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枝道
渠影总是看自己,端详、打量、注视……但在他身上寻找什么特征却只有一次。
在他们第一天见面时,很短暂的一次。
“沈青涯不讨厌莫久,他们只是习惯那么相处。”渠影回答。
“不讨厌还……”向乌摸摸脸颊,仿佛能感受到沈青涯一巴掌有多使劲,“还打人啊?”
“有些人自找的,”渠影坐下来,边解释边继续做鸟窝,“有时候性取向不同不一定会酿成夏小满那样的悲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久的故事太过雷人,向乌目瞪口呆地将画像的事暂时搁置,忙问:“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渠影专注地将树枝穿插在一起,动作和话语毫不相干,“沈青涯以前是直的。”
好,现在是豪门阔少包养直男,强取豪夺直掰弯怒当倒贴舔狗。
“不是,”向乌撑住额头缓了缓,“那沈青涯为什么会答应和莫久结婚?”
烈男也怕缠郎吗?
渠影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拉着向乌在身边坐下。
渠影问:“你谈过恋爱吗?”
向乌诚实地摇头。
“那你了解自己的取向吗?”
向乌又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父母离世之后,他的人生似乎只有追查青瓦街杀人案这一个目标,期间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查案,从不节外生枝。
他总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上高中和刚上大学的时候虽然有男生女生给他递过小纸条,但他没打开看过。
谁知道里面的内容是“同学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还是“同学你自动铅的声音太大了能不能不要写字”。
人生二十年,他从未遇到过什么人,让他觉得很有吸引力,喜欢亲近他、喜欢他的样子、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喜欢他牵着自己的手、喜欢他展现又或隐瞒的一切。
除了、除了……
向乌悄悄看了一眼渠影,又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渠影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脸颊,无奈说:“那我们来做个假设,只是假设。”
“假设你是异性恋,一直都是,而我一直在追求你。忽然有一天,我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渠影故意用了一个很突兀的例子,等着后面再慢慢加上莫久和沈青涯各自做的事情,还想着这样向乌更好理解。
结果他看到向乌坦诚地点头。
“会的。”
向乌眼巴巴看着他,“哪天都行。”
不用忽然有一天。
第61章 不想离开的借口
对话没有办法进行下去,因为向乌回答得太干脆。
“我的意思是,”渠影试图解释,“如果你并不喜欢男性……”
“嗯,会的,”向乌跟着比划,“就是你追我,然后我们结婚。”
渠影看了又看,将人揽到自己腿上坐好。
他实在不懂这些话是千机里某些坏东西教向乌的,还是向乌自己心甘情愿这样说。
渠影尝试将向乌的想法引到正常的轨道上来,“那要是我不追求你呢?”
向乌红着耳根,故作镇定地回答:
“那就少一个环节嘛。”
渠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忍着笑意,“怎么?”
“我是异性恋,接着没有你追我这一步,然后我们结婚。”向乌说。
他的手腕立刻被渠影捉住,整个人被固定在腿面上,眼看着渠影凑近,向乌顿时面红耳赤地挣扎,“我、我开玩笑的。”
渠影很喜欢看他这么扑腾,故意说:“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现在就可以结婚。”
向乌登时像坐到鞭炮似地弹起来。
他其实很想说可以,但他的确在开玩笑,并且继续开下去可能无法保证自己不做逾矩的事。
他只能窘迫地回应:“不、不能吧。我们是……是医患关系?”
向乌自己都不确定他们是什么关系。
渠影被他噎住,旋即失笑。
什么医患关系。
原来向乌真的以为他们接吻是为了治病。
“我们是前同事关系。”渠影纠正他。
向乌“哦”了一声,觉得还不如医患关系。
前同事,不就相当于陌生人吗。
他不信,反正他不和大马路上的陌生人随便接吻。
这个话题就算翻篇,渠影继续做鸟窝,向乌专注地盯着看。
等做好了,渠影将小小的鸟窝推到向乌面前。
向乌正想着这个鸟窝好精致,做得好漂亮,也不知道是给哪只小鸟准备的,便听到渠影说:
“送你的。”
“我?”向乌惊讶地坐起来,“可是我不养鸟。”
话虽这么说,手却已经把鸟窝捧到自己身前。
渠影托腮看他,神色温柔。
“早晚用得上,留着吧。”
向乌心里特别喜欢这个鸟窝,连连谢过后一直捧在手心里,又好奇问:“你有没有想过再养一只鸟?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小鸟。”
“嗯,”渠影只回应了后半句话,“很喜欢。”
他在心里说,在养呢。
刚刚给小鸟做了窝,还好他喜欢。
不知道小鸟什么时候才能睡在小窝里,不过也不着急,不睡在窝里也很好,可以睡在他身侧。
打听了一上午,一点有用的位置信息也没问到,向乌舍不得浪费剩下的时间继续偷钥匙。
他已经不是死不见尸的主播了,渠影随时都可以请他离开。他想在那之前多和渠影待一会儿。
向乌咬咬牙,在竭尽全力完成任务和陪渠影闲逛一下午之间选择了后者。
如果莫久揭发他,他就反咬一口,再拼命抵赖,赌一赌渠影可怜他。
临近傍晚,沈青涯回到别墅,吃过晚饭后大家凑到一起看电视。
场面非常尴尬,沈青涯坐最左边,莫久坐最右边,两个人都拉着一张臭脸。
不过沈青涯没提让莫久滚蛋的事,他只是不说话,也不看莫久。
电视里的人物哈哈大笑,向乌跟着笑,李成双笑得更夸张,渠影和沈红月安静地看。
莫久忽然站起来,从后面绕到沈青涯身边。
“过来一下。”他生硬地说。
沈青涯也不问做什么,直接起身跟上去。
向乌注意到两人离开,趴在渠影肩头悄悄问:“莫久要去做什么?”
渠影看着两人走进厨房,平声回答:“做我白天那套。”
向乌一头雾水:“哪套?”
到底是哪套?
厨房里,沈青涯抱臂靠在流理台边,盯着莫久不声不响地打开冰箱。
一盘奇形怪状的棕黑色物体被他端到桌面上。
“喏。”莫久扭过脸去不看他。
沈青涯皱眉,“什么东西?”
“饼干啊,”莫久没好气地回答,“少装不知道。”
那盘边缘焦黑,看起来比石头还硬的东西大约很难被称为“饼干”。
而莫久也不打算好言好语地说自己尝试了一下午,失败了无数次,这盘子里的十个饼干已经是品相最好的十个了。
沈青涯定定地凝视盘中焦物,像是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抬手取出一个。
“不想吃就别吃。”莫久凶道。
沈青涯面色如常,咬下一小块硬如磐石的饼干。
“甜。”他说。
就一个字,让莫久转眼笑起来。
“甜?”他凑上去,“让我尝尝。”
沈青涯点点头。
莫久没有拿盘子里的饼干,也没有拿沈青涯手里那块。
他贴过去,捏住沈青涯的下颌,用强迫的姿势兑换自己求来的吻。