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再继续下去,早晚会彻底失控。
毕竟在哈兰战区,时生夏暴烈而不加收敛的信息素,从来都是一面鲜明的旗帜。
只是到了亚特兰学院后,才在任义平研制出来的药物下,才能勉强维持着平稳的状态。
时生夏并没有讲述太多,寥寥几句就带过了他在战区所谓的锻炼,不过乔朗听了后,还是没忍住去思考——
乔朗:“受伤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痛?”
时生夏:“忘记了。”
乔朗:“痛苦哪有忘记的?”
他知道说这话有点越界,却还是忍不住瘪嘴。
好似在黑暗里,时生夏也能看到般,粗糙的指腹准确无误地摸上乔朗的嘴唇,“忘记不好吗?”指腹用力揉过嘴角,叫乔朗不能抿着嘴,“一直疯疯癫癫的,可不像是个活人。”
明明Alpha的声音很淡漠,也根本没将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乔朗按住了时生夏捣乱的手指,低声说:“没有人生来就应该吃苦。”
时生夏闷闷地笑了,那声音听着有些奇异:“难道乔朗是在可怜我吗?”
而且,说出这话的人本身,不也吃尽了世间的苦头?
时生夏有时候也会惊讶于乔朗这软绵的心肠,越是靠近,就越能意识到那冷硬的外壳不过伪装。
乔朗不自觉地搓了搓脚趾,结果忘记自己的脚已经被Alpha夹住,动弹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时生夏的小腿肚,登时僵住身体。
时生夏并不在乎,而是在黑暗里靠近了乔朗,轻声的,像是在诱哄地发出一声疑惑,在鼻腔里轻轻喷出来的,带着上扬的尾音。
乔朗觉得这床被子热得像是要烧起来,前胸后背都冒出浅浅的汗意,“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尽管时生夏并没有仔细说过,可是会被丢到战区,说不得也是被家里人抛弃……大概又是某些贵族隐秘。
饶是如此,沦落到那样的境地,时生夏还是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学长非常,非常厉害。”乔朗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冬日的夜晚里,“我今天才想起来,前几年一直在打仗的地方,就是哈兰吧?”他在电视上有看到过,当初换乘好几种交通工具前往亚特兰学院的时候,还曾经感慨过得亏战争平息了。
“你平息了一场战役,是个大英雄。”
是吗?在乔朗的眼中,时生夏是这样的人?
“一个手染鲜血的英雄?”时生夏的生意里带着些许好笑,可更多的是藏在话语里的阴郁,那就像是冬日笼罩的雾霾,难以消散,“一个这么过分对待你的英雄?”
乔朗想,时生夏好像不喜欢被人这么说。
也可能是他说错话了。
但是在他仅剩下的,浅薄的军事知识里,能够让一个战区安定下来,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来说,当然会是英雄。
“人是有方方面面的嘛。”乔朗没有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在黑暗里,看不清楚,眼神是有些涣散的,“在这件事上,看起来像是个好人,在另一件事上,或许又是个坏人。”
顿了顿,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叹息。
“就像是学长在对待我的这件事上,既是个好人,也是个坏人。”
也许是黑暗将许多担忧拂去,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过于亲密的态度,毕竟搂搂抱抱在一起,甚至乔朗还在汲取时生夏体温的热意时,他是说不出多么难听的话。
而这样近,这样温暖的时刻,人好像也容易变得柔|软,不再那么态度尖锐。
“你的确很坏,很恶劣,手段过分,没告白就要交往,做那么多强硬的事情……”乔朗慢吞吞地数着时生夏恶劣的行径,“但你也帮了我很多,救了我好几次,虽然不能功过相抵,但要我顺着学长的话贬低学长,是不可以哦。”
乔朗真是个奇怪的笨蛋。
自己都还被人追着撕咬呢,回头却还想帮那啃噬的怪物。
“也许从一开始,你所以为的帮忙,不过是我设下的陷阱?”时生夏有些薄凉地说。
乔朗呼吸一顿,这的确不无可能。
“……不管学长是因为什么目的帮我,但还是帮了我。”乔朗叹了口气,然后又是一口气,“那我只能在还了学长的恩情后,再报复学长了。”
“怎么报复?”
“在胳膊咬一口如何?”
“大概会硬。”
“……学长你能不能,管一管自己?”
“乔朗的确是该管一管自己,不要撩拨。”
乔朗觉得时生夏是在污蔑他。
淫者见淫!
一来一往的对话突兀陷入沉寂,窗外的光亮越发暗淡,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老小区亮着的灯也熄灭了许多,只剩下道路两边的路灯还在维持着。
倏地,乔朗打破了寂静:“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他慢吞吞的,像是一只刚从壳里面爬出来的蜗牛,所以必须一步一用力,花费很久的功夫才说出下面的话,“学长到底是喜欢我哪里?”
问这样的问题,到底是有点蠢。
乔朗自己也知道是这样,可还是忍不住要问。
毕竟乔朗怎么想,都觉得时生夏喜欢上他这件事很荒唐。
乔朗是个男生。是个Beta男生。是个特招生。没有钱没有地位,还很不识相,没有眼色。
哇,真是不管从哪里看,都很不配。
虽然并不是交往就要走到最后,可起码也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吧?
时生夏到底喜欢上他哪里?
“很重要?”
“大概有一点。”
乔朗诚实地点头。
在今天之前,乔朗从没有很认真去思考过时生夏的追求,哪怕他潜意识已经决定不对劲,可仍然会将其当做是一个荒唐的事,也许是和人打赌,也许只是想玩玩……可在一场告白后,他已经不能再这样说服自己。
一旦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就忍不住涌现好奇。
乔朗都能听到自己心里咕噜咕噜的疑问都接连冒泡。
怪不得他今晚睡不着呢。
无形间,都已经快洗了个泡泡澡了。
大概是因为这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所以时生夏没有立刻回答他。于是盯着虚空的一点,乔朗也自顾自在想。
那他呢?
他喜欢时生夏吗?
非常认真,非常用力地思考着,就好像脸都要皱巴起来。
“想不出来,就不用想了。”时生夏好像是乔朗肚子里的蛔虫,明明没有听到他说话,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乔朗在这件事上,迟钝得不行。”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先吐槽他。
乔朗哼了声,“总是说我迟钝,我到底哪里迟钝了?”
王西风说的那些话,肯定是胡言乱语。
“这个时候,就很迟钝。”时生夏带着一种不容抵抗的力道将乔朗按在了怀里,“就不怕我做些什么?”
“虽然学长的人品的确堪忧,但总觉得不会乱来。”乔朗很直率地说,“而且跑也跑不掉,挣扎起来也很累的。”
乔朗之前是挣扎的,可下场呢?
好像挣扎了后,也没有办法逃离,毕竟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意识到这点后,乔朗就真的自暴自弃了。
“不许转移话题。”尽管乔朗不是非得要知道一个答案,可是时生夏这样恶劣的戏弄他,可真坏,“学长想不出来吗?那没关系,只是说明学长也是个迟钝的笨……”
“那天,”倏地,时生夏开口,“你跳下来,像一阵风。”
在漆黑的幽暗里,他的声音浸满了怪异的愉悦,可乔朗却感觉到了某种迟缓的紧张,就好像危险在疯狂地逼近。
“你很健康,很强壮,跑得也很快,非常的自由,转瞬即逝。”一旦开了口,那些话语便如倾盆雨下,“轻盈,随性,自由,溜得越快,就越想抓住你,吃掉你。”
乔朗汗津津地想,这真的是喜欢的?这听起来像是一篇诡异猎食者捕捉记,没有软绵绵的地方,只有赤|裸的渴望。
可谁说燃烧的欲|望,不算是喜欢呢?
谁又能说,喜欢就一定是柔|软的,甜美的,温柔的呢?
时生夏怀揣的只有这样暴戾不可止的阴狠情感,就算乔朗想要逃,也已经来不及。
他抱着有些哆嗦,有些后怕,想往被子里钻,却只能是自投罗网的乔朗,轻声细语地说:“这不是乔朗想听的吗?”
…
乔朗无精打采地刷牙,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在打,眼睛底下有些青痕,昨晚完全没睡好。
也不知道昨晚说的话是不是刺激到时生夏,Alpha将他拖到怀里抱紧后,就再也不肯松开。他的体温太高,乔朗热得不行——大概也有被臊的——试图逃离的时候,时生夏就会故意在他耳边说。
“好像捅到伤口了,有点痛。”冷冰冰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多么可怕。但乔朗反射性就要去捂刚才捅到的地方,结果手掌摸上去,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时生夏的身上虽然的确有许多伤势,可那都是旧伤!
骗子。乔朗正要勃然小怒,就听到时生夏自言自语:“有些伤口天气冷的时候,下雨的时候,总是会酸痛……”那小火苗还没旺盛起来,就扑哧扑哧被无形的水浇灭了。
乔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时生夏这么一说,他又好像不能真的狠得下心来,结果昨晚就一直那么别别扭扭,翻来覆去,根本没睡好!
他耷拉着脑袋出了门,刚想寻觅时生夏的踪影,就先闻到了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乔朗顺着香气抬头,餐厅上摆着买来的包子和豆浆,还有几份汤面和糕点,几乎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乔朗目瞪口呆,愣愣地看向餐桌边的Alpha:“……你让那些保镖大哥买的?”
时生夏淡定:“我买的。”
乔朗倒抽了口凉气,有些紧张地问:“你记得带钱了吗?有没有被人拦住?你去街对面,还是菜市场买的?”
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被抛出来,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出笼后就拼命绕着主人转。
“带钱了。有。街对面。”时生夏斜睨了眼乔朗,那冷淡的眼神像是在问,我是个连买东西都不知道带钱的笨蛋?
乔朗讪讪地挠了挠脸,毕竟以前的时生夏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极其疏远的感觉,出门前呼后拥的,不论走到哪都有人卑躬屈膝,这能怪他吗?
时生夏买的早点类型很多,不过乔朗现在只想喝粥。
他选择了一碗白粥,然后开始翻袋子找小菜,一边问:“学长被谁拦住了?”
“几位六十岁到七十岁不等的老年女性。”时生夏冷淡地说,“询问婚姻和家庭工作情况。”
“咳咳咳——”
乔朗刚喝了口粥,就被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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