一个不乖的孩子,“未经允许的拍摄,绘画等任何留下图像的手段,都要依照严重程度,判处一年到三年的刑罚。”
乔朗:“……”
他默默护住了自己的背包,也护住了里面的记事本。
坐牢,和给出画……
“那学长抓我吧,”乔朗破罐子破摔,誓死捍卫自己的记事本,“现在就把我抓进监狱里去。”
他一边揪着背包,一边反而把脑袋插在时生夏下的手底下,赶紧把他抓走,现在就把他关在监狱里,免得就连学习的时候都在走神,简直不可饶恕!
乔朗把脑袋往时生夏身上顶,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兽在拼命地挨蹭着,竟是叫Alpha晃了眼,他不自觉地松开了钳制着Beta的手,反而去撸人家的脑袋。
乔朗被狠狠揉了两下,人差点没被按到沙发里去。时生夏这手劲也太可怕了,感觉比平时都大了很多。这都不像在撸毛,仿佛是要把他的脑袋拔下来。
他连忙撑住沙发,下意识往上一顶,也不知道时生夏到底从这得到了什么乐趣,他放声大笑,伸手抱住了乔朗。
他们两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了一团,太过亲密了,亲密到乔朗一抬头,嘴唇就差点蹭到了时生夏的脖子。他扒拉着Alpha的胸,想往下躲,但是这么一蹭就蹭到了有些不妙的地方。
乔朗浑身一僵,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息。他慢慢抬起头来,就见Alpha捏着自己的眉心,俊美的脸庞上流露出隐忍的神情,些许暴躁和戾气浮现在眉间。
“乔朗。”
他慢吞吞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不会动你,”时生夏抬手按住了乔朗的后脖颈,强行把人往下一压,两个人的鼻尖蹭着鼻尖,距离近到有些暧昧了,“就一直这么撩拨,故意的?”
乔朗咽了咽喉咙,很想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回想起自己刚才一系列的动作,仿佛又有点儿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影响,他总感觉今天自己非常关注Alpha,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留意着他,哪怕是在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对乔朗来说非常罕见。因为哪怕之前在宿舍的时候,看查理德教授的文章再痛苦,他也没走神这么过分。
……难不成真的是他对时生夏有那么点意思,才这么魂牵梦绕?
乔朗的潜意识似乎在提醒着他有哪里需要再仔细思考,一般这种预感只会出现在他做错题,但是隐隐知道正确答案的时候。
可是他思来想去,不论怎么复盘,都没找出来所以然,最终只能把这种预感当做是他太过敏感了。
他有些尴尬地趴在时生夏的身上,想下去吧,但是因为刚刚的阴差阳错,又动都不敢动,只能有些绝望地说:“……要不然你还是把我抓起来吧。”
现在想想监狱也挺好的。
乔朗的脸上有些窘迫的潮红,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直视时生夏,生怕要是要是对上眼睛,又抵不住时生夏的眼神。
他就这么往人家身上一趴,动也不动了,就像是一只盘踞下的小兽,任由别人怎么揉搓,都打算摆烂装死了。
时生夏没忍住笑了。
即便他意识到在刚才的前一秒钟,他是没打算笑的,但很奇怪的是,乔朗的任何动作,似乎总是能轻易地勾起他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心口放进去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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