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而且,周伶看着批文:“允许亚历克斯·弗兰克的戏剧《亨利五世》在以下剧院进行演出,一切费用由财政批复提供,持此批文自行与剧院进行协商,剧院无特殊原因不得拒绝,此批文由警厅和政厅监督生效。”
周伶看着一连串的剧院的名称,估计将瓦尔依塔城内的所有剧院都囊括了。
周伶皱了皱眉:“这么顺利的吗?”
他本来准备将给阿切说过的什么舆论战和信息战的意义整理一番递给圣切斯的,但……就这么通过了?
“连一点阻碍和质疑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
“有些观念我当着阿切的面都得讲很久,对方磕磕绊绊的才能听懂。”
“而圣切斯殿下,比阿切的接受能力高出这么多?”
“哪怕有一丁点质疑,他也应该会召见我寻求答案。”
周伶揉着脑门陷入了沉思。
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了新戏剧的正式上演。
演员们无比的激动,他们会让瓦尔依塔,会让这个世界都为他们震惊的。
周伶挑了一个场地比较大,环境也还算不错的剧院,反正费用由财政出,批文上已经写清楚了,他只管卖票和演出,自然要选位置多的场地。
而关于卖票。
“亚历克斯,这个完全不用你操心。”
“我们已经将消息告诉了我们认识的所有人。”
“不认识的我们也传达了。”
“他们知道是你的新剧,根本就没有问剧目的名字和其他信息,就将票买了。”
这就是一个知名导演的待遇吧。
周伶美滋滋地。
而且,走在街道上,都时不时能听到有人讨论他的新剧目演出的消息。
演出的前一夜。
周伶做了一个梦,梦里银色的迷雾拨开,一个舞台出现在了中央,周伶站在舞台上,下面的观众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伶身体激动得都有点颤抖。
来了,那个舞台又出现了。
第一本剧本和第二本剧本的出现,就像是一种引导,告诉他可以通过将戏剧搬上舞台的形式来完成他的巫师之路。
他原本在排演的时候还在担心有没有效果,那个舞台为何并没有出现,现在看来一切担心都是徒劳。
因为那绝对不仅仅是梦,即便现在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脑海中舞台的存在。
阿切那家伙不给他提供秘物,就以为他没有办法了,会放弃了。
啧,他却不知道,所有的宝藏就在他的脑子里面。
弄清楚这些之后,周伶的激动是无以复加的。
“按照流行小说来讲,是个外挂。”
“有挂的人都会走上人生巅峰。”
什么十不存一的死亡率,对他来说没有的事。
周伶提前去了一趟剧院:“实在打扰了。”
剧院的老板是个胖子,笑眯眯的生意人,至少表面上十分的和蔼。
也对,政厅拨了款的,并没有亏待他。
最主要的是,亚历克斯如同传言中一样好相处,一点没有金钱皇帝的傲慢,十分谦和地和他商谈合适的时间,安排等,并没有用身份和文书迫使他将剧院最好的时间段让出来。
让老板根本生不出为难的意思,而且他也不敢,上一次加害亚历克斯的家伙,被黑暗世界通缉得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听说到现在一些嫌疑犯都还没有被释放。
新戏剧,如期的顺利举行。
当天胖老板也见识到了他自开这个剧院以来最热闹的场面。
瓦尔依塔人喜欢戏剧,但喜欢到一群没有买到票的贵族搭着梯子在院墙外蹭着看的情况却并不常见。
外面的墙壁上,全是人,亚历克斯还戏称,那些是“挂票”。
其实他们剧院很大,位置很多,但依旧远远不够,没买到票的人等不及,所以挂在墙壁上才有了现在的盛事,但其实挂在墙上根本看不到舞台,什么也看不到,但那些人还是热热闹闹地挂在那。
已经和能不能看到戏剧无关,那是一种欢乐的气氛,跟最盛大的节日一样。
那盛况,让胖老板都担心他的墙别被压垮了,又高兴这热闹场面,生意这么好。
无论如何,演出开始,很多人这时候才知道,周伶的新剧目的名字莎士比亚的《亨利五世》。
《亨利五世》是一出先扬后贬的剧目,亨利五世为了继承王权,为了证明他的权利的合法性,由一场精彩的“致辞者”开启了戏剧,以及他几乎完美的“战争宣誓”,他用“we band of brothers”将士兵转化为平等的“兄弟”,强调牺牲和荣耀。
又用“gentle his condition”暗示参战者,即使出身卑微,也能获得社会地位的提升。
不得不说,《亨利五世》就像专门给驱鼠士写的一出剧目。
亨利甚至赋予了为了帮他争夺权利的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他在演讲中让士兵们相信,他们的名字将被后世铭记。
整个舞台上都是亨利五世的表演者,摩根·迪亚兹的演绎手法,增强感染力的激动的重复辞,呼语,意象……
这些都是戏剧演员用来加深戏剧起伏的技巧。
此时的亨利就是一个修饰家,他给战争穿上了最美好的外衣,他激励得每一个人就像拥有了使命。
舞台上的士兵被蛊惑,台下,现场,观众,他们心里甚至都开始燃烧起来熊熊烈火,正义需要一场战争来证明,荣耀需要被后世铭记,谦卑是懦弱之人的耻辱。
所以说,亨利五世是一个完美君王,至少到目前,他通过一场演讲,真的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亨利也一路展示着他独特的魅力,那一刻甚至有人觉得自己拥有了信仰,亨利是那么的完美,有人羞耻地以为亨利甚至比他们的圣切斯殿下还要完美。
估计这就是驱鼠士心中的瘟疫魔爵一模一样的形象。
但信任的瓦解,有时候比想象还要让人不及防备。
剧情来到哈弗勒尔围城战,亨利像骑着战马的天使,在攻城灼热化,在战争需要胜利需要作出选择时下达“杀光战俘”的命令。
老人在刺枪上鲜血淋漓,逃跑的小鱼人和小巫妖躺在了地上,痴呆的脸上还保留着害怕和茫然,杀戮占据了整个舞台,抢劫,强暴,那些阴暗触目惊心,残暴在完美的遮掩下露出了它们原本的样子。
舞台上,亨利为胜利微笑,士兵们在欢呼,这的确是一场了不得的大胜利。
台下一片死寂。
那么正义的,那么伟大的胜利,却让他们有些欢呼不起来。
那么完美的君王却在啃着别人的鲜血和尸骨。
矛盾,矛盾。
一幕又一幕的矛盾开始,战争的双面性开始。
那么完美的亨利,依旧完美得如同散发着光,他是舞台的焦点,让所有人崇拜,但为什么感觉,他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披上了虚伪和伪善的衣服。
不,观众握紧了拳头,至少他们的圣切斯殿下不能这么完美得让人……恶心。
褪魅的确需要一个过程,而现在才刚刚开始。
《亨利五世》这部剧目十分长,除了主角外,还有很多角色的戏份,他们缺一不可。
他们是那伪善的揭露者,受害者,被迷惑者,到死都还觉得荣耀的不悔者。
那一场战争宣誓太完美了,完美到无人敢去打破那些幻想,哪怕真实摆在面前。
完美得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真的以为这场战争是正义的,真的以为自己是自愿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尸骨在铁蹄下堆积,鲜血在泥浆里面流淌,他们无怨无悔。
亨利在继续他的完美,偷盗者被他直接处以死刑,那是权利对人性的碾压,但得到了拥护者的赞美,因为亨利说他的王国,罪恶必将受到惩罚,太完美了。
敌人被集中起来处决,就像胜利的宣誓,这是荣耀的战争,王权完全没了对“凡人”的恐惧。
舞台上的表演,拉扯感太强了,就像在撕裂观众的灵魂和认知,一个士兵不经意的话,都能让人精神震撼“如果,我说如果,战争是非正义的,那么国王的灵魂该负多大的罪责?”
哗,不知道多少观众捂住了嘴巴,是啊,所有人从未考虑过,若这所谓的正义的战争并不那么正义呢?那些完美的言辞岂不成了犯罪的罪证。
屠杀,战争,荣耀。
这是一场淋漓尽致的罪恶。
亨利完美到可以为了他的权利,利用婚姻玩弄政治,他笨拙地向敌方的公主求婚,而他的皮靴上还有他的支持者们未干的鲜血。
他当初的宣誓,他口中的兄弟,他承诺的平等和阶级的提升者,依旧匍匐在他的脚下。
那是一个完美的骗局。
舞台在继续。
“兄弟们,冲锋,让他们的尸骨填平城墙!”
亨利用兄弟情义弥补了阶级差异。
一句兄弟,太感人了,他们都是兄弟连的士兵,用尸骨为君王铺路太荣耀了。
“要么历史歌颂我们的功绩,要么就让我们的墓碑缄默不言。”
亨利说,他们功绩卓越,他们会被历史铭记。
鲜血铺就了道路,君王戴上了王冠。
他是完美君王亨利五世,他持着权杖威严地坐在了尸骨累累的宝座之上。
他的兄弟们变成了路边的尸骨,少数人拥有了一块墓碑。
他不再提平等,因为没人敢提。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但没人铭记死去的士兵。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但没人记得那些被屠杀的老人,妇孺。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
这是一出史诗般的戏剧,至少瓦尔依塔人从未见过这么壮观,这么故事宏大,这么震撼的戏剧。
这一出戏剧太长太长了,光是支线都相当于单独的《独眼巨人的礼物》或者《海的女儿》的时长。
要是在周伶那个时代,中途都得暂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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