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时生夏抬起眉头,面无表情地说:“谁再吵,谁死。”
杀气凌厉,恶意充盈。
看似没有表情,实则那双稠黑的眼珠正盯着他们每一个人,像是在渴望着血肉厮杀的降临。
这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狂徒。
乐思瑕扭曲了脸,气得手指将扇子都拧成一团,可到底不敢再说话。时生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说出来的话,就必定会发生。
几年前时生夏要来亚特兰学院读书的消息,一经放出,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手握哈兰军区的他,怎么可能放下军权,奔赴读书的象牙塔?
谁能想到,时生夏当真这么做了。
就像是一头慵懒盘踞在雨林里休憩的怪物,就连睁眼也懒得。
要不是借由乌喜来的生日做跳板,今日这些人,还未必能见得到他。
可谁能想到呢?
不过眨眼间,现在这跳板就跟烂肉般瘫软在地,也不知道他那一身血够不够流?
柳行耷拉的脸皮抽动了两下,缓缓地说:“时首长,喜来这小子年轻,不懂事。看在他父亲的颜面上,就放他一马吧。”
人有人的算计,身为一只鸟,起码现在还只是鸟的乔朗来说,他只需要蹲在时生夏身边,听着那些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筹码……
乔朗不由得数起了数人数,鸟脑袋也跟着转了一圈。越转,动作就越僵硬,到了最后,他感觉连呼吸都充满了血气。
那些所谓的筹码,居然是人吗?
每到一个牌面上的参与者输掉了自己的筹码,象征着那个筹码的人,就会被杀死。
从聚会开始,杀掉大半筹码的人,是时生夏。
乔朗忍不住抖了抖羽毛,有些绝望地意识到,如果真的能报警……那警察来了要抓的人,就是学长吧?
他昂起鸟脑袋,挪动了身子,将长长的尾巴撇了个身,正正对着时生夏的脸。
一只小鸟的视线,寻常人根本不在意。
可就在乔朗动弹起来,他的确感觉到了锐利的视线如刀剑般刺过,那是一个乔朗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时生夏。
他笑了起来,像是一轮明亮的太阳。
可与此同时他也满手鲜血,沸腾着永不止息的恶意。
暴力,残酷,心狠手辣。
在那幽深无边的眼底,甚至还能看到某种恶毒的兴奋。
当然,当然……关于时生夏的传闻在学院里,在百川归海上,在同学的交谈里,已经出现太多,可乔朗从来都相信眼见为真,也从来没把那些言论放在心里。
只是在这时候,只是在这个瞬间。
乔朗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也没有多了解学长。
时生夏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他愿意袒露的那一部分。而实际上的学长是什么模样……乔朗歪着小鸟脑袋思考了会,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面,只会有更汹涌澎湃的海浪。
啊。
乔朗翘起爪子抓了抓背后的毛毛。
果然,他和学长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称不上失望,也并非想疏远。
乔朗只是轻轻地啾了一声,接受了时生夏是这样一个人这个事实。
同时,浅浅划下一条界限。
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才能活得更安稳些。
乔朗从来不会去贪求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这是街头生存的第一法则。
贪婪与渴望,是罪恶的源泉。
他有一点点累,或许是因为飞得太多,也许是因为这个充满着杀戮的房间,也或许是时间快到了。乔朗扑腾着自己的翅膀,试图在所有人都关注不到他这只小破鸟的时候偷偷溜走。
而就在这个瞬间,乐思瑕又开始尖叫。
“时生夏!果然,你信息素紊乱的事,是真的!”她恶劣又快活地笑起来,从身后的包包里摸出了几瓶东西狠狠地摔碎在地上,“杀了他,快杀了他——”
碎在地上的液体散发着不详的刺激性气味,许人巨铁青着脸色,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在密闭空间释放这么大剂量的诱发剂,乐思瑕就没想过,自己也逃不掉吗?
信息素紊乱,顾名思义,就是信息素不正常。
这听起来不算什么,可长时间的,严重的信息素暴动,足以击垮一个Alpha。
更别说这种短时间内大浓度的诱发剂刺激,足令Alpha彻底失控。
不过很快,乐思瑕和她带来的护卫都戴上了特制的面罩——该死,比起早有预谋,他们更希望乐思瑕只是单纯犯蠢。
如果时生夏死在这……
一时间,他们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兴奋,有些人的眼底也闪烁着摇摆的亮光。
“时生夏,哪怕是你,这么高的浓度,也不可能维持理智,”乐思瑕掏出枪,“这滋味怎么样,好受吗?”
诱发剂使用后,时生夏果然受到了冲击,捂着额头一动也不动,仔细看着,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种颤动。
她很明显是想享受那种嘲讽的快乐,所以没有急着动手。而在这个空档,有一团白色的棉花糖跌跌撞撞地飞向Alpha,不停的在他的肩膀上,脑袋上弹跳着,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趴在他的头上用小鸟嘴儿叼着人家的头发扯来扯去。
醒醒,快醒醒——
乔小鸟的翅膀焦急乱拍。
虽然真正的时生夏看起来很凶。
可是凶凶的学长,还是要活着的比较好。
……等等。
乔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底下这具强壮而华美的身躯比起痛苦,这紧绷的颤抖,怎么更像是亢奋到在……发抖?
犹如那暴烈兴奋的熔浆正蠢蠢欲动,而乔朗就将将一爪,踩在了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口上。
第22章
叼着时生夏头发的乔小鸟踉跄了下,栽倒在Alpna的脑袋上。不是他没了力气,而是有一股癫狂的、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在那一刻毫无保留的释放。
浓郁到极致的瞬间,鸟类的嗅觉已经无法分辨出那到底是怎样的味道,只能感觉到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紧接着,又有几道甜香的味道随之散发。
是啊,今天的侍者里可是有不少是专门挑选过的Omega。当Alpha倾泻出信息素的同时,他们当然也会为之发|情。
乐思瑕明显是享受这个混乱的场面。
除去她带来的人外,其他人都没有防护面罩,这场暴|乱,的确会将与会的所有人都卷入混乱中。
不过其他人的症状会比时生夏轻些。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信息素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混乱,最疯狂的。
发|情的动物总是慕强的……啊,这么说或许有些刻薄,但深陷在发|情症状里的Alpha和Omega的确也和野兽无异,在众多挑起了情|热的Alpha里,那些Omega选中的对象大多是时生夏。
他们跌跌撞撞地涌向时生夏,宛如一道扭曲的,阻拦的肉墙。
揪着时生夏几根头发,坐倒在人脑袋上没法动弹的乔朗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一种脑子被轰炸的茫然。
等等等等,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人怎么能在一瞬间变成动物般赤|裸,那扭动的身躯,滚烫的脸颊,低低出来的呻|吟声,不论是往哪看,都无法回避,让乔朗有些虚弱,也有些想吐。
他到底只是一只小小鸟。
房间内的信息素爆炸性混乱,敏感的小动物也会有察觉的。
乐思瑕得意得笑出声来,虽然朝着时生夏开了几枪都没打中,可是她的兴奋,哪怕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透过那上扬的声音展现无遗。
“柳老,哪怕在这个时候,你都选择支持时生夏吗?”她笑嘻嘻地示意,“可现在,是谁才能站在这?”
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人不少,在刚才意识到诱发剂的存在时,就有不少人为自己上了抑制剂。可到底比不上乐思瑕带来的人。
“杀了他……”乌喜来堪堪止住血,正痛得满头大汗,他抓着一个呼吸机般的罩子狠狠吸了两口,“我让你们杀了他!”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面面相觑,到底握住了武器。
柳行带着人退到了角落里,他没有回应乐思瑕的话,出身中心城的他的确是许多人都想拉拢的那一个。但与此同时,老而为妖,他根本无需在这个时候蹚浑水。
许人巨与其他几个牌局上的人,却的确涌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不得不说,时生夏离开了哈兰军区后,那地方比从前乱了不少。
但想要这块肥肉的人,却始终啃不下来。
说到底,从小作为战场兵器被投入战区的时生夏,的确有着无与伦比的统治力。那里的人发自内心地崇拜时生夏,如信仰,如神祇。
如果能杀了时生夏……
更别说除了哈兰军区外,还有更让人垂涎的东西,正掌握在这个Alpha手中。
虽然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可像柳老刚说的那样,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也只有这样措手不及的意外,才能让时生夏此刻这么失控不是吗?
一鲸落,万物生。
他们齐齐看向时生夏,眼底有着赤|裸的贪婪。
当士兵在乌喜来的催促下朝时生夏开枪的那瞬间,整个房间骤然变作战场。乔朗只感到身下一阵颠簸,坐在头顶的他就被甩飞了出去。
好在小鸟翅膀在这时候还算给力,乔朗扑腾地往上飞,最后在灯盘降落,爪爪踩着边缘往下看。
时生夏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肉眼几乎都要追不上他的速度。这样的身体素质,哪怕是Alpha……这真是人吗?
只是乔朗也看得出来,时生夏的动作有些……比起迟缓,应该说太过大开大合。也即是说,Alpha太兴奋了。
那份恶毒的狂热甚至燃烧到他本身,叫他的动作有些失了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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